由於事故發生在清晨,7點多鐘路上車流量並不大。
這位姓黃的交警大叔前後花了不到半小時,就把朱時廷送到了縣城的人民醫院急診科室。
見這小子一圈檢查下來活蹦亂跳,醫生也說都是些皮外傷,交警大叔就囑咐道:「你那輛車保險已經叫吊車和拖車去山上拖了,後麵會送到指定的修理廠。」
「上麵還有兩條違章,記得出院後上交管12123處理一下。」
「挺大的小夥子,出來開車送貨發生事故後哪有省錢不叫救護車的?以後出車一定要注意安全!」 【記住本站域名 ->.】
這位交警大叔是個熱心腸,一路上噓寒問暖,安撫受到驚嚇的朱時廷。
到了醫院後還攙扶著朱時廷跑上跑下各種檢查。
「知道了,麻煩你了黃警官!」
被這位黃大叔批評教育了一頓後,朱時廷虛心接受,見對方要走連忙感激了幾句。
「馬上早高峰了,我還要去巡邏值班。」
「後麵你有什麼問題,小吳那邊會加微信聯絡你的。」
說完,這黃姓交警就匆忙離開了。
留下朱時廷躺靠在病床上,任由戴著口罩的大眼護士給自己上藥打針,掛了幾瓶消炎、癒合的點滴。
……
半個小時後,由於掛水等的實在有些無聊。
劫後餘生的朱時廷,單手開啟了攜帶來的黑色小包,從裡麵摸出了那根從孫露那交換來的玉簪子,在手上仔細端詳了起來。
這玉簪子細長如鋼筆,通體發白,帶著一股油潤感,一端雕刻著蘑菇頭,簪身上遍佈淺浮的雲紋。
仔細一看蘑菇頭下還有兩個款印,一個是【子岡製】,一個是孫露的閨名【贈纓寧】。
「這東西應該值點錢吧?」
「要不然這趟出早車,可就虧麻了!」
朱時廷看著這玉簪子心中嘀咕了起來。
雖說有保險兜底修車和賠付貨物,但是這一趟事故下來,他少說要墊付進去小幾千塊錢。
要是從明末帶回的這簪子賣不起價,那他冒險傳送回去可就太麻瓜了。
正思索間,一個看著有些眼熟的女醫生湊到了床前。
對方先是看了看床位上的病號名,隨後盯著朱時廷打量了一番,最後試探性地問道:「豬大哥?」
朱時廷一聽到這個上學時因為一首《主打歌》被人起的綽號,臉色一黑,連忙將玉簪塞回了黑包,反問道:「美女,你是哪位?」
女醫生笑嘻嘻地揭開了口罩,露出了一張帶著虎牙、甜美可愛的俊俏臉蛋:「老同學,是我呀!王盈盈!」
「臥槽,語文課代表!」
朱時廷依稀認出了這妹子的相貌,是他上高中的同班同學。
不過高中畢業快10多年沒見了,印象中那個成天戴著眼鏡、麵板黝黑的語文課代表,居然長得亭亭玉立、膚白貌美起來。
前後幾乎判若兩人,真是應了女大十八變。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朱時廷好奇問道。
王盈盈解釋了一番:「我就在急診室值班,剛才電腦上看到有個病人名字和豬大哥你很像,就過來看看,沒想到真的是你!」
瑞縣就屁大點地方,百萬人口左右,人民醫院也隻有萬鬆路這麼一家。
平日裡遇到點頭疼腦熱或者什麼皮肉傷跑來急診的,估計有很大概率遇上這位。
當然,兩個老同學意外碰麵,含蓄溫暖了幾句後就各自聊起了近況。
得知這位語文課代表大學一畢業就進了人民醫院工作,救死扶傷吃著公家飯,朱時廷頗為感慨:「還是你們這些學霸過的舒服。」
「還好吧!我看班級裡不少男同學小日子都過的挺滋潤的,大部分都結婚生娃了。」王盈盈笑了笑。
朱時廷是農村出身,高考名落孫山隻考了個高職院校。畢業沒幾年就遭遇了疫情特殊時期,入職的企業大裁員賦閒在家。
後來疫情解禁工作也沒找到,閒著實在沒事做,就買了輛二手小貨車出來跑貨拉拉。每天風雨無阻出來跑車,累死累活也就賺個兩、三百塊錢。
哪像王盈盈這種考上重點醫科大學的,實習規培之後,出任醫師,每年雷打不動上班都能到手幾十萬。
要是未來職場通順,有高人指點扶持,一路熬資歷晉升主任醫師,年薪百萬都是輕輕鬆鬆。
