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僥倖退走
「小子，你竟能傷到本聖————！」
嘯天老祖立於天際儘頭，灰袍在紊亂的靈氣流中獵獵作響。
他左肩處，那被凰羽赤金神爐七彩火焰灼燒出的傷口，依舊觸目驚心。
焦黑之中隱現琉璃化的結晶，一縷縷帶著淨化與終結氣息的道火仍如附骨之疽，頑強地侵蝕著他本已衰敗的聖體本源。
活了近萬載，身為萬獸穀古祖之一。
他已太久冇有體會過這種瀕臨隕落的危機感，更未曾想過，帶來這般威脅的，竟是一個他眼中螻蟻般的人族山河境小輩！
憤怒如毒焰啃噬理智，但更熾烈的，是幾乎要衝破胸膛的貪婪。
兩件至尊器！
至少兩件！
請動他出關時，熊王便提及那尊神秘神爐疑似不凡，可他當時不以為意。
至尊器何其罕見？
那是無上至尊大道與生命的延續，承載著橫推一個時代的偉力。
得天獨厚如萬獸穀，也僅有一柄傳承自上古妖族至尊的「萬妖斧」鎮壓氣運。
然而此刻肩頭幾乎將他聖軀道基燒穿的傷口。
那霸道絕倫、直指法則本源的七彩火焰，無不昭示著那神爐的品級，絕不遜於真正的至尊器！
「淩天神印————古怪神爐————」
嘯天老祖幽暗的瞳孔深處似有漩渦轉動：「若能儘歸我手，輔以萬妖斧————天玄古星誰人能擋？縱是窺探那至尊門檻，也未必冇有一絲希望！」
就在他心念電轉，殺意與貪念交織升騰之際，戰局核心再生變化。
「嗡——！」
遠處高空，淩天神印與萬妖斧依舊在對峙。
神印九龍盤繞，灑下無量秩序神鏈，試圖定住天地，鎮壓妖氛。
萬妖斧則血煞沖霄，斧刃處幽暗深邃，演化蠻荒征伐之象，不斷撕裂金色神鏈。
兩股至尊級的威能相互碰撞、湮滅，將那片空間化為了法則混亂的絕地，誰也無法輕易脫身。
而下方，那尊硬抗了嘯天老祖一擊的妖聖屍傀。
雖然周身原本流轉的暗金神輝已黯淡大半，動作也略顯僵滯，但通體依舊完好。
麵板下那如金屬澆築的骨骼與不朽的肌理，彰顯著其生前蓋世妖軀之強橫。
它空洞的眼眶中，猩紅魂火微弱卻頑強地燃燒著，忠實地執行著周毅的指令。
隻見屍傀雙臂猛然張開，以一種古老而蠻橫的姿態，再次將那已縮回尺許大小、卻依舊散發出令人心悸波動的凰羽赤金神爐牢牢握住。
它冇有花哨的動作，隻是將全身殘存的不朽偉力，連同周毅通過控魂符文灌注的最後神識，儘數注入神爐之中！
「鏘——！」
爐身九鳳齊鳴，爐蓋上的「太陽」爆發出刺目光輝！
一道遠比之前細小、卻凝練到極致的七彩火線，自爐口噴射而出。
並非攻向遠處的嘯天老祖，而是精準地劃破虛空，斬在了淩天神印與萬妖斧僵持的能量交界處！
這火線之中，蘊含著神爐淨化萬法」的一絲真意。
「嗤啦——！」
如同熱刀切入凝固的油脂，那由兩件至尊器威能對衝形成的、近乎固化的法則力場，競被這七彩火線生生燒穿一道縫隙！
「就是現在！」早已蓄勢待發的周毅，強忍著神魂欲裂的劇痛與道體崩潰的虛弱，厲喝一聲。
他心念與淩天神印緊密相連，瞬間抓住這稍縱即逝的破綻！
淩天神印通體金光大盛，九龍長吟震天，趁著萬妖斧被七彩火線乾擾、血煞波動出現一絲紊亂的剎那，猛然爆發出積蓄已久的神威！
「轟隆——！」
金色神輝如火山噴發，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暫時將纏繞不休的血煞斧光逼退數十裡。
神印本身則化作一道流光，掙脫了絕大部分牽製，飛回周毅頭頂，垂下重重光幕將其護住。
然而，強行催動神爐乾擾至尊器對決，又驅使神印爆發脫困，幾乎榨乾了周毅最後一絲力量。
他臉色金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連禦空都顯得搖搖欲墜。
「想走？留下至尊器！」
嘯天老祖見狀，眼中寒光爆射。
他雖忌憚那神爐之威不敢再輕易靠近，但豈容煮熟的鴨子飛走？
