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墨望著閃閃發亮的提醒框,陷入了沉思。
這是第幾個了?
季九思、巡衛、小笙、嫉妒。
隻能說,有了巡衛這一遭,他現在自信得可怕,隻要不是一群怪物一起上。
葫蘆娃救爺爺的戲碼,簡直是專門量身定做的刷次數NPC。
當然,自信的來源是蘇青禾。
想起蘇青禾,身上的符雖然是經過強化升級的,但很明顯,這說明符本身的強度就很高。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她的身份和持有的力量,有些耐人尋味了。
無論是被動觸發的鎮神符,還是主動驅使的弑神符,都是經過強化後強度遠超其他的高階符類。
但是,這倆之間有個共同點。
強化後的符按道理來說,是一張全新的符,品階都完全不同了。
奇怪的是,第一次季九思幻境中,蘇青禾格格不入的反應,可以解釋為鎮神符驅使邪祟所造成的變化。
那麼,剛剛弑神符耳邊那道聲音呢。
清脆而又威嚴的聲音。
這分明也是蘇青禾的聲音,給了葉墨一種,她就在旁邊開符的感覺。
並且弑神符的威力極強,比起芩闔的超炫技能差了點,可是從永夜大陸幻境中看得出來,芩闔實際上身份地位也很高。
其他人或事,有人操控他認了,可蘇青禾是他從小到大的青梅。
葉墨幾乎知道蘇青禾的任何事情,包括但不限於十歲還尿床。
這麼一個人,小時候跟著道士爺爺學了點道法,在冇有時間練習的情況下,為什麼會這麼強?
純天賦嗎?
葉墨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最終還是把蘇青禾可能也是棋局一環的念頭壓了下去。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豈不是代表,他的人生從小時候就已經是被人安排好的。
這麼想的話,自身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錯誤。
葉墨開啟這封已被撕開的信,信中的內容展現而出:
“道歉信:
對不起,阮霞姐姐,我偷文書房的鑰匙被管家發現了,雖然你故意讓門客大人指使我去偷,但是,我太笨了,管家問我,我不知道說什麼。
他套著套著,就不小心泄露出去了,不過,管家答應我了,他絕對不會說出去的,你送我的手鐲,我放在暗格裡了。”
葉墨盯著這封信,陷入沉思。
小笙,是丫鬟。阮霞是夫人身邊的貼身丫鬟。
意味著,阮霞和小笙可能是上下級,關係卻很好。
從這封信可以看出來,阮霞這丫頭是故意發現這一幕,然後引誘季九思去尋找小笙偷取文書房鑰匙。
嘶.....阮霞看起來,呆呆的,傻傻的,一副缺愛的可愛小丫頭模樣。
竟如此有城府。
葉墨不由得想到了不久前,死亡時,那位扯著他衣袖的女孩兒,絕望空洞的模樣。
她好像以為神明會找他麻煩是因為她。
“嗯......還真不好說。”葉墨想了想嫉妒能找到自己的理由。
當時人物誌是提了一嘴,說嫉妒嫉妒他身上的光明氣息,所以展開追殺。
這個理由扯的莫名合理。
他自己都不知道身上哪裡來的那麼多氣息,又是命運又是光明,說不準命運和光明本身就是一起的。
更多的,大概是幻境中,永夜大陸的世界本身已經成為黑暗世界,除了還原事件外,裡麵的人早已成為了詭怪。
自己一個人類進去,說是光明氣息也不為過。
葉墨抬起頭,看向周圍黑暗的區域。
那麼,接下來要在離開值班室之前,尋找到值班室的暗格。
文書房的鑰匙和極有可能是小笙封印物的手鐲都在其中。
葉墨站起身,繞著房間走了一圈。
這間房遠不如東廂房和西廂房的典雅,字畫、香薰,什麼都冇有。
隻有書架和梳妝檯,梳妝檯也不似丫鬟用的,上麵並冇有胭脂和香囊。
葉墨看向梳妝檯的上方,是一麵蒙塵的銅鏡。他的目光剛想挪開,瞬間像是一道漩渦,緊緊固定著他。
銅鏡中,倒影出一道身影。
這道身影坐在梳妝檯前,用梳子輕緩地梳頭,那張空洞的臉,望向房間內的葉墨。
“門客,要有儀表,冇有儀表之人成何體統。”
低沉的聲音迴盪在房間內,時而大時而小。
銅鏡中的身影漸漸消失,蒙塵的鏡麵恢複了原樣,葉墨的臉在其中映照而出。
緊隨著,是身後房間的背景,幽幽的火焰亮起。
葉墨看向身後,依舊漆黑一片。
再度看向銅鏡內,裡麵的書架前,站著一位身穿商人服、頭梳得很整齊的人,正在拿出一本書觀看。
它的身影越來越近,先是從靠近門口的書架,閃爍到床邊,閃爍到書桌。
最後閃爍到葉墨身後。
露出一張噴血的脖頸,和渾身是血的軀乾。
葉墨喚出匕首,翻身蹲下,橫砍過去。
卻毫無實體感。
後方依舊是一片黑暗,隻剩下梳妝檯上微微搖曳的灰光燭。
反應過來的葉墨看向銅鏡內,鏡中的自己,脖頸被掐得烏黑。
不做猶豫,匕首直刺,貫穿銅鏡。
哢嚓!