適當的年齡再找個門當戶對的老公,妥妥的能擠進小縣城的上流階層。
當然,朱時廷並沒有蠢到問對方談戀愛、結婚了沒有。
男不問收入,女不問嫁娶,這是出來混社會的基本常識。
瞭解到朱時廷目前的工作是給人送貨,路上還不小心發生了嚴重車禍,王盈盈打量了這位老同學的打扮以及他的倒黴境遇後除了陪笑也沒多說什麼。
柔聲細語的勸他路上開車注意安全,對方還特意幫著看了幾眼床頭病歷上的診斷:「沒什麼大問題,都是皮外傷,回去擦藥養幾天就好了。」
「那我先回去值班了,豬大哥你好好休息!」
聊了一會兒高中的老師、同學的一些八卦後,王盈盈就腳步輕快地出了這嘈雜的病床區域,沒和朱時廷加微信。
朱時廷見狀也頗為識趣地沒提交換聯絡方式。
都在一個同學群裡,私底下要是關係好、頻繁走動的,早八百年就有微信好友了。
人與人的差距,就是這樣一踏進社會被拉開了無限大。
「圈子不同,何必強融?」
「不過還好,有了這個玉佩,未來我有機會逆天改命,鹹魚翻身!」
朱時廷摸了摸胸口那塊微微發燙的祖傳玉佩,一時間心中的落魄陰霾一掃而空。
……
輸液掛水到了大中午,擰著一塑膠袋挎著個黑色小包的朱時廷終於生龍活虎地邁出了人民醫院的大門。
折騰了一早上,此時有些飢腸轆轆的他拐進了醫院旁邊的商業街。
沿途攤位上的叫賣,以及那些炒飯、炒粉散發的鍋氣味勾起了他肚子裡的饞蟲。
一想到自己今早的險些喪命的魔幻經歷,意識到過去對自己有些虧欠的朱時廷,沒再去吃那些十幾塊錢就能填飽肚子的燒臘豬腳飯。
而是轉進了一家做家常菜的溫市飯攤,點了糖醋排骨、清蒸梭子蟹、香酥帶魚、番茄蛋湯打算犒勞一下自己。
看著小票上打出的¥135字眼,坐下來開始乾飯狂炫的朱時廷,心中一陣感慨:「一頓飯吃了我大半天跑車的收入,確實是活出息了。」
等到吃飽喝足,胃裡實在脹不下去,桌上還剩了不少飯菜。透著落地大玻璃望著馬路上人來車往的情景,叼著一根牙籤的朱時廷開始努力回憶起縣城,哪裡有收古玩玉器的店鋪。
瑞縣這地方房價高、物價高、收入低,生活在這的也多是些精明市儈的市井小民。
在人人都精通生意經的大環境裡,價效比就成了衡量物品價值的唯一標準。
因此,坐著消食想破了腦袋的朱時廷,都沒能回憶起自己出去跑車送貨時在哪裡見過類似的古玩店。
畢竟溫市地區的生意人、大老闆很少會去收藏古董、文玩,在他們眼裡古董這玩意兒價效比太低!
價格波動大,還容易遇到假貨砸手裡,出手套現非常不方便。
即便是有溫市的收藏家,那也是個非常小眾的圈子,普通人壓根接觸不到。
「算了,去找個玉器店問問。」
「這玉簪子好歹是件玉器,應該會有人收。」
朱時廷思索了片刻把牙籤一咬斷,出門攔了輛計程車報了地名,很快就來到了仲容路上一家名叫『禦上美玉』的老店。
跑車這幾年,朱時廷經常路過這地方,對這家玉器店印象十分深刻。
三開門的大店鋪,內部裝潢得十分氣派。樓上貌似還有一層也是他們家,絕對是縣城裡做玉器最有實力的一家。
此時正值午後,幾個女售貨員正在一樓聊天刷著手機。
見朱時廷臉上貼著紗布、創可貼,身上穿搭也是髒兮兮挎著個包進來,不像是有錢人。
因為溫市地區的有錢人都非常在意穿搭,出門逛街100%精緻儀容,不會像他這樣灰頭土臉的。
好在其中一個女售貨員秉著職業操守,見有客進門就順口問道:「帥哥,你買玉器嗎?」
「隨便進來看看。」
朱時廷笑了笑,裝模作樣地進店裡繞了一圈。
當看見櫃檯裡那些動輒標價幾萬、幾十萬的翡翠玉器首飾時,他的心就不爭氣地跳快了幾拍。
那幾個女售貨員見他跟個悶葫蘆似的,全程埋頭盯著櫃檯裡的展品,也沒多問,任由這小年輕在店裡轉悠。
大概看了幾分鐘,朱時廷抬頭問了一句:「你們這收玉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