他隔空探出枯瘦的右手，遙遙一抓！
方圓百裡的天地靈氣瞬間被抽空，無數灰黑色的幽冥之氣匯聚，凝結成一隻遮天蔽日的猙獰鬼爪。
鬼爪五指指尖纏繞著不同的詛咒法則—腐朽、恐懼。
這一爪覆蓋範圍極廣，鎖定了周毅所有可能的遁逃路線，要將他連同那片空間一同攫取、腐蝕！
鬼爪未至，那無形之力已然蔓延，周毅感覺自己的生命力都在加速流逝，神魂蒙塵，眼前幻象叢生。
生死一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周毅的意境山河猛然震動！
「唳—！」
「昂！」
「嗷嗚——！」
四聲截然不同、卻同樣充滿蠻荒威嚴的咆哮，自那山河虛影深處轟然傳出！
隻見圖中，五色神鳥振翅，灑落漫天瑞彩。
龍龜妖王昂首，揹負玄奧符文。
雷霆真龍顯化，周身電蛇狂舞。
白金白虎長嘯，煞氣撕裂蒼穹！
這四道身影，正是周毅多年來收服、煉化或凝聚的強橫存在。
此刻在山河意境之中，氣息相連，隱隱竟有幾分傳說中「天之四靈」協同的磅礴氣象！
「吼！」
四股浩瀚力量，不分彼此。
如百川歸海，瞬間衝破山河圖的束縛，瘋狂湧入周毅近乎乾涸的身軀中！
「啊——！」力量灌注帶來的撕裂感讓周毅忍不住低吼，但這股及時雨般的力量，也讓他精神陡然一振。
他冇有絲毫猶豫，將這股融合了四靈特性的磅礴偉力，儘數灌入頭頂的淩天神印之中！
「神印鎮世，破滅萬法！」
淩天神印彷彿吃了一劑大補藥，印身劇烈震顫，九龍虛影脫離印紐沖天而起。
在空中合而為一，化作一條鱗爪飛揚、神聖威嚴的萬丈金龍！
金龍咆哮，張口噴出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開闢混沌、終結紀元的暗金色光柱！
這道光柱，已帶上了淩天神印真正的「至尊」氣息，雖然微弱，但其本質至高！
「轟——哢——！」
暗金光柱與鬼爪轟然對撞！
冇有僵持，隻有碾壓式的毀滅！
鬼爪上纏繞的詛咒法則如同冰雪遇到烈陽，瞬間消融瓦解。
龐大的鬼爪本身，更是被暗金光柱從中心貫穿、撕裂，而後徹底崩碎成漫天飄散的灰黑氣流！
嘯天老祖悶哼一聲，身形微晃，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添一抹灰敗。
這一爪蘊含他的法則之力，被至尊器神威正麵擊潰，讓他傷勢又重一分。
而借著這股反衝之力，周毅操控著神輝黯淡的妖聖屍傀，捲起自己和懸於頭頂的淩天神印。
化作一道燃燒生命精血的遁光，頭也不回地衝入了那道仍在扭曲閃爍的時空裂縫之中，瞬間消失不見。
「老祖！」搬山熊王急道，欲要追擊。
「不必追了。」嘯天老祖抬手製止，臉色陰沉如水。
他遠遠望著那道裂縫，感應著其中殘留的、令他心悸的至尊器波動與空間亂流。
「此人已成驚弓之鳥，又有至尊器傍身，強追過裂縫，若其不顧一切催動至尊器在通道內爆發，縱然是我也難保無虞。」
他捂著左肩，那裡七彩道火的侵蝕仍在持續。「況且，本聖這傷————需要儘快處理。那神爐之火，歹毒異常。」
他目光看向黑色的裂縫，貪婪之色再次浮現：「對麵那個奇異小世界，靈氣雖初生，規則亦顯稚嫩，但潛力無窮，更有某種玄奧的氣息————熊王。」
「屬下在！」
「大軍既已開拔，便以此裂縫為基，先給本聖將對麵的整個小世界，牢牢占據，再對付那個人族小子。」
嘯天老祖冷聲吩咐，「那人族小子與他的宗門，還有那兩件至尊器，遲早是囊中之物。待本聖借萬妖斧之力壓下傷勢，徹底煉化這詭異道火，便是其覆滅之時！」
「遵命！」搬山熊王獰笑領命，眼中凶光四射。
嘯天老祖不再多言，身形緩緩淡化，唯有一縷晦澀的聖念傳向萬妖斧：「請祖器助我————！」
藍星，東方天穹。
一道微弱的流光劃過雲端，墜入那懸浮於竊天神樹之巔、被重重仙雲霧靄籠罩的天庭大陸。
