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候……
二樓忽然傳出一道低沉的男聲,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鐵皮,虛弱中又夾著某種壓抑的怨恨:
「往二樓跑……這裡有個鐵門……那些雜碎……進不來……」
陌生聲音的指點非但沒能燃起唐雙遠半點希望,反而讓他心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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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幾秒鐘的功夫,又有無數變異老鼠從四麵八方圍了上來,爪尖刮擦水泥地的聲音連成一片。
別說去往二樓,他就連十米外的那個拐角……都未必能挪得到。
幾乎絕望之際,唐雙遠眼角餘光猛地瞥見一縷紅光。
循光看去,最初他醒來的地方,那塊原本純白色的水晶,此刻內部已充滿流動的、氤氳的暗紅色光芒,宛如血液在其中緩緩旋轉。
那模樣,跟他之前在衣櫃背板上看到的紅色水晶一模一樣。
就像……已經充能滿了!
一個念頭如閃電劈進腦海——或許自己能夠通過這塊紅色水晶傳送回去!
賭一把!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著揮棍掃退最近的兩隻老鼠,隨即朝著那塊發光的紅色水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衝刺!
身後、身側,腥風襲至!
他無暇回頭,眼中隻有那塊越來越近的紅光!
五米!三米!
一隻老鼠的利爪劃破褲腿,另一隻的尖牙幾乎擦過腳踝!
最後一米!他向前撲倒,右手拚命伸出——
在無數利爪尖牙及體的前一瞬,死死抓住了紅色水晶!
嗡——
劇烈的旋轉感再次襲來!
紅光迸發,吞沒一切。
最後一刻,他隻覺腳踝傳來刺痛,似有尖牙擦過,緊接著,便是熟悉的失重與暈眩……
唐雙遠醒來時,正躺在出租屋冰冷的水泥地上。
窗外還是黑夜,雨還在下,一切彷彿從未改變。
隻有他渾身的冷汗、狂跳的心臟、滿身傷口以及口袋裡那條冰涼的金項鍊,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噩夢。
他躺了很久,直到呼吸和心跳慢慢平復,然後他坐起來,看向衣櫃。
背板的空洞還在,原本的紅色水晶也並未消失,隻是光芒已經徹底黯淡,變成了一塊白色透明的石頭。
但當他湊近仔細觀察時,心頭猛地一跳——
在那看似純淨的晶體內部,一絲極細的、如血絲般的暗紅色,正盤踞在覈心位置,緩緩蠕動著,像有生命一般。
就和他在那個廢棄工廠裡看到的、吸收了紅霧後發生變化的水晶一模一樣。
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鑽了出來:或許等這絲紅色充滿整塊晶體,充能完畢之後,自己就能再次……穿越到那座工廠?
隻是這個念頭剛升起,那些幽綠的眼睛、尖利的牙齒、鋪天蓋地的沙沙聲,還有牆角那具森白的骸骨……所有恐怖的畫麵瞬間湧回腦海。
唐雙遠打了個寒顫,猛地搖頭。
下次?下次自己可未必有那麼好的運氣,能活著回來。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再看那塊詭異的水晶。
伸手摸入懷中,一條沾滿灰塵的項鍊映入眼簾。
但吸引他注意的,還是鏈子上那些細密的、不規則的凹痕。
那是牙印。
老鼠的牙印。
唐雙遠的手指撫過那些凹痕,指尖微微發抖。
他想起了那雙幽綠的眼睛,想起了尖牙擦過腳踝的冰冷觸感,想起了白骨躺在廢墟中的景象。
那個人,應該是被老鼠咬死的嗎?
他甩甩頭,把那些畫麵趕出腦海。
現在最重要的是現實——他受傷了,需要處理傷口。
還好他得了條金項鍊,換成錢之後去得起醫院,甚至能將自己身上的病也順便檢查一下。
唐雙遠咬著牙,用出租屋裡僅有的碘伏和紗布,草草處理了下身上的傷口。
刺痛讓他額頭冒出冷汗,但動作卻異常利落。
換上一件乾淨的長袖衣服,遮住包紮的傷口,把金項鍊小心地塞進內衣口袋貼身處,唐雙遠深吸一口氣,走出了出租屋。
城中村外麵就有一家小小的珠寶回收店,門臉陳舊,招牌上的字都褪了色。
老闆是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戴著厚厚的眼鏡,正靠在櫃檯後打盹。
唐雙遠推門進去,門鈴發出喑啞的響聲。
老闆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很快又收了回來,繼續在手機上操作了起來。
唐雙遠動作平靜,隻是重重把金項鍊拍在櫃檯的絨布上:
「老闆,這東西你收不收?」
看到絨布上閃過的金光,老闆立刻放下手機,拿起放大鏡,捏起項鍊仔細端詳了很久,又用儀器測了半天。
尤其是在手指摩挲過那些牙印凹痕時,他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皺。
從鏡片上方瞥了眼唐雙遠,老闆的目光裡帶著審視,最終還是開了口:
「哪兒來的?」
「祖傳的。」唐雙遠迎著他的目光,聲音平穩,「家裡急用錢。」
老闆又看了看項鍊的扣環和磨損處,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掂量。
「成色不算頂好,做工更是完全沒有,好在還有點分量。」
「我吃點虧,也不燒了,一口價,三萬二,可以的話我直接收。」
唐雙遠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萬二,這是他八個月、兩百四十多天的工資,竟然就那麼簡單的掙到手了。
看了眼外麵已經全黑的天空,他沒有猶豫,點頭道:
「成交。」
從珠寶店出來時,手機震動,銀行入帳簡訊到了。
唐雙遠站在嘈雜的街邊,低頭看著螢幕上那一串數字,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彷彿腳下的地麵都有些虛浮。
昨天這個時候,他還隻有一百多塊錢,還在為下個月的房租和母親的藥費發愁。
現在,他卡裡有了三萬二。
這筆錢,足夠他做很多事……
想到這裡,他直接給母親轉了一萬二過去,這筆錢應該能緩一緩家裡的燃眉之急。
隨後,他走向路邊,破天荒攔了一輛的士,目的地是市立醫院。
市立醫院的腫瘤科候診區總是坐滿了人,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焦慮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絕望氣息。
唐雙遠等了將近兩個小時,才聽到護士用平淡無波的聲音叫到他的名字。
診室裡,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專家,戴著金邊眼鏡,麵容嚴肅。
他看完唐雙遠帶來的近期體檢報告,眉頭就沒鬆開過,又開了幾項加急的檢查。
等所有結果出來,窗外的天光已經有些亮了,快早上七點了。
「中期。」醫生用筆尖點在燈箱的CT片上,那裡有一個清晰的、不該存在的陰影,
「肝左葉,直徑四點五厘米。」
「有血管侵犯跡象,但目前看還沒有朝遠處轉移。」
唐雙遠坐在冰冷的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握得很緊,最終隻用低沉的聲音吐出了幾個字:
「能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