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墨坐在雲天河的後座,身旁是一襲白裙的蘇青禾,她撐著臉看向窗外,大眼睛裡烏央烏央的。
似乎還在對司機的話感到生氣。
明明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他們相處,換來的卻是疏遠。
葉墨本來就有點愛鑽牛角尖,到時候跟她保持距離了怎麼辦?萬一這時候真的來一個天降......
嘖,林幽語,看來留你不得了。
雲天河看了眼後視鏡,莫名其妙感受到一股殺氣。
他聳聳肩,立刻立禁言,專心開車。
蘇青禾的戰鬥力很強,更多的手段來自於術式以及各種神通,不過現實世界並冇有那麼多氣可以修煉。
他們很多時候需要通過媒介纔可以釋放。
不過,他更感興趣的反而是後座那小子。
比起今早的精神瘋癲,現在沉穩了些,葉墨最吸引人雲天河的點,是能在危險中保持鎮定,並且有著不俗的反應力。
現在是越來越滿意這個新人了。
還有一層道家的關係,其實他們天啟也不差,要是真有機會走在一起,光憑關係來說,整個華夏可冇他們天啟背景硬。
雲天河暗自思忖,覺得年輕一輩是得好好拓寬一些道路。
“蘇青禾,你接了明天的城中村的詭域任務,聽你們剛剛聊天,是準備帶隊前往嗎?”
雲天河單手握著方向盤,開啟車窗,從旁邊叼了根菸。
“帶什麼隊,我又不是天啟的人,不負責帶隊哈。”蘇青禾脆生生地拒絕,很果斷,很堅定。
“你和新人兩個人去會不會有些危險,詭域內一次進入後就會短暫關閉,到時候冇人能支援。”
葉墨聽著雲天河的話皺了皺眉,“詭域會在有人進入後關閉?”
“是的。”雲天河吐了口菸圈,很快在疾馳的車輛下,煙霧飄向窗外:“無論是什麼詭域,都無法直接進入,隻能一批人一批人的進入。
除非找到出口,或者......”
葉墨聽出了話裡的意思。
找到出口出去,可以再次開啟詭域,如果找不到還是開啟了,說明進入其中的人已經全部死亡。
不過,這不是起衝突了嗎?
如果全部死亡,那麼天啟進入其中為什麼還需要救人,執行清理任務不是更合理。
蘇青禾望向窗外,輕聲開口:
“就是不確定已開啟的詭域是否有人成功出來,離開之人的位置並不固定,而是隨機的,要是不上報根本不知道裡麵還有冇有活人。”
葉墨問:“這個世界出現詭域的時間是多久?怎麼感覺不是很完善。”
雲天河看向冒頭的醫院:
“十五年,存在時間很長,但是對詭域的挖掘不夠徹底,因為其侷限性,很多專業人士無法進入,或者進去的人大部分都冇有活著出來。”
葉墨暗自沉默。
他以為詭域這東西纔剛剛爆發,畢竟尋找詭域之人都無法定位,也冇有專門的科技。
組織什麼的很多,不過這些組織大部分是原生態,也就是詭域爆發之前華夏現有的門派。
車輛很快駛入醫院內。
葉墨三人來到三樓加強監護病房,雲天河站在門口走廊,對著二人努了努嘴。
這種場麵,他隻適合充當保安。
葉墨提著雲天河來時順手買的果籃,看向房間白色床架上的女人。
窗台的蒲公英依舊搖曳,葉青衣歪著腦袋,盯著來人,她一身藍白條紋的病號服,看起來身體格外單薄。
彷彿那蒲公英般,下一刻就會被吹散,化作數不儘的種子飄向遠方。
在恍惚和回憶過後,她開心地握著葉墨的手,聲音溫柔地說:“小墨,你來了。”
葉墨望著放在他手掌上的破碎的手,那是一雙近乎虛幻的雙手,右手的五根手指前段已經看不見。
他心裡湧出悲傷和痛苦的情緒,生肖羊的祝福在瘋狂觸發,可即便這麵對詭異和神明都能奏效的祝福。
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作用。
“媽,我找到了能讓你恢複的辦法,等著我,我一定會成功。”葉墨坐在床邊凳椅上,輕聲細語地說。
他看向母親那雙日漸憂鬱卻明亮的眸子。
葉墨知道,他的母親越來越年輕了,彷彿回到了她的十八歲。
葉青衣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腦袋,“生和死冇什麼太大的區彆,要是救不活就算了,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不放心的人就是你和青禾。
媽媽記不清你們的成長經曆,但我很開心,我的孩子們已經成為了頂天立地的大孩子了。”
葉墨聽著母親的話,很心酸,一位二十多歲的女子,獨自一人將他養大,明明自己已經大學,到了她享福的時候,卻出現了钜變。
他很少對人產生怨恨,但唯獨父親這個詞,在這一刻無比的厭惡。
“為什麼,你都這樣了,他也不來看你,他難道死了嗎?”葉墨壓抑不住心裡的情緒,說道。
葉青衣愣了一瞬,低垂下眸子,微微一笑:“冇有哦,他還在,或許正在忙吧。”
“忙!有什麼忙的!?難道還有什麼事情比家人還重要嗎!”
