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支箭,全部穩穩地釘在七十米外的靶心黃區,像是由機器精準測算後打出的結果,均勻地分佈在小小的十環之內,甚至於彼此的距離都相等,冇有追尾,這意味著王賀連這種情況都考慮到了,特地讓每箭的落點都各不相同。
王賀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光弓,轉過頭,等待葉堇的評價。
此刻站在一旁的呂武藝和上杉啟倆人卻出乎尋常的並未露出震驚之色。或者說,他們倆的震驚閾值在昨天被王賀的成績強行拉高之後,已經變得麻木了。呂武藝看著葉堇,期待著葉堇對王賀的評價,上杉啟雙手抱胸,臉上還帶著一絲看好戲的玩味。他倆都非常清楚王賀的實力。所以王賀射得再準,他倆都不覺得奇怪。
他倆現在唯一的好奇點,就是眼前這位擁有國家健將實力的天才女射手,到底能不能鎮得住王賀。他們想從葉堇這位真正的頂級運動員口中,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王賀這種詭異至極的射法,到底他媽的是什麼原理?
昨天他倆回去後都自己覆盤了很久,上杉啟甚至調出了監控錄影,逐幀分析王賀的動作,但最後得出的結論依舊是看不懂。
而現在,這名比他倆都要強的葉堇,卻能代替他倆對王賀進行分析。所以他們倆非常期待,葉堇會說出什麼樣的話來。
但另一側,
葉堇的眼神中卻冇有半分冷靜,反而流露出一種比上杉啟和呂武藝還要強烈的困惑。
因為她仍然看不懂。以她所掌握的知識量,壓根就分析不出王賀這幾箭的原理。
王賀看到葉堇的表情後,也忍不住微微歎氣,
果然,葉堇也無法理解這套風靈箭術,這個發現讓王賀的心情有些微妙。他本以為葉堇作為堇的現實映照,作為人類射箭金字塔的頂尖存在,或許能看穿風靈箭術的些許奧妙。
但現在看來,似乎葉堇也無法分析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畢竟自己掌握的這套體係,已經確確實實地超過了目前人類文明巔峰的技術,就算葉堇再天才,她的知識體係也是建立在當前人類文明之上的,無法跨越體係,甚至跨維度跨位麵地分析其他世界的射箭體係。
此時,
葉堇仍站在原地,反覆回憶著剛纔王賀的那五箭。
王賀的動作在他的腦海中不斷拆分,
不斷覆盤。
就像是一個極強的ai分析模型,在逐幀逐畫素地分析著王賀的動作一樣。
隻不過,不論葉堇如何努力分析,她都無法徹底理解王賀的動作。
但在她努力分析的同時,她卻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冇來由的熟悉感。
彷彿在她很小的時候,在她的認知還未被當前奧運射箭體係所占據時,她也曾這樣站立過。她也曾用這種類似的姿態感受過風,感受過弓弦的律動。這是一種幾乎要被遺忘的本能,一種最原始的直覺。
“果然是這樣。”葉堇猛地睜開了雙眼,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她終於抓住了那絲一閃即逝的靈感。她重新看向王賀,問道:“你的射箭方法是跟誰學會的?”
“自己改的。”王賀道。他不可能把堇的存在告訴葉堇,所以隻能用這個理由解釋。
“那我就姑且相信你的理由。”葉堇顯然冇有全信,而是走到王賀麵前,伸出手指在他推弓的左手手腕處虛點了一下,開口分析道:“你的撒放,不是被動鬆弦,是一種主動的發力。在箭矢即將離弦的最後一刹那,你用了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暗勁。”
“暗勁?”呂武藝和上杉啟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這個詞未免也太玄幻了。
葉堇冇有理會他們的反應,她的思維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分析中,她旁若無人地展開了自己的大長篇分析:“正常的射箭,撒放追求的是柔順,是讓弓弦和箭矢的能量釋放不受任何乾擾,
為此,複合弓領域中甚至會使用一種名為背加力撒放器的工具,這種撒放器不需要主動啟動,而是會隨著背部逐漸加力而自然啟動,使用這種背加力撒放器的射手甚至無法預測自己會什麼時候射出箭,因為這種撒放器是被動的,是用來將身體運動對箭的擾動降低到極致的工具。
我們競技反曲弓射箭,同樣遵循的也是這個原理,我們會儘可能降低前後手的發力,儘管撒放也要做到乾脆利落無感,但你不是。”
說到這,她的目光轉向王賀的右肩,繼續道:“你的撒放更偏向於爆。是你的身體在主動推箭。你的右手在鬆弦的瞬間,你的左手推弓臂和你的核心,有一個極其微小,但爆發力極強的前送動作。”
這時呂武藝突然道:“這個技巧我知道,叫讓弓!”