鏡子破碎的聲音響起,緊隨著,喉腔的呼吸在一瞬間驟停。
窒息感、眩暈感,在人影消失的時候湧現。
就在葉墨覺得一切都結束的時候,耳邊響起一道猙獰地低吼:“我冇有錯!我明明什麼都冇做!為什麼要殺我!為什麼!!”
一顆手掌連線著嘴巴的恐怖人頭正嘶吼著一口咬向葉墨的肩膀。
劇烈的刺痛和靈魂上的冰冷,使葉墨渾身發冷。
他艱難地側頭看向撕扯血肉的人頭,右手反握住匕首,狠狠刺下。
在刺出的那一刻,葉墨的瞳孔漸漸收縮。
針對季九思最為有利的匕首,居然直接像是觸碰到影子般,穿過。
人頭在通過不知何種方式,吸血。
再這樣下去,他一定會死。
葉墨右手握住金光神符,剛想驅動。
房門口,倒掛著的屍體忽然浮現,它死死盯著這一幕,忽然發出了尖嘯:“啊啊啊啊!!!”
葉墨的耳朵瞬間溢位了血液,渾身再無力氣,正在發光的金光神符脫落在地,閃爍一瞬熄滅。
完了。
感受到符咒掉落,葉墨心裡涼了半截,前方有未知厲鬼,身旁有季九思。
身體力氣消失,意識模糊。
此局,必死。
葉墨閉上眼,等待著輪迴再次觸發。
滴答、滴答。
耳邊傳來血液滴落的聲音。
肩膀的刺痛感消失,虛弱的身體正在緩慢恢複。
他睜開眼看向四周。
房間內一片黑暗,季九思的人頭和門口倒弔詭消失不見,一片安靜。
隻剩下肩膀處不停滲出鮮血的傷痕,證明瞭剛剛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葉墨捂著肩膀,蹲下身體,撿起地麵的金光神符:“這是.....怎麼回事?”
剛剛門口死去的丫鬟,幫了自己?
是那一聲尖嘯驅散了季九思。
它是誰?為什麼幫自己。
葉墨有些不明所以,他走到門口,看向通往大門的走廊,這道廊道的上方橋梁處。
丫鬟的屍體消失不見。
“這該不會是阮霞的屍體吧?”葉墨怔了怔,想到了一種可能。
如果整個箐府會有詭怪幫他,那麼一定是阮霞。
可是......如果是阮霞。
葉墨的心緒有些亂了,他已經適應了箐府所有的危機,麵對死亡也冇什麼恐懼。
但是,這種詭異的地方居然還有他的幫手,這讓他一往無前弑殺整個箐府的想法推翻。
再者,也說明瞭另一件事。
那一位和他毫無血緣關係,第一次見麵就喊他父親的小女孩。
也死在了箐府的陰謀中。
葉墨再度看了眼大門外的雨夜,走回了房間。
他來到梳妝檯前,看著上麵生灰的梳子,思索後拿了起來。
【您找到了門客——季九思的封印物】
【介紹:季九思是一位愛八卦的門客,他最大的愛好是打聽箐府內外的訊息,遊走於黑白兩界會有成就感,當然,箐府所有人都知道,他對自己的髮型格外在意,梳子從來不會離身】
【箐府人物誌——季九思】
【碎片一:快跑!不要回頭快跑!】
【碎片二:奇怪,阮霞那丫頭,越長越水靈。和夫人走得也近,不像丫鬟,分明是富家小姐】
【碎片三:駱櫻居然逼我去煎毒藥,這種劑量的硃砂,會毀了胎兒的!可惡...阮霞看到了,文書房鑰匙必須讓小笙偷過來......絕對不能讓她開口!】
【碎片四:文書房的鑰匙被藏在了值班室的暗格裡,鑰匙本來一直握在阮霞手裡,幸好小笙偷走了,隻需要開啟書架旁的暗格,拿到鑰匙......】
【碎片五:我什麼都冇做錯!為什麼要殺我!為什麼!!】
【封印物:梳子(生前最在意之物)】
【封印點:未知】
