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浸透了他的肩頭,他最後一次回望這片養育他的土地。
隻見它深藏在群山之間,唯有那條蜿蜒如蛇的小徑通向山外,仿若一座天成的孤壘。
而留下來的叔伯們,個個都是伺弄土地的好手,鋤頭與種子在他們手中,便有了活命的底氣。
唐雙遠心中暗忖,倘若真有走投無路的那一日,或許能將這裡也築成一座堅城——
牆要壘得厚,路要藏得深,糧食得往地窖裡疊滿,也順帶護住這一村的老幼,也算是對得起當初他們對自己的照拂了。
但這念頭隻一閃,便被唐雙遠驅散了,再沒在他腦中停留。
如今這世道,華夏大地處處安穩,科技日新月異,哪裡真會落到那般田地?
這樣想著,他回過身來,將那片山坳甩在身後,沿著小徑繼續向上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無聊,.超靠譜 】
這一次他沒有回頭,怕一回頭,就再也邁不動開的腳步了。
回程與去時一樣,又是一套繁瑣的輾轉:黑車、高鐵、地鐵、飛機。
身體的疲憊在累積,但精神卻因為卸下了家庭債務的重擔而輕快了許多。
隻是剛下飛機,手機一解除飛航模式,接連幾條未讀簡訊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
【趙宏盛:你要的東西我已經幫你買來了,五百升高純度工業柴油,是直接送到你家去,還是另有安排?】
【還有,按你提示做的新實驗,將藥加熱至八十度以上,小白鼠吃下之後,完全不會產生任何效果。】
【看來藥不抗高溫,會因為高溫失去活性。】
看著趙宏盛的回覆,唐雙遠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對方辦事效率出乎意料的高,竟然在三天之內就完成了自己的吩咐,正好能趕上自己這次回歸紅霧世界。
看來,將獲取燃料這件棘手事交給他去辦,這步棋走對了。
由於華夏對易燃易爆危險品,尤其是汽油、柴油這類燃料的嚴格管控,
唐雙遠所需的又是能短時間內引燃大麵積變異植物的烈性燃料,
單純依靠網購或者零散收集,不僅耗時漫長、數量難以保證,頻繁與不明底細的賣家接觸,更潛藏著巨大的暴露風險。
因此,早在三天前,權衡利弊之後,唐雙遠就給趙宏盛發去了那條直截了當的資訊:
【我需要燃料,汽油或者柴油,純度越高越好。】
【而且要的量很大,初期至少需要五百升,後期還需要更多,你能夠辦得到嗎?】
既然遲早要將宏盛廠這個現成的殼子握在手裡,用來消化紅霧世界的產出並獲取現實世界的資源,
那麼讓趙宏盛提前接觸一些非常規需求,既是測試他的能力和態度,也算是一種必要的鋪墊。
畢竟他不可能什麼事情都親力親為,提前培養一個可信的副手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在他看來,趙宏盛能白手起家打下偌大的基業自然是有能力的,
自己必須趁著對方還需要仰仗自己幫忙醫治趙曉雯的時候展現出足夠的手段將其收服,
否則之後怕是不再會有那麼好的機會。
這樣想著,唐雙遠一邊隨著人流走向機場出口,一邊在手機上快速回覆:
【我現在正準備回來,東西直接送到我家去就好。】
【這隻是第一批東西,如果可以,我需要你為我準備更多的柴油。】
【放心,我不會讓你吃虧,回去的時候你可以再帶走三管藥。】
【試試效果,你一定會對這看似不起眼的東西感到驚喜的。】
……
出乎意料,等唐雙遠回到自家樓下時,發現趙宏盛已經帶著一輛半舊的小貨車和三個穿著工裝的漢子等在那裡了。
隔得老遠,一股熟悉的、帶著些許刺鼻的濃鬱柴油味兒就順著風飄了過來,跟他記憶裡小時候村裡拖拉機突突冒煙時的氣味分毫不差。
他也不怯場,徑直走了過去,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詫異:「趙老闆?你這個大忙人,怎麼親自過來乾送貨這種小事了?」
趙宏盛可不敢小瞧眼前這個看似平平無奇、卻能拿出救命藥的年輕人。
他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姿態放得很低,快步迎上來:「唐先生回來了?辛苦辛苦。」
「在我看來,眼下沒有比這事兒更重要的了。」
他言辭懇切,目光卻不自覺地掃過唐雙遠那張略顯疲憊的臉,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看到唐雙遠目光帶著審視,掃過他身後那三個沉默幹練的工人,趙宏盛心領神會,立刻補充道:
「唐兄弟放心,這三位都是跟了我十幾年的老兄弟,從廠子剛起步時就跟著我乾,絕對信得過,嘴嚴實。」
他頓了頓,非常自然地問道,
「唐先生家住哪層?我這就讓他們把東西給你搬上去。」
唐雙遠心裡暗忖,這趙宏盛果然是八麵玲瓏,人都已經站在樓下了,還故意問住址,無非是給自己留足麵子,表明一切由自己做主。
若非手裡捏著對方夢寐以求的藥,以自己這點道行,恐怕真玩不過這種在商場沉浮多年的老江湖。
不過既然對方已經落在自己手裡,那結局便隻有一個——為我所用。
唐雙遠也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的說:
「14樓,1403。」
「這麼多東西我一個人確實搬不動,那就麻煩趙老闆和幾位兄弟搭把手了。」
說著,他便率先轉身,刷開單元門禁,為幾人帶路。
早在決定聯絡趙宏盛辦這事時,他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屋裡該收的東西早已收好,此刻領人上去也不怕暴露什麼。
不多時,一行人便來到了1403門前。唐雙遠掏出鑰匙開啟門,指著客廳空曠的一角說:
「東西就放這兒吧,麻煩各位了。」
五百升柴油分裝在多個特製的塑料桶裡,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
幾個工人顯然是老手,動作利索,沉默高效,很快便將十幾個沉重的油桶搬進了屋,碼放整齊。
做完這一切,三人甚至不用趙宏盛吩咐,便默默退了出去,還順手輕輕帶上了房門,將空間徹底留給了兩人。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剩下淡淡的柴油味瀰漫。
唐雙遠轉身走向臥室,邊走邊說:「趙老闆,你在這裡稍等,我這就給你拿東西。」
片刻,他從臥室出來,手裡多了一個小巧的可攜式冷藏盒。
他將盒子遞向趙宏盛,目光平靜地看著對方瞬間繃緊又強自按捺的神情,緩緩開口:
「看得出,趙老闆的確是個稱職的父親,為了女兒,什麼都豁得出去。」
「就是這些年,怕是太耗心神,也太……虧待自己了。」
趙宏盛接過冷藏盒的手有些微不可查的顫抖,聞言隻是苦笑了一下,沒接話。
唐雙遠見狀,繼續說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這藥的效果,是你親自找人做實驗驗證過的,心裡應該有數。」
說到這裡,他忽然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趙宏盛:
「不過……我覺得,你或許可以親自嘗試一支,親身感受一下,它到底能帶來什麼樣的神奇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