讓弓是傳統弓中的一種技巧,簡單來說,就是在射箭撒放的一瞬間,前手猛然推弓。
這樣既能中和撒放手對弓弦的一側擾動,又能隱隱加強箭射出去的速度。
同時由於古時候箭的製作工藝不行,射出去的時候很容易劇烈扭動,導致軌道不正,在近距離下無法自然修正。
而合適的讓箭,則能夠在出箭的一瞬間修正軌道,讓箭達到一個完美的直線軌道。
所以在古時候,很多神箭手都會使用這種技巧。
雖然這個技巧隨著時代的發展逐漸被淘汰了,平時也已經不太常用了,但大多數射手仍然知曉這個技巧。
上杉啟也說話了,“讓弓是傳統弓的基礎啊,現代反曲弓也有類似的操作,就是撒放後讓弓自然倒下,這玩意對準頭冇什麼太大的增幅吧。”
“不,他的動作比讓弓要更高明得多。”這時,葉堇打斷了他們倆的話語,“如我剛纔所說,他的動作是一種暗勁,讓他的弓臂和身體產生了二次共振。普通的讓箭,頂多能讓箭速提高每秒數米左右,而他的讓箭,或者說暗勁,卻能讓箭速提高接近每秒百米,所以他箭速的衰減會非常緩慢,拋物線也會更趨近於直線。”
葉堇抬起頭,看向王賀,問道:“我說的對嗎。”
呂武藝張大了嘴,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用身體的暗勁給箭矢二次加速?這合理嗎?
上杉啟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他下意識地看向王賀。
王賀的眼神也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顯然,葉堇分析的冇錯。
風靈箭術的核心之一,就是將血能化作絲線,纏繞箭羽,在撒放的瞬間,利用血能與風的共鳴,產生二次推進的效果。
她口中的暗勁,不就是自己瞬間爆發能量,推動弓臂和箭矢的動作嗎?
但她……到底是怎麼分析出來的?
明明自己的動作已經非常隱晦了,甚至他在基地射的每一箭都冇有使用血能,隻是單純用自己的身體素質和肌肉力量去施展風靈箭術,尋常人就算用顯微鏡去看,也不一定能看出他使用了暗勁。
但葉堇卻隻是看了幾箭,就分析出來了?
隨即,葉堇繼續將王賀能感知氣流,並根據氣流調整姿態的技巧以及其他等等技巧全部說了出來。
雖然以上杉啟的認知,這些也能隱隱分析出端倪來,但決然冇有葉堇分析得如此清晰。
聽完後,上杉啟和呂武藝倆人也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中。
這麼多神乎其技的技巧,真的是王賀自己領悟出來的嗎。
如果是真的,那王賀到底得有多麼天才啊?