【怒氣值:90%】
【請注意:在怒氣值達到100%時,季九思會直接開啟追殺,他穿越地形、幻境、現實。鎖定你的狀態,無視你的輪迴。】
葉墨看向突然亮起的一長串提醒。
箐府中,屬於季九思的所有線索以及封印物全部湊齊。
他也知道季九思的封印點在什麼地方。
現在並不是拘靈遣將的最好時機,葉墨來到門旁書架。
如果整個值班室有暗格的話,那麼一定會在這裡。
至於為什麼小笙盛放鑰匙和手鐲的地方會在季九思的臥室,他大概也清楚。
箐府和幻境箐府的結構發生了置換,有些線索本不應該存在這處地方,卻因為某種原因出現。
這一點,在進入幻境時,葉墨也看出來了。
葉墨一隻手舉起灰光燭,一隻手在書架前摸索。
這裡很多書都腐朽成了灰,稍微碰一下,書頁便成為了碎紙。
他摸索半天,在書架的上下夾縫中,摸到了兩塊明顯凸起的木板。
感受到,這塊能滑動的木板,葉墨伸出手一拉。
在最底層,如同抽屜的內側夾層,頂了出來,將上麵擺放的書籍撞碎。
葉墨蹲下,看向內部。
灰光燭湊近,裡麵亮起三樣物品。
捲起的畫像、紅色古鑰、銀色手鐲、黃色日記碎片。
葉墨拿起銀色手鐲,微微打量,平平無奇,唯一的亮點大概是有星星在反光。
他收起銀色手鐲。
【您找到了小笙的封印物】
【介紹:箐府裡阮霞身後的小尾巴,天真活潑,視阮霞為姐姐,對箐府的一切都一無所知,她望著阮霞憂鬱的握著一顆糖果和手鐲,天真的她詢問是否可以看看手鐲,阮霞笑了笑,遞給了她。
“某個人跟我說,隻要閉上一隻眼,看向侷限的世界,就能無限放大想看的東西,希望小笙你也可以看向手鐲時,看到你想看到的。”】
葉墨看著資訊,驚了那麼一瞬。
這裡時間的阮霞,應該早已不是小女孩,而是過去許多年後阮霞吧。
阮霞這丫頭,還真有季九思口中富家小姐的感覺。
葉墨摸摸下巴,很欣慰,當了半個小時的老父親,看到孩子這麼有能力,那必須得代入一下。
隨後,看向碎片紙條。
在拿起黃色紙條的那一刻,人物誌開啟。
【箐府人物誌——小笙】
【身份——丫鬟】
【碎片一:您說,這是先生給你的糖果,可是我卻從未看到過先生。】
【碎片二:抱歉,阮霞姐姐,管家知道了我們的訊息(略)】
【碎片三:未知】
【碎片四:未知】
【碎片五:未知】
【封印物:銀色手鐲(寄托信仰之物)】
【封印點:未知】
【怨念值:30%】
【請注意:您偷看了小笙為阮霞準備的信,離開值班室時將會被追殺】
“所以,你姐姐都幫我,你這個作為妹妹的,要是對付我可就說不過去了。”
葉墨聳了聳肩,在這陰森恐怖的房間裡,微微笑了笑。
他拿起鑰匙。
紅色鑰匙像是沾染了鮮血,攜帶著一股殺氣。
這很符合他對宋思源的印象。
畢竟,宋思源這傢夥,無論是文書房裡的群魔亂舞,還是戲班裡麵的殘肢斷臂。
這些因素搭在一起,怎麼看都和它儒雅的氣質不符合。
葉墨看向最後一卷畫像。
他有預感,這裡麵的東西,會很關鍵。
畢竟這暗格裡麵所有物品都有作用,不可能留下一副平平無奇的畫。
葉墨把灰光燭放在地板上,由上至下,將這幅以黑白為主的畫像慢慢攤開。
紅色的微光中。
一張精緻且憂鬱的絕世容顏,在他的眼眸中,如同雪山之巔的花瓣緩緩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