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那些遊曳在黑暗中的畜生耳朵是真的靈敏。
尤其是在唐雙遠為這座原本死寂的廢棄工廠帶來各種美味之後,那不斷從門縫中逸散而出的香味,更是像無聲的召喚,瘋狂撩撥著它們嗜血的神經。
奈何兩人身處鋼鐵堡壘的庇佑之下,它們就像一群圍著蜜罐打轉的餓狼,麵對近在咫尺的誘惑卻無能為力,隻能焦躁地在門外抓撓嘶叫。 【記住本站域名 ->.】
現在好了——它們還沒想出突破這鐵殼子的辦法,獵物卻自己主動走出了龜殼。
這怎能不讓它們為之瘋狂?
隻可惜,這群畜生絲毫沒有意識到,在唐雙遠接連數次物資搬運下,兩人早已今非昔比、全副武裝。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早在他們踏出鐵門的那一刻,就已悄然調換。
「來得好!」
瞅見黑暗中那逐漸密集起來的幽綠光點,雷剛大喝一聲,反手「鏘」地抽出那柄磨得鋥亮的精鋼大刀,
刀刃在稀薄的紅霧中劃過一道冷冽的弧光。
他隻匆匆丟下一句「袁老弟,跟緊我」,竟不退反進,主動朝著鼠群最密集的方向迎了上去!
接下來的場麵,堪稱一場單方麵的屠戮。
雷剛那非人的力量與身經百戰磨鍊出的刀法,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那把唐雙遠精心挑選、反覆打磨開刃的精鋼大刀,在此刻成了最致命的收割利器。
刀刃過處,灰紫色的皮毛、潰爛的血肉、森白的骨茬四散飛濺,當真如同切瓜砍菜一般利落。
迎麵撲來的變異老鼠,往往還在半空,就被刀鋒自顱頂至腰腹一分為二;
側方竄襲的,則被刀身順勢拍飛,撞在厚實的鋼鐵牆壁上筋骨盡碎。
然而鼠群實在太多,攻勢如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
即便雷剛刀法再凶、再快,也難免有漏網之鼠趁隙撲近,獠牙直取他小腿、腰側等防護相對薄弱之處。
這時候,唐雙遠事先準備的加厚防護服發揮了關鍵作用。
那些好不容易突破刀網、狠狠咬上來的變異老鼠,鋒利的門牙啃在防護服上,隻能勉強留下幾道淺白的咬痕,連內襯都未能完全穿透。
而就是這麼一滯的工夫,雷剛已然回身,刀光一閃,便將那猶自撕咬不休的畜生挑飛、斬碎。
若換作從前,雷剛要是還穿著那身連禦寒都費勁的破爛衣服,怕是早就被咬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裝備與武力的雙重加持下,雷剛簡直化身為一台高效而暴力的人形絞肉機,在鼠群中硬生生撕開一道不斷向前推進的血路。
他所過之處,殘肢斷骸鋪了一地,暗紅近黑的鼠血浸透塵土,腥臭沖天。
看著那道在紅霧與鼠潮中如戰神般縱橫捭闔的背影,唐雙遠心中點頭,暗道自己在雷剛身上投入的資源花得值!
若不是有雷剛這樣一員猛將開路,憑他自己,恐怕連走出這座群鼠環伺的冶煉廠大門都難如登天。
隻是雷剛殺得太快、太狠,他這個原本打算打下手的輔助,一時之間竟有些無從插手——
到處都是要處理屍體的變異老鼠,反倒不知道要先處理哪一隻了。
略微分神之際,雷剛低沉的喝聲已穿透血腥的戰場傳來:
「袁老弟,發什麼愣,跟緊!」
「那些畜生精著呢,離我遠了,怕是要去圍攻你。」
激戰之中雷剛仍有如此清晰的戰局判斷,甚至還能抽空提醒唐雙遠,說明即便是在這場看似激烈的戰鬥中,他仍遊刃有餘。
似乎瞥見了唐雙遠眼中的羨慕,雷剛一邊揮刀劈開兩隻淩空撲至的老鼠,一邊扯著嗓子對唐雙遠說:
「袁老弟,別羨慕,我以前可沒這麼能打!」
「在這鬼地方待久了,連人都變得不太像人了……你要是再多待會兒,往後說不定能比我還厲害!」
雷剛這話讓唐雙遠心頭微動。
誰沒做過以一當百的夢?
若能擁有這般強橫的戰鬥力,別說在紅霧世界,就連他在現實世界生存的底氣也能厚實幾分。
之前就聽雷剛說過類似的話,想來對方應該是不會欺騙自己。
雖然心生嚮往,但他卻收束好了自己的心神,握緊手中的螺紋鋼,快速跟上了雷剛——
這裡是戰場,可不是遐想未來的時候。
不過他卻沒跟得太緊,始終與雷剛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這個距離恰到好處,既讓他身處雷剛刀勢餘威可及之處,絕對安全,又能獨立應對零星竄至身側的漏網之鼠。
即便身處如此血腥而震撼的殺戮場,唐雙遠仍舊保持著可怕的冷靜。
他沒忘記自己此行的核心目標之一——變異老鼠血。
那可是他緩解自身病痛、乃至與趙宏盛談判,在現實世界搭建基礎的重要籌碼。
雷剛這種狂風暴雨式的殺法,效率雖高,卻也讓變異老鼠失去了採血價值。
很多老鼠不是被一刀兩斷,就是被拍得骨碎肉爛,想要從其屍體上採集尚未凝固的血液,難度不小。
真正的採集工作,還得靠唐雙遠自己手中的螺紋鋼。
他看準機會,對一隻撲向自己的落單變異老鼠,毫不留情地揮出了兩記悶棍,砸得對方頭顱塌陷、倒地抽搐,眼看就不活了。
唐雙遠則是趁機迅速蹲身,掏出準備好的採血針,精準刺入尚未完全停止跳動的心臟部位,
暗紅色的粘稠血液在氣壓推動下汩汩流入採集管。
待一支采滿,他立刻換上另外一支採集管,再將那支採集好的變異老鼠血放入了腰側特製的便攜冷藏盒中。
與此同時,他也沒忘記用匕首剖開鼠顱,尋找那枚可能存在的紅色晶體——
這可是能給傳送水晶快速充能的寶貝,絕不能浪費。
就在唐雙遠有條不紊地一邊移動一邊收割時,忽然發覺周圍的壓力一輕。
變異老鼠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吱吱」嘶叫聲稀疏了許多,連撲上來的頻率都明顯下降。
抬頭一看,卻發現,那些隱匿於黑暗之中的幽綠色眼睛明顯稀鬆了不少。
即便是留下的變異老鼠,也不敢靠近兩人,隻敢隔著非常遠的一段距離遠遠觀察著兩人的動向——
曾經將兩人視作獵物的它們,這一次,也終於是被殺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