同時他們也對看一眼就能分析出這麼多東西來的葉堇感到深深的敬畏。
果然,天才和凡人的差距,
比人和狗之間的差距都要大得多。
王賀心中也是一陣駭然。他是真冇想到,葉堇的天賦居然強到了能跨維度分析的境界。這特麼簡直就是用原始人的大腦去分析現代的機械知識,雖然不是完全冇可能,但難度高到爆。
曾經網路上,就有一個類似的話題。大意是,現代的頂級射箭運動員,放在古代能不能成為神射手。
討論的結果可謂是眾說紛壇。
當然,大多數人還是支援現代射手比較強的,畢竟時代的發展是一直在進步的,射箭的技巧自然也在不斷進步,現代的射箭運動員都是從數十億人中層層篩選出來的頂級天才,不論放在任何時代任何地方,都能輕鬆出類拔萃。
但同時也有許多反麵的言論,由於古代冇有視訊記錄,隻有誇張化的文書記錄。所以許多古代吹,會用呂布的轅門射戟,養由基的百步穿楊等典故,來反駁現代射手吹,他們認為,現代的射手其實都是用訓練量和分析能力堆砌起來的神射手,本質上已經擯棄了環境分析和感應等能力,再加上他們認為中國古代文化博大精深,絕對有現代人無法理解的射箭神功。所以他們認為把現代所謂的頂級射箭運動員放在古代戰場上,大概率射得還冇有一個訓練了幾個月的弓兵準。
在王賀看來,這個論點過於極端,但並不是毫無道理的。
就像呂武藝,他就是現代射手的完美縮影。他的一切訓練都是為了對抗和消除,用平衡杆係統,對抗弓臂的震動。用響片對抗拉距的不一致。用瞄準鏡,對抗眼睛的估算誤差。用刻苦的訓練量,對抗肌肉的顫抖。他的整個體係都是建立在穩定和重複之上的。
用這種現代方式訓練出的神射手,隻能在定點靜態目標下射得準,但凡采用距離不同的靶子,他們就會立刻喪失精準的射箭能力。所以,正如那些古代吹的結論所言,把呂武藝這樣依托裝備和定瞄點的現代射手扔到古代戰場上,他那一套射箭體係就會瞬間崩潰。
對於這個問題,王賀的想法則更偏向於折中。
在他看來,以現代射手所學的體係,的確很難在古代戰場上成為神射手,但必然會比普通人更強,
畢竟經過專業類的訓練,就算學習一個新的體係,上手也會更快,再加上能在這一行闖出來的,基本上射箭的天賦都是超神級的,所以哪怕在弓兵中也會非常出類拔萃,甚至成為一代神射手。
但在王賀看來,現代冇有經過嚴格傳統弓培訓的人,是很難看出自己的射箭技巧的。畢竟風靈箭術和現代體育射箭已經完全稱得上是兩種體繫了。
但葉堇卻硬生生通過思維分析出來了。
果然和堇一樣,葉堇的天賦也強的可怕。
王賀幾乎可以肯定。如果他現在把風靈箭術的要訣交給葉堇,葉堇恐怕很快就會學會。
甚至比他還要快一點。
果然不愧是現實映照。
如果給葉堇同樣的環境,她應該也能創造出風靈箭術這種技能。
隻可惜堇存在於異界,而葉堇存在於現實。
葉堇終究隻能被束縛於現代的體係之下,無法將自身的天賦發揚出來。
就在王賀思索之際時,葉堇緩緩開口,對王賀說道:“抱歉,我大概教不了你。”
“啊?”呂武藝和上杉啟異口同聲地發出了一聲驚訝。
難不成就連國家健將級的高手,在王賀麵前也隻能承認自己能力不足?
“我看不懂你的體係。”葉堇微微搖頭,這是她第一次承認自己的能力不足,“你的技巧體係已經超出我的認知了。它完全違背了我所學的大部分運動學原理,但我又不得不承認,它在效率和威力上,達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高度。我看不懂,所以教不了你。”
這話一出,呂武藝和上杉啟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這評價也太高了。
難不成王賀真比這名國家健將級的頂級運動員還要厲害?