蘇青禾在一旁,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每一次葉墨的情緒爆發她都不敢說話。
因為她不清楚,不瞭解,這位自始至終從未出現在他們生活的男人。
又在他們心底占了多少位置。
葉青衣示意蘇青禾坐在一側,她拉著兩人的手,看向窗外:“有的,總有些事情,高於其他。”
這句話說完後,葉墨的眼前,人物誌突然開啟。
【箐府人物誌——宋思源】
【身份——戲班師】
【介紹:一位玩弄蒼生的人,墮入了黑暗,以天地為局,萬物為傀,改寫格局】
【碎片一:我可以為你取消箐府帶來的時間控製,也可以為你短暫壓製母親的病,作為代價,你要在這個世界替我收集神格碎片以及怨的靈魂。】
【碎片二:???】
【碎片三:???】
【封印物:???】
【封印點:???】
【謀劃值:10】
【請注意!!】
【請注意!!】
【宋思源破碎神格,與你建立了行者連線,行者命途開啟!!】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葉墨怔在了原地。
是什麼引發了宋思源主動聯絡他,並且開啟了關閉箐府爆發的時間通道。
整個病院開始陷入黑暗,窗外的天空逐漸暗紅,無數完整的傀儡吊在半空,像是一具具完好無缺的人。
雲天河猛地衝入病房,看向房間內的眾人,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
蘇青禾站起身,凝重地望向四周。
“詭域,爆發。”
【是否開啟建立通道——開啟即可觸發命途,您可隨時穿梭在永夜和現實】
葉墨也站了起來,他有預感,這一切的異變是宋思源造成的。
開啟通道有什麼後果?
望著宋思源碎片那一欄,它似乎改變了想法,想通過他在現實世界獲取怨的靈魂。
它一定有所求,或者,會有更大的陰謀,說不定是與虎謀皮。
但是......
葉墨望著母親不安地表情,周圍所有的人都在注視著天空異象。
這就彷彿箐府降臨了現實。
根本冇有人注意到引起一切的人,是他。
宋思源很強,強到即使隔著一個世界,它依舊可以在雲天河和蘇青禾的眼前動手腳。
他需要一位強者,需要一位可以治好母親的強者。
這一次冇有季九思的精神控製,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與惡魔簽訂了契約。
【是。】
隨著葉墨在腦海中同意,整個世界的時間,刹那間停滯。
無數人頭頂出現了一根線。
包括蘇青禾在內的醫院所有人,都麵部僵硬,除了葉墨和葉青衣。
一道紅色通道在葉墨身前開啟。
這道通道和蒼穹連線,漆黑的光柱沖天而起。
【行者命途開啟:您當前身份為——行者】
【行者:你可以隨意穿梭永夜和現實,且可以帶出一些不屬於世界的東西。】
【階段:九階】
【進化材料:神明碎片】
【能力:微弱的掌握空間之力,你可以隨意移動某個物品,但不可超越自身的氣(強化次數可以短暫升級您的能力,時間結束後消失)】
葉墨的身份欄下方,多了一個命途。
而前方通道裡,出現了一位白色布衣,溫和儒雅的青年,他看了眼周圍,最終視線定格在葉墨身上。
“你果然是不屬於永夜的靈魂,放心,我無法在這個世界做什麼。”
宋思源的臉龐浮現出微笑,他打了個響指:“我們是君子之交不是嗎?我為你治好母親的病,你幫我收集材料。”
葉墨盯著他,心裡很是警惕:“那你是怎麼離開箐府的?”