「師尊！」一直緊繃心神關注外界的秦宇、文雅萱等人立刻察覺。
「開啟防禦大陣，全功運轉！」王靈官的金身第一時間顯化在南天門，聲若洪鐘，滾滾法令傳遍二十四峰。
嗡——！
籠罩天庭的混沌雲霧大陣劇烈翻滾，一道七彩虹光精準接引住墜落的周毅。
同時，二十四座主峰齊齊震動，峰頂鑲嵌的鐫刻的古老陣紋同時亮起。
磅礴的靈力順著地脈奔湧匯聚，化作一層又一層的光罩、符文壁壘、空間褶皺，將整個天庭包裹得固若金湯。
周毅被文雅萱和秦宇攙扶住，他氣息微弱，幾乎難以站立，卻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將光芒同樣略顯黯淡的淩天神印祭出。
「以————以諸峰靈脈為基，以神樹精氣為引，將神印置於護宗大陣」核心————接引神樹精氣————催動神印，隨時————準備催動————」他斷斷續續地傳音，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王靈官瞬間明悟，金鞭一指，淩天神印化作流光，飛入天庭大陸正中心、也是整個防禦大陣總樞的「紫微殿」中。
殿內地麵上，早已刻畫好的陣圖亮起，接引下冥冥中的星辰之力。
更有一條粗壯的翠綠靈脈從下方神樹主乾直接延伸入殿，將浩瀚磅礴的先天生命精氣源源不斷灌注到神印之上。
神印輕顫，發出愉悅的嗡鳴，印身金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與整個天庭大陣的氣息開始交融、共鳴。
一種雖隱而不發，卻令天地萬物心悸的至尊威壓，緩緩瀰漫開來，成為守護這片懸浮仙宮最堅實的底牌。
做完這最關鍵的一步安排，周毅再也支撐不住，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快！送師尊去神樹之巔！」文雅萱急聲道。
混沌石床所在，位於竊天神樹最頂端幾片宛若大陸般的樹葉交織形成的天然平台之上，這裡是整顆神樹靈氣與道韻最為濃鬱的核心。
周毅被平放於溫潤如玉的混沌石床上。
石床自發流轉出濛濛清氣，調和陰陽五行。
與此同時，無需催動，周圍無窮無儘的翠綠神樹精氣，如同擁有了生命般匯聚而來，形成一道巨大的青色光繭，將周毅連同石床一同包裹。
光繭之中，蘊含的不僅是海量的生命能量，更有一種天地初開、萬物生髮的造化道韻。
周毅那佈滿裂痕、近乎崩潰的道體，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開始貪婪地吸收這磅礴的造化生機。
破碎的骨骼被滋養重組，斷裂的經脈被續接拓寬，乾涸的身軀重新泛起波瀾，黯淡的神魂也在溫潤的道韻包裹下，緩緩恢復著光澤。
這是一個緩慢而神聖的過程。
神樹的精氣，正在以最本源的方式，為他重塑根基，療愈聖境道火留下的可怕創傷。
就在周毅沉入最深層次療傷，天庭進入最高警戒狀態之時。
北美時空裂縫處，萬獸穀的妖族大軍，已在搬山熊王的指揮下，如同最精密的戰爭機器，開始向藍星四麵八方蔓延。
它們不再是散兵遊勇，而是有建製、有戰術、有後勤的征服軍團。
所過之處，人類文明痕跡被迅速占據，取而代之的是蠻荒的妖氣與血腥的圖騰。
而裂縫邊緣，一柄血色巨斧虛影靜靜懸浮，垂下道道血光，將盤坐其下的嘯天老祖籠罩。
萬妖斧吞吐著蠻荒古老的妖族本源之氣，協助他一點一點磨滅、轉化左肩處那頑固的七彩道火口老妖聖閉目凝神，氣息在妖斧滋養下緩緩趨於穩定。
但那偶爾睜開的眼縫中泄露出的寒光，預示著不久之後，必將有更恐怖的腥風血雨，席捲這個正在劇變中的世界。
東西方，療傷的聖者與復甦的至尊器，隔空遙望。
短暫的僵持，不過是更大風暴來臨前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