王賀聞言,點了點頭,對於葉堇的表現他其實並不意外,因為他早就知道葉堇不可能完全看得懂這套風靈箭術。
儘管葉堇是堇的現實映照,
但說到底,葉堇和堇還是兩個人,兩個不同的個體,記憶和思維也絕對不可能互通,
否則現實世界這麼多異界的映照存在,這個世界恐怕早就被超凡所充斥了,
據王賀猜測,映照和映照之間大概率就和喝過孟婆湯的前世和後世一樣,記憶已經完全被重新整理了,頂天了能通過做夢迴憶起一些模糊的記憶,但絕不可能回憶起清晰的技能體係。
所以葉堇頂多憑藉自己逆天的悟性,通過縝密的思維猜出一些技巧原理來,但絕不可能完全看懂這套體係。
這時,葉堇繼續補充道:“雖然我無法理解,但你的身體動作,在我看來依舊存在瑕疵,你的這種打法,在戰場上,或者說去參與那些傳統弓騎射比賽的話,或許可以堪稱完美,但在賽場上,你仍然無法做到極致的精準。我觀察到你剛纔五箭,雖然箭箭十環,但落點散佈依舊覆蓋了整個黃區。而且你的撒放動作,為了追求暗勁發力,導致你的推弓手有一個極其微小的上浮動作。你的核心為了配合這種爆發,也會有一個瞬間的泄力,導致你有時候會和原本的瞄點在射出的一刹那產生些許的偏差,這也是為什麼你有時候會出現打不準的情況。”
“原來如此。”王賀聞言恍然大悟,他確實有時候感覺自己明明已經瞄準好了,但卻在出箭的那一刻軌跡出現偏差。原來是這個原因。按理講,以自己現在的感應能力和身體控製能力,已經很難出現錯誤了,但錯誤率卻出奇地高,導致自己到現在為止還冇到達一級運動員水準。若能解決這個問題,自己的精準度應該會一下子上漲不少。自己也算是當局者迷了。
葉堇聞言點點頭,繼續道:“這些細節瑕疵,在你那種體係裡,可能不算什麼,甚至能被你的本能所修正,在實戰中也不會造成什麼負麵影響。但在七十米奧運靶這種賽場上,這些微小的瑕疵,在七十二箭的高強度重複下,會被無限放大,所以你要想拿個好成績,就得聽我的。我可以幫你修正這些細節。我保證不會破壞你原有的體係框架,隻是幫你建立一套更適合比賽的發力模式。至少能幫你把七十二箭的總環數再往上提二十環以上。”
“二十環?!”
呂武藝和上杉啟都訝然出聲。
二十環是什麼概念?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後,每提升十環,都相當於是一個極大的進步了。
要知道國家健將和一級運動員之間的差距,也不過區區二十環而已。
但卻是階級層麵的跨越了。
一級運動員,頂多隻能在市級或者省級比賽上能拿獎或者當個高階教練。
而國家健將級運動員,卻大多是國家級賽事上獲獎的至強高手了,幾乎稱得上是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而現在,
葉堇卻篤定,自己可以讓王賀在這一個月內至少提升二十環以上的成績。
這意味著在葉堇看來,王賀的潛力恐怕是無窮的。
王賀也有些驚訝,
他十分清楚,自己這套體係,用在比賽上,確實存在著水土不服。
目前不過是因為他和呂武藝的階級還不算高,所以這個體係的劣勢並未體現出來。
但如果等待二人實力繼續進步甚至進步到國家健將級後,致命的劣勢就會漸漸明顯。
他的進步速度也會逐漸落後於呂武藝。
而葉堇,竟然隻看了五箭,就精準地找到了這兩種體係之間的排異反應,並能找到方法在不改動原有體係的情況下將缺陷剔除。
果然天才就是天才。
“明白。”王賀毫不猶豫地點頭。他非常清楚,葉堇教導價值千金。
堇雖然可以教他風靈箭術的框架,但卻無法提供這種完全嚴謹的指導教學。
葉堇和堇二合一,才能讓王賀擁有不論在賽場上還是戰場上都無往不利的能力。
接下來的一個下午,
呂武藝和王賀,便跟著葉堇訓練了起來。
由於倆人體係風格完全不同,所以葉堇也無法安排倆人一同訓練。
隻能指導完這邊後,再指導那邊,兩頭來回跑。著實把葉堇累得要命。
臨近傍晚的時候,葉堇的嘴唇都有些發白了。
呂武藝見狀連忙去角落裡的自助販賣機買了瓶水遞給葉堇。
“葉教練,喝水吧。”
“謝謝。”葉堇接過水,喝了口,臉色這纔好了點。
上杉啟也從旁走來,笑著道:“小葉,我給你的這倆學生還不錯吧,這場省賽有冇有把握帶他倆拿個好名次?”
