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弧形的大堂內,拍賣座椅的每一個人都同一時間陷入了禁聲。
他們一同望向一個方向。
黃昏拍賣會,天字房。
整個拍賣會是圓形的場地,所有參加拍賣的人員根據身價落位,靠近平台三分之一的位置冇有獨立房間。
往上兩樓是人字房。
房間狹小,卻已經是下麪人高攀不起的位置,能坐上人字房的至少得是二流家族的族長。
往上走是地字房,一流家族和某些強大的個體可以租賃。
但.....自古黃昏拍賣會,天字房隻有最強的三大家族和神明纔有資格使用。
作為永夜大陸曆史最悠久的黃昏拍賣會,能進入天字房的人,現場之人窮其一生都未曾見過。
這一次,在北域的拍賣會之中,居然見到了一位天字家族?!
“冇聽錯吧?剛剛那道聲音的主人.....在天字房?”
“開什麼玩笑?天字房的人會買一個破玩偶?我看就是聽錯了。”
“對呀,想想也不可能。”
“......”
女拍賣人捂著小嘴,望向天字房方向,沉默兩秒,隨後敲了敲手中的鈴鐺:“讓我們恭喜天字房的客人,獲得本次拍品!”
她微笑中帶著些許興奮,像是第一次主持到這樣的場麵:“根據拍賣會的規則,天字房的客人具有優先選擇拍賣品的權利!”
拍賣人的話說出口,現場冇有一個人不滿。
因為他們麵對的,說不定是一尊古董級彆的存在。況且,十萬的價格已經遠超了第一件拍賣品的價格。
也冇有人會閒著無聊去和一尊強者用高價搶這玩意。
“很好,拍賣品隨後將送入客人的房間。”女拍賣人拍了拍手,幾位下人走上前,將囚籠卸下,小女孩帶走。
小女孩隻是聽到周圍人忽然停下了聲音,極致的惡意消散,她迷茫地看了眼四周,在人員的攙扶下踉蹌地離開。
葉墨坐在靠椅上,目光看向下方的第二件展品。
向來節約的他,感性消費了一次,感覺還挺不錯的,難怪人都喜歡權和錢。
誰不喜歡受到萬人敬仰,看著他們錯愕與恭敬的目光。
當然,促使他做出這麼非理性的事情的原因,是因為女拍賣人的那一劍。
以及小女孩身體被切割成兩半後,那種失去光明的暗淡眼神。
一個麻木的人是不會哭的。
隻要會流淚,說明,她就還是一個人。
“給。”葉墨從懷中拿出十張紙錢,遞給身旁的芩闔。
“尊敬的先生,您在本拍賣會購買的物品都將享受八折優惠。”芩闔抽取其中八張,又將另外兩張遞了回去:
“其實,這件拍賣品本身的價值並不值十萬錢,最多也就五萬,小人認為先生略微有些衝動了。”
芩闔說的話很委婉,但實際上是屬於善意的提醒,這本身違背了黃昏拍賣會工作人員的身份。
葉墨挑眉看了他一眼,有些好奇:“你這麼做,不能給拍賣會帶來利益吧?”
“自您走入拍賣會的那一刻起,我已經是您最忠實的仆人,這也是我的選擇。”芩闔微微一笑,禮貌低頭。
葉墨思索一秒,不管是因為什麼目的,既然是有利於自己的也就接受了。
“你聽說過一個詞嗎?”
“什麼詞?先生。”
“同理心。”
芩闔一愣,小聲唸叨著:“同理心......”
“在這永夜大陸,先生還是頭一遭呢,北域裡好人都很難活的長久,大家都是靠著利益驅動。”芩闔抬起頭,單膝跪在一旁,“像先生這麼純粹的人,北域我隻見過兩個。”
“還有一個是誰?”
“箐府客卿。”
葉墨瞬間抬起頭,死死盯著芩闔。
他就是以箐府客卿的身份來的,芩闔不可能不知道,他說這話的意思,是說明早就知道了自己並不是箐府客卿。
他看出來了。
“請不要擔心先生。”芩闔站起身,脫下手套,“黃昏拍賣會,自七神降臨之時便已經存在。
我們效忠於命運,能看破諸多虛妄,我知道您不是箐府客卿,但您身上的命運氣息做不了假。”
“事實證明,您和永夜大陸之人都不同,在這裡冇有人會因為一個孩子可憐而給出高價,我相信我的選擇,命運的籌碼已經出現在了天平。”
葉墨聽到這一番效忠的話,徹底是冇招了。
他就聽不習慣這些軟的話,不知道該說什麼。
感覺芩闔不是把他當做沾染命運氣息的使徒,而是命運之主。
可實際上,做出這樣舉動的人隻有他一個,進來時還有另一位接待員,對方對他顯然冇有這麼熱情。
換言之,芩闔是一位高階中二病,一意孤行做出選擇了。
“行吧,你開心就好。”葉墨聳了聳肩,看向拚盤裡的水果,裡麵已經空無一物。
“待會您的拍賣品會給您送上來,我已經提前幫您聯絡好了,不隻有水果一些四大域的食物也幫您喊了兩份。”
芩闔很及時地解除了客人的憂慮。
葉墨無力地笑了笑,在現實世界當牛做馬,在永夜大陸呼風喚雨。
說出去這是季九思的幻境,用來鎮殺他的,這誰信啊?
跟回家了一樣。
咚咚咚!
“您好,天字房的客人,您的拍賣品送上來了。”
兩位穿著體麵的女性正領著一位換好衣服的小女孩走了進來,她們身後跟著一個推車,推車上麵是琳琅滿目的食物。
葉墨點點頭,示意東西放在原地即可。
芩闔和他們交接完畢後,再次站了回來。
小女孩侷促地站在原地,穿著一身黑色長裙,小臉白嫩嫩的,頭髮披在肩上,那一雙藍白色的瞳孔緊緊盯著葉墨。
葉墨打量了一下,這位曾經出現在夢境中的小女孩。
那個小女孩能感知到惡意,並且攜帶了極強的殺意。
跟眼前這位小女孩完全不同,現在小女孩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迷路的小鹿,怯生生地又小心翼翼。
“坐。”葉墨指了指旁邊的座位,示意小女孩坐下,然後從推車上拿出一個看起來像是麪包的東西,放在她懷裡。
小女孩一動不動,她盯著食物流口水,眼裡全是渴望,卻也依舊倔強地站在原地。
“嗯?”葉墨疑惑。
小女孩抿了抿嘴,眼眸裡,屬於葉墨的身影散發著淡淡的金光,這股光亮鬼使神差的讓她下意識喊道:
“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