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墨和芩闔互相對視一眼。
父親？
他可不記得自己有一位流落在外的孩子，並且這位孩子還是林家血脈。
小女孩見他們麵麵相覷，低垂著小腦袋看向自己的腳，小聲說：“母親說了，我第一個主人就是我的父親。”
“......”葉墨點點頭，林夫人用這樣的方式，實際上也是為了保護女兒。
她已經算到了自己孩子的結局，隻有這樣說不定才能讓拍賣小女孩的人動一絲絲可笑的憐憫之心。
“吃吧，先吃點。”葉墨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一個孩子，本來目的也是為箐府找一位貼身丫鬟回去。
明亮的房間內，芩闔將推車上的食物放在長桌麵，小女孩在旁邊的座位坐下。
她的身形有些顫抖，小心翼翼地望著葉墨，似乎是再三確認眼前的食物是否是給她吃的。
在得到確認後，才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葉墨撐著臉，聽著耳邊倉鼠般的動靜，眼睛卻盯著平台之上。
第二件拍賣品同樣是一位孩子。
這位孩子的體型奇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狗，拍賣人正在下方講述這件拍賣品的來曆。
“遭受詛咒的融合體，冇有傳染性質，可以很好地看家護院，服用藥劑後思想鈍化，會絕對聽令於主人。”
“戰鬥能力絕對不會低於二流家族的侍衛。”
這應該就是客卿提到的瘟疫了，這個世界在慢慢的異變，新規則在讓這裡的人試圖接納。
接下來看下去冇什麼必要。
完成目的就該走了。
葉墨站起身，看向芩闔：“你們黃昏拍賣會訊息那麼靈通，你知不知道箐府留在城角的宅院在哪？”
“當然，這並不難找。”芩闔微微一笑，右手手腕處的玉石一閃，一張地圖憑空出現：
“這是箐府城角的宅院，這處地界在很久以前是箐府老爺的故居，後來換地了，現在都是用來留給客卿行事的。”
葉墨接過地圖，黃色的羊皮紙上，漸漸浮現出一道線路。
這是城鎮的大致方位，上麵囊括了箐府、林府、王府、城門、城牆、錢莊等各個標誌建築的地名。
其中，在城角處，有一個紅色圈。
上麵寫著箐府彆院。
像這樣的彆院在其他三個角落都存在。
也就是說，這張地圖上，四大家族每個角都對應了一處院子。
如果說箐府一個家族具有這樣的祖宅曆史很正常，但要是這麼對稱，每個家族都有，那可就不正常了。
這種形式更像是把整個城鎮囊括起來。
葉墨略微斟酌，看向一旁吃了幾口就停下的女孩，“吃飽了嗎？”
小女孩頓了頓，輕點小腦袋。
葉墨看得出來，她並冇有吃飽，甚至有些放不開。或許這不是放不開，而是在擔心會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從而捱打。
她或許很能抗餓，明明已經對食物無比饑渴，卻依舊能剋製住。
“你叫什麼名字？”葉墨半蹲下，拿起桌麵的水果，伸出手，儘可能溫和地看著她。
這小女孩和蘇青禾小時候很像，他依稀記得，蘇青禾剛來紫霞山腳的時候，像一隻沉默的小獸，和誰都接觸不了。
她那位道士爺爺都無法說上兩句話。
對什麼都小心翼翼，一副謹慎的模樣，那個時候誰都不願意和她玩。
不過，眼前之人和蘇青禾是截然不同的。
蘇青禾有相對安穩的人生，但是身為詛咒之子的她，從小都是東躲西藏，無人問津。
童年對於她而言，是稀有的東西。
阮霞盯著葉墨手中的水果，搖了搖頭，她的目光緊緊盯著葉墨：“父親，我叫阮霞。”
“你不用喊我父親，我不會傷害你的，我來這裡的目的是收一位丫鬟。”
葉墨摸了摸腦袋，適應不了這種稱呼。
自己還是個孩子，就多了一個女兒，這誰受得了。
“.......”阮霞盯著葉墨的眼睛，神情說不清的失落：“主人。”
“？”葉墨嘴角一抽。
他可不是封建社會的人，現實世界不流行奴隸製度。
“行了行了，你愛怎麼喊，怎麼喊吧。”他頭疼地揮了揮手，指著桌麵的食物：“吃掉這些冇問題吧？”
“嗯嗯！”阮霞的藍白色眼眸終於是亮了亮，她小聲說著：“母親說的對，父親不會打我，會和其他孩子一樣，讓我吃飽。”
葉墨的耳力在受到符咒加強後，完全能聽到這道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
他皺著眉，莫名有些心酸。
吃飽嗎？
他看向阮霞的身體，瘦骨嶙峋，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的跡象。
阮霞的母親前往林府是為了尋找自己的丈夫，找到的當時，爆發了奪權導致連坐。
或許在她們娘倆的心中，一直需要一位精神支柱。
“芩闔。”葉墨看向芩闔，“幫我多帶點食物，用你同款的手環揹著，還需要一些生活用品，小孩子用的能備上的都備上。”
芩闔伸出手，放在胸膛：“好的先生，我已經用傳音符幫您預備完畢，約莫一炷香左右，下人會幫您準備好。”
阮霞聽到這邊對話，擦了擦嘴巴，神情中早已冇了害怕和擔憂。
她看得出來，應該是在看見葉墨的第一眼，就知道了。
眼前之人，是母親口中常常提到的好人，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好人的。
阮霞不怕死，因為不會死，隻有對未知的恐懼，如果是外麵的人，一定會像他們的言語一樣可怕吧。
但是，現在不會了。
父親身上冇有惡意，他的顏色......是金色。
“父親，我們是回家嗎？”阮霞看向正在座椅前，打量地圖的葉墨。
她的身高矮矮的，隻能夠到父親的肚子，哪怕是葉墨坐下，也隻是剛好和她站著持平。
“家？算是吧。”葉墨點點頭，忽然他想到了什麼，看著阮霞眨巴著大眼睛望著自己，他特彆有種家裡養小貓咪的既視感。
非常想伸出手摸一摸。
在家裡，女孩子是不能隨便亂摸的，尤其是腦袋，每次想摸蘇青禾的小腦袋都會被抱怨兩句。
蘇青禾不能摸。
新認的女兒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