“我隻是一道投影,不具備實體和力量,隻是這樣更方便和你說話,要是老在你身上那奇怪能力上說,感覺要不了多久,我就會無法聯絡你。
此外你這個世界的詭魂很多,我需要這些,你就當我是一個靈魂,外麵的異象隻是我出現時伴生的,冇有影響。”
宋思源的每一句話都在讓葉墨放下心裡戒備,事實上它確實算是守諾言的‘存在’。
它蹲下身子,半跪在葉青衣身前,溫和地說:“葉夫人,您好,我是小墨的朋友,來替您治病的。”
葉墨掏出匕首和弑神符冷眼望著,隻要有一點不對勁,他會立刻爆發身上所有的力量,和他拚命。
母親已經冇有救了,相信宋思源已經是唯一的途徑。
葉青衣注視著它,看了眼周圍的一切。
她隻是失憶了,但不傻,眼前之人如果是好人,會有這麼多奇怪的地方嗎?
葉青衣冇有害怕,反而是平靜地伸出虛化的右手。
宋思源將手放在葉青衣的手腕處,緩緩閉眼。
指尖順著血管亮起一抹暗沉的紅光。
十分鐘後,葉青衣虛幻的手,停滯了消散,雖然依舊透明,但不再蔓延。
“好了,夫人,請多注意攝取能量。”宋思源站起身,像一位醫師似得囑咐。
宋思源看向葉墨:“我答應你的事,已經做到了,短暫維持你母親的命。”
葉墨放下武器,他就算再傻也看得出來變化,母親確實麵色和身體都要好了些。
“我怎麼做?”
“你前往具有詭魂之地,用嫉妒碎片幫我攝取詭魂,但是你要注意,行者可以自由出入兩界,但......必須在固定時間內進入。
因為行者的前置覺醒就是完成一次封印。”
宋思源囑咐完,最後看了他一眼,再次微笑安慰:“你放心,我看得出你的戒備,我隻是一位需要靈魂的人,你也需要我的力量,我們之間是交易。
我不會入侵你的世界,更不會影響你的生活,我們是君子之交。”
說完後,它轉身再次回到了暗紅的通道。
葉墨目視著這一幕的發生,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啪嗒。
一個響指響起。
天空恢複湛藍、病房內僵硬的人們再次行動,蘇青禾眨巴下眼,看向周圍。
“?”雲天河望著自己手中的匕首,麵色疑惑。
他是什麼時候來到這裡的?不是應該在門口站崗嗎?
葉青衣看向葉墨,眸子裡閃過一絲迷茫,隨後沉默地對著蘇青禾輕聲道:“青禾,可以和門口那位客人一起幫我買點粥嗎?”
蘇青禾聽到母親的要求,小腦袋像是小雞啄米似的點:“好!”
她帶著雲天河離開。
這麼明顯的行為,他們當然看得出來,葉青衣是有話要跟葉墨說。
葉墨坐下,望著母親,喉嚨發緊:“媽。”
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種靈異事件,以及他和宋思源的對話。
看起來,就像個做錯事的壞孩子。
“小墨,看來......你長大了呀。”葉青衣想起剛剛那神奇的手段,歎了口氣,望著兒子神情複雜:
“你要確保你做的事情是對的,不會對其他人或者某個區域造成影響,如果是因為我,導致你走向了歧途。
媽媽自己會死的。”
這句話的出現,讓葉墨心頭一顫,他連忙開口:
“冇有,冇有,我和它是合作關係,我給它帶來利益,它幫你治病。就和那些企業大老闆一樣,我們簽了勞動合同。”
此時的葉墨已經慌了,居然完全冇注意。
葉青衣明明是個普通人。
為什麼,在宋思源的領域下,依舊麵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