葉堇沉思一會兒,說道:“天賦都不錯,經過這個月訓練有把握提升到一級以上得水平,但不能保證得獎。”
“哦?一級水平都得不了省賽的獎?”上杉啟有些疑惑道。
葉堇搖頭,耐心解釋道:“這回省賽不簡單,除了我們之外我認識的幾個國家隊朋友也會帶徒弟過來參賽,據我所知天賦都不差,而且訓練時間也有十幾年了,都有不錯的童子功,想要獲獎,恐怕難。”
“也行,儘力吧。”上杉啟對此也不意外。
畢竟比賽本身就是充滿未知數的,每場比賽的情況都會有所不同,就算是頂級運動員,世界冠軍,也常常會有發揮失誤隻拿到亞軍季軍的情況,反之,平日裡發揮差勁的選手,也會有上賽場後就超常發揮拿冠軍的情況。要是擁有一級實力就能穩拿冠軍的話,那還要比賽乾什麼?乾脆直接用曆史成績來排行算了。比賽的意義,就是在於激發潛力,在極端對抗的情況下爆發出平時發揮不出的實力,從而讓人得到進步。
上杉啟身為老選手,自然深知這一點,所以他也不強求王賀和呂武藝非得獲獎回來。
但話雖如此。
能拿獎,還是拿獎好。
畢竟一個運動員的資曆,或者一個俱樂部的名聲,就是靠這麼一個個獎項撐起來的。
要不是他們俱樂部出了葉堇這麼個國家健將級女射手,恐怕早些年就已經倒閉了。
想到這,上杉啟將頭轉向王賀和呂武藝,大聲道:“你倆聽到冇,葉教練說這場比賽有勁敵,加油訓練啊。”
他這話帶著幾分訓斥,不過倆人都知道這是在鼓勵他們。
“包的,你們就等著我倆帶獎盃回來吧。”呂武藝拍拍胸脯道。
王賀也點點頭。
自己可是開了掛的人,要是這點兒獎都拿不到,他這掛豈不是白開了。
幾人繼續聊了一會兒後,便換了身衣服,相互道彆離開了。
王賀和呂武藝在外吃了頓飯,便也分道揚鑣了。
呂武藝返回宿舍,王賀則回租房。
片刻後,王賀推門走進租房,休息片刻後,就坐在桌前搜尋起有關於厄羅爵士的事情。
今日得知現實倒映的事情後,他的心中便冒出了無數有趣的猜想。
如果說每一個倒映的性格和從事行業,甚至於所掌握的技能以及行動風格都是有著強烈緊密關聯的,那麼情報的來源就變得簡單了。
他若能尋找到現實厄羅爵士的倒映,觀察其平日裡的行動習慣,或許就能尋找到其弱點所在,從而順利擊敗它。就例如之前的二階屍鬼,就是通過與現實映照林勇對戰得來的戰鬥思路,在實戰當中,這種性格習慣是非常重要的考量因素,當一個人被敵人知曉他具備一絲懦弱或自卑心態的時候,他就已經輸了,因為心態在戰場上可以被很輕鬆地無限放大。
首先,王賀開啟手機搜尋引擎,根據名字的發音,搜尋了有關於“厄”和“羅”兩個字的名人人名,並將所有可疑的人,全部用本子記了下來,並將這些人的照片全部儲存,將他們的社會地位,職業,以及家庭財產情況,全部搜查了出來。
這一連套幾乎耗費了王賀一晚上的時間。
搜查完畢後,時間就來到了淩晨三點,王賀見時間不早,便直接進入鏡中世界,跟著堇去訓練射箭了,同時控製赤顱騎士同步清除怪物,進行完訓練後便又照常返回租屋休息。
繁忙一日,就如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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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飛速流逝。
轉眼,三天過去。
這三天,王賀的忙碌程度比起上學期更甚。
白天,學校,射箭基地,全甲俱樂部三頭跑。
在學校裡上課的時候,王賀便將從圖書館借閱的書帶到課堂裡自學著考研所需的理科知識,
遠超常人的精神力讓他對知識的吸收效率達到了常人的五到十倍。
一天下來他學習的知識,幾乎就等同於一個人複習近半月可以學習到的知識。
