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鋒利的口器
變異蚊子的口器不大,厚度更是不超過三毫米。
然而正是這看似不起眼的東西,曾經在短短幾秒內刺穿煤球那層足以抵禦螯肢劈砍的厚皮、吸走它大量血肉的東西。
此刻它們靜靜躺在舊絨布裡,像一排沉睡的武器。
唐雙遠小心翼翼的拿起絨布包,從中抽出三根,並排捏在指間,又從包裡摸出那把厚實的羊角錘,站起身。
將兩樣東西遞了過去,唐雙遠開口道:「雷大哥,試試拿這個東西當錐子。」
「別看著東西細,我試過,鋒利著呢,比什麼玻璃刀都好使。」
「這種玻璃看似厚實,但主要強在渾然一體,能夠分散受到的衝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我們隻要用這鋒利的口器在上麵鑿出一個突破點來,應該就能輕鬆把門給破了。」
這時候雷剛的手已經緩了過來,他將東西接了過來,點頭道:「行,袁老弟,我試試看。」
「我就說,關鍵時刻,還得是你有辦法。」
這不是那種應付場麵的客套笑,是那種真正從胸腔裡擠出來的意外之喜。
他把第一根口器抵在磨砂玻璃表麵,眯眼校準了一下角度。
尖端垂直,與玻璃呈九十度。
然後他舉起錘子一對著貼近自己拇指的那一端,猛砸了下去。
畢竟是第一下。
雷剛沒敢使全力,收著七八分力氣,先探探這東西的底。
然而錘子落下的瞬間,他眉毛便揚了起來。
沒有碎裂。
沒有崩壞。
那根細得彷彿一折就斷的黑色尖刺,捱了這卯足勁的一錘,別說斷,連彎都沒彎一下。
尖端擦著摩擦玻璃劃過,竟然在上麵剮蹭出一道淺白色的、細細的劃痕。
就像—
就像玻璃刀劃過普通玻璃。
甚至比那更順暢。
雷剛喉頭滾出一聲極低的、幾乎聽不清的「嘖」,他眼睛亮了起來。
沒等那道光熄下去,他已經再次舉起鐵錘一這一次,他把全身的力氣都壓了上去。
為了防止口器因受力歪斜,他左手拇指捏得更是極其用力。
「嘭————」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敲擊聲,那根口器不堪重負,在雷剛的注視下直接碎裂開來,儼然是飛了。
但是當他移開左手的時候,卻發出了驚喜的聲音,指著磨砂玻璃上的一個白點說:「這東西還真有用,竟然還真刺進去了一兩毫米。」
「我感覺,隻要再來幾次,應該就能把這扇門給刺穿了。」
說罷,他又拿出了第二根口器,如法炮製之下,原本隻是一個小白點的豁口,竟然快速擴大—
這根口器,已然探入了兩毫米不止。
最重要的是,這根口器雖然從中間斷裂了,但還能用,再雷剛的又一次敲擊之下,很快又往裡探入了一毫米,這才徹底碎裂開來。
如此反覆幾次,磨砂玻璃上的孔洞越來越深,終於是引起了質變。
很多看似堅不可摧的東西,一旦鑿開第一道豁口,崩解起來便一發不可收拾。
眼前這堵磨砂玻璃門同樣也是如此。
甚至還沒等將它徹底鑿穿,唐雙遠耳中便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像冰麵初裂般的脆響。
哢嚓。
他循聲看去。
被雷剛重點突破的那個點—一那個七八毫米的孔洞邊緣——此刻已經不再是規整的圓。
裂紋。
細密、蜿蜒、像冬夜結在窗玻璃上的冰花,正以那個豁口為中心,向四麵八方悄無聲息地爬出去。
一道,兩道,四五道。
在慘白的手電光下泛著蛛網般的寒光。
唐雙遠沒說話,又從絨布裡抽出一根新的口器,朝雷剛遞過去。
雷剛低頭看了眼那根漆黑的、尖刺上還凝著細小玻璃碎屑的口器。
他沒接。
他搖了搖頭,抬手用手背蹭了蹭額角淌下來的汗:「我覺得這樣子就夠了。」
他聲音發啞,帶著大活兒乾到尾聲時那種緊繃後的鬆弛:「這東西可是寶貝,又難弄,不能那麼糟蹋。」
他頓了頓,把羊角錘從右手換到左手,掂了掂:「接下來就看我的吧。」
話音剛落,他已經再次揮擊起了羊角錘。
錘子那頭彎弧的羊角,不偏不倚,對準了孔洞的中央。
他沒有搶圓了砸,而是換成了巧勁,開始有節奏的敲擊了起來。
一下,兩下,三下。
不重,但極穩。
節奏像老木匠在榫卯上落鑿,又像有人在深夜裡不緊不慢地叩門。
一叩叩。
一叩叩。
力道順著羊角的弧度灌入裂紋深處,灌進那些肉眼看不見的、細如髮絲的應力縫隙。
每一下,都能聽見玻璃內部傳來的、極輕極悶的迴響。
嗡—
像繃到極限的弓弦在風中低鳴。
那道原本隻是細細一道的裂紋,在這不緊不慢的叩擊下,緩緩延伸。
一分。
兩寸。
一掌。
然後分叉。
一道裂成兩道,兩道裂成四道,四道裂成八道。
蛛網越織越密,越織越大,從巴掌大的豁口邊緣,逐漸爬滿半扇門。
那些縱橫交錯的白痕在手電光下泛著瀕臨破碎的、脆弱至極的光。
雷剛停手。
他後退半步,眯眼打量那扇布滿裂紋、像一塊被反覆捶打過的冰麵的磨砂門O
喉結滾動了一下,提醒道:「你們讓開點,等下這扇門碎了,玻璃飛濺起來,不安全。」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分說的沉。
唐雙遠和趙佳禾同時向兩側退開,後背抵住走廊冰冷的牆壁。
雷剛深吸一口氣。
他再次握緊錘柄,這次則是換了一頭,搶圓了右臂,將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
對著蛛網的正中心,那個最早被口器鑿穿的、如今已被層層裂紋包裹的、瀕臨極限的核,狠狠砸了下去!
砰!!!
爆響。
不是玻璃碎裂時那種清脆的、短暫的、戛然而止的聲音。
是更深、更沉、帶著某種終於釋放的崩裂聲。
像壓在河麵上的最後一塊冰終於被砸穿,積蓄已久的暗流轟然湧出。
裂紋——活了!
那一道道白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擴散、交織、膨脹,像無數條掙斷鎖鏈的白蛇,眨眼間爬滿整扇門扉。
然後,在某個再也沒人能說清的瞬間碎了,徹底崩塌了。
整扇門像被抽走骨架的巨獸,從邊緣開始向內坍縮,無數細碎的、晶亮的玻璃渣鋪天蓋地墜落,在地磚上炸開一場密集而尖銳的暴雨。
唐雙遠垂眼,看著腳邊那層厚厚晶亮的玻璃屑,沒說什麼。
他隻是把手裡那根沒用上的口器重新包進絨布,收回揹包。
然後抬起頭,望向前方,也是時候去揭開康源生物科技體驗店的真麵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