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後,唐雙遠看著已經再次恢復至血紅狀態的水晶,沒有猶豫直接將手按了上去。
熟悉的天旋地轉感再次襲來。
這一次,唐雙遠盡力保持清醒,卻隻看見自己被一陣刺目的紅光徹底包裹,
下一刻,便已經出現在那座熟悉而又陌生的破敗工廠中。
落地的瞬間,他沒有片刻猶豫,迅速從揹包裡掏出五個塑料瓶和五個玻璃瓶,
一一揭開蓋子,就那麼擺放在了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既然紅色水晶需要吸收紅霧才能充能,而這些霧氣又瀰漫在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為了縮短下一次穿梭的等待時間,唐雙遠自然要嘗試捕捉這些遊離在異世界中的紅霧。 解悶好,.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然而現在的他卻沒有更好的方法,隻能用這種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
做完這一切,他才直起身,有時間真正打量這座死氣沉沉的工廠。
最引人注目的,是水泥地麵上多出來的一具骸骨——或者說,是骨骸的殘留。
看那扭曲的骨架與大小,分明就是那隻被他擊殺的變異老鼠。
看來那些兇殘的變異老鼠並沒有放過自己的同伴,將對方啃得也就隻剩下些難以消化的骨頭。
掠過變異老鼠的屍體,他的目光快速在廢棄工廠中掃過,
鏽蝕的工具機、斷裂的傳送帶、爬滿暗紅苔蘚的牆壁……一切彷彿與他離開時別無二致,毫無活物跡象。
最終,他還是走到了那具最早發現的人類骸骨邊上。
自己或許能從這具屍體上找到一些線索。
他蹲下身,小心地翻動早已朽爛的衣物。
布料一碰就碎,化作簌簌飄落的塵屑。
最後,從骸骨腰側落下一個塑封的工作牌,邊緣已泛黃捲曲,但上麵的字跡仍依稀可辨:
「金輝冶煉廠……精煉車間組長……劉建國。」
唐雙遠小心地將這唯一能證明對方身份的工作牌又塞回了骸骨之下,猶豫片刻,抬頭看向了不遠處——那通向二樓的樓梯。
上次他被變異老鼠圍攻時,依稀聽到二樓傳來提醒自己的聲音。
既然這座廢棄工廠裡可能有活人,那尋找活人、與之溝通,自然是最穩妥的獲取資訊的方式。
隻是看著那鏽蝕腐朽、彷彿一踩就會斷裂的金屬台階,他卻猶豫了。
跨上台階,動靜絕不會小,必然會吸引鼠群的注意力。
到時候自己又上了二樓,再想憑藉紅色水晶的穿梭能力作為退路,恐怕就難了。
看著一無所獲的衣兜,唐雙遠一咬牙,最終還是決定去往二層。
四天的等待時間讓他做好了更加充足的準備,身上這套帶著防護網的防護服就是最好的證明。
但也將他的存款幾乎壓榨殆盡——如果不儘快從這裡帶回去更有價值的東西,下一次再來,他未必會有更好的選擇。
更何況,他的確還有很多次進入紅霧世界的機會,
但浪費時間,實際上卻是在消耗他自己的生命……他的病,等不起。
更何況,眼前這種情況,原本就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這樣想著,他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握緊手中的螺紋鋼,一步一步朝著那通往二樓的樓梯走了過去。
嘎吱……嘎吱……
久未承重的金屬樓梯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在死寂的工廠中顯得格外刺耳。
幾乎同時,四周陰影裡傳來了密集而又瑣碎的「沙沙」聲——由遠及近,從四麵八方湧來。
唐雙遠眼中卻沒有半點退縮,反倒加快了步伐,幾乎是小跑著衝上了二樓。
雖說是二樓,但這裡畢竟是工廠,建築大多以實用為主。
眼前是一條狹窄的走廊,兩側是幾扇略帶鏽跡的鐵門,門牌早已脫落,看起來像是臨時的休息室或值班間。
環顧四周,就在唐雙遠猶豫著要不要低聲呼喊求助的時候,左前方不遠處,一扇厚重的鐵門忽然「哐當」一聲開啟一道縫,露出了一張鬍子拉碴、寫滿焦急的臉:
「你小子這不是亂來嗎?這座工廠有多危險你不知道?還鬧出那麼大動靜!」
「還愣著幹什麼,趕快進來!」
唐雙遠心頭一凜,驟然一個加速,猛地衝進了房間。
大漢則在唐雙遠進門的瞬間「砰」地關死了鐵門,將門外那一雙雙驟然亮起的、綠油油的眼睛徹底隔絕在外。
進門的瞬間,唐雙遠便已快速打量起這間由鋼鐵鑄造的房間。
一片漆黑,僅有鐵板縫隙處滲進來的昏暗光線,讓他勉強看清了房間的佈局:
一張簡單到極點的鐵架床擺在角落,床頭上方的牆壁上,釘著一張類似於地圖的泛黃紙張;
一張焊死的鐵桌,一張長條凳,頭頂一根早已不亮的燈管,便是這房間裡所有的東西,簡陋到了極點。
桌子上,堆放著一堆雜亂的物件,隔著些距離,看不清楚到底是什麼。
不等唐雙遠繼續打量,身畔便傳來了大漢急切的詢問聲,沙啞的嗓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焦躁:
「怎麼就你一個人過來?政府派出的救援部隊呢?」
「外麵的情況怎麼樣了?那些畜生被趕走了嗎?」
「無線電呢?你有沒有帶電台進來?哪怕是個對講機也行!」
「到底還有沒有活人在組織抵抗?你說句話啊!」
麵對連珠炮般的詢問,唐雙遠沉默了。
他的活動範圍還沒超過這座工廠,哪裡能知道外麵的情況?
猶豫片刻,他開口道,聲音在狹小的鐵屋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隻是一個剛好路過附近的……倖存者,發現了這座廢棄的工廠,想進來找點東西。」
「哪知道,剛進來就碰到了那麼多變異老鼠。」
「至於外麵的情況,我的活動範圍也不廣,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
聽到唐雙遠的解釋,即便是在如此昏暗的光線下,唐雙遠也能夠看到大漢的眉頭狠狠皺了又皺。
片刻之後,對方像是放棄了一般,重重地嘆了口氣,肩膀也垮了下來:
「你這個滿嘴謊話的小子,說出來的話你自己信嗎?」
「算了,我也不想知道你到底是什麼來路。」
「既然進了我的房間,隻要你對我沒惡意,我就願意收留你。」
「他孃的,再這麼一個人待下去,就算我以前經常被關禁閉也要瘋了……」
說到這裡,他走向床邊的鐵桌,往桌麵上隨手薅了一把,將一堆東西擺在了唐雙遠麵前:
「餓了嗎?我這有些吃的,你可以先對付兩口。」
「對了,我叫雷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