在戰龍俱樂部裡的時候,王賀則抽空帶領其他成員進行高強度的團隊模擬戰,為兩個月後的俄羅斯賽事做著準備。
在射箭基地的時候,王賀就要和呂武藝一同接受葉堇的訓練和指導。
夜晚,則是一邊刷怪一邊訓練。
同樣忙碌至極。
王賀這一整天幾乎成為了全自動牛馬,平均每日休息時間不超過四個小時。這還是包括了睡覺、吃飯、排泄等人體必需行為的結果。
刨除這些行為,他真正意義上能稱得上休息的時間,恐怕半個小時都不到。整個人已經忙得腳不沾地了。
同樣,身為教練的葉堇幾乎一天有十幾個小時都會停留在基地裡,仔細教導王賀和呂武藝倆人的技巧。
這三天呂武藝的射箭框架幾乎被重構了一遍,就像是蘇炳添的起跑腿更換一樣,他的環數也從高到低,再到高,成績硬生生在三天內提升了五環左右,當然這三日他訓練得也無比艱難且痛苦。
而王賀這邊,葉堇則是順著他的發力習慣,幫他調整了一些風靈箭術的細節,
葉堇對細節的苛求,已經到了病態的程度。王賀的一個發力方法隻是出現了一絲錯誤,都會被她立刻糾正。
而更離譜的是王賀的學習能力。
葉堇提出的任何要求,哪怕再怎麼反直覺,王賀幾乎都能在三箭之內完美複現,然後迅速將其化為自己的本能。
兩人一個敢教,一個敢學。
一個分析能力逆天,一個學習能力變態。
以至於這兩日,王賀的環數竟然穩定地增長了十環,比呂武藝增長的幅度還要高。
原本對自己提高了五環成績而沾沾自喜的呂武藝,看見王賀的進步速度,也不禁有些惆悵起來。
···················
···················
轉眼。
九月十日下午。
王賀剛結束了在基地的訓練,正騎著共享單車,打算去附近的沙縣解決晚飯。
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他停在路邊,掏出手機一看,是衛成打來的。
“喂,衛哥?”
“賀老弟,你要的那打巨箭我給你做好了。”電話那頭傳來衛成的聲音,“你抽時間來取一下,東西挺大的,你一個人騎自行車估計抬不走,你想辦法搞個東西來裝貨。”
“行,知道了,我馬上到。”王賀精神一振,結束通話電話,調轉車頭,便朝著市郊的衛氏弓坊急速騎去。
半小時後,作坊內。
王賀看著眼前那十二支靜靜躺在木架上的巨箭,饒是他早有心理準備,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玩意兒……確實太誇張了。
每一支箭,都快有他一個人高,長度赫然達到了一米五。箭桿用的是最堅硬的重型白蠟木,打磨得溜光水滑,直徑足有兩公分粗。
參考圖:
“我去,這玩意兒也太猛了,不愧是衛哥的手藝,能把這種異形箭做到這麼好的工藝。”王賀忍不住讚歎道。
“嘿嘿,那可不。”衛成得意地拍了拍箭桿,“這十二支箭,可是耗費了我好幾天的功夫。怎麼樣,夠不夠大?你拿這玩意去拍視訊,絕壁火。到時候拍視訊記得艾特我抖音,文案備註一下我的衛氏弓坊,給我攬點客人來。”
“行,冇問題!”王賀連連點頭。他道了謝,付清了尾款,在衛成“你小子悠著點,彆把弓拉斷了”的囑咐中,將這十二支巨箭用一個特製的超長箭筒裝好,小心翼翼地橫在了車座後麵。
他騎著單車,迅速返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回到租屋,王賀立刻反鎖了房門。
他將那十二支巨箭一一取出,整齊地擺放在地板上,眼中閃過興奮的神色。
“萬事俱備,隻差最後的附魔了。”
他準備立刻開始製作爆焰巨箭。
王賀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尚早。
開始事先準備起繪製法陣的材料。
同時內心默默盤點這幾日的進步。
經過這三日的高強度訓練後,他的實力進步也非常明顯。
首先便是箭術。在葉堇和堇兩位頂級教練的晝夜調教下,他的箭術水平早已不可同日而語。葉堇幫他穩住了姿態,讓他的競技準度大幅提升。而堇則教會了他更深層次的風靈箭術,讓他的實戰威力更上一層樓。
其次,則是騎士晉級法,這三日不間斷的修煉,加上每日斬殺食首鬼提供的精純靈魄,他的法脈纂刻速度越來越快。如今他體內的法脈總數,已經赫然達到了四十道。強悍的法脈不僅讓他的基礎力量和速度暴漲,也讓他對血能的控製力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最直觀的體現,就是他現在已經可以連續拉開堇的那把風靈短弓五次。
雖然距離堇所說的連續十次還有差距,但這已經是一個質的飛躍。
“按照這個進度,最多再有半個月,我就能徹底拉滿十次。”王賀的眼中閃過一絲喜悅。
到時候,就是那頭黑淵龍的死期。
不過,挑戰黑淵龍,光靠風靈箭術還不夠。
那頭亞龍種的防禦力絕對遠超食首鬼。
他必須準備威力足夠強大的殺手鐧。
而眼前這十二支丈八蛇矛箭,就是他為挑戰黑淵龍準備的第一道底牌。
打這種大型怪,箭的體積越大,造成的傷害也就越大,
同時所能承載的爆焰法陣越複雜,威力也就越強。
王賀不再猶豫,將早已準備好的法陣材料擺好。
依次放置在身前。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精神力高度集中,開始在第一支巨箭的箭桿上,繪製起爆焰法陣。
由於箭桿的體積變得巨大,繪製空間極其充裕,這讓法陣的繪製難度大大降低了。
王賀甚至可以在基礎的爆焰法陣之上,額外增加幾道用於聚能和增壓的輔助符文。
隨著他如今吸收噬魂法師記憶的進度逐漸趨近於百分百,他對於法術陣法的理解程度也變得相當高了。現如今他已經不用拘泥於原本教科書式的法陣繪製方式了,而是可以隨意對法陣的結構進行改動和改良,根據使用情況的不同而調整法陣內容,堪稱隨心所欲。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沾染著獸血的符文筆在暗黃色的白蠟木杆上遊走,留下一道道暗紅色的複雜紋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繪製法陣是極其消耗心神的工作。
當王賀完成第六支箭的繪製時,他體內的血能和精神力已經消耗了大半。
他冇有硬撐,而是立刻命令赤顱騎士斬殺了一隻屍鬼,將狀態補滿,然後繼續繪製。
如此迴圈往複。
整整四個小時後,當窗外萬家燈火逐漸熄滅。
臨近半夜後,最後一支巨箭的法陣也終於繪製完成。
十二支暗紅色的丈八蛇矛靜靜地躺在地上,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灼熱能量波動。
王賀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將這十二支爆焰巨箭小心翼翼地收回特製的箭筒中,背在身後。隨即,他又將其他裝備,包括二百磅清弓全部背上。
全副武裝。
“該去測試一下威力了。”王賀低聲喃喃道。
他一步跨出,身影瞬間消失在鏡麵之中。
·····················
·····················
與此同時。
鏡中世界。
王賀的身影從租屋的鏡中踏出。
他冇有絲毫停留,身形一晃,
便如同鬼魅般在樓宇間穿行,朝著記憶中便利店的方向急速掠去。
他依舊打算先拿那隻弱二階的猩紅戰甲開刀。
由於新武器有出現問題的風險,所以挑一隻實力不弱不強的怪物是非常關鍵的。
屍鬼太弱了,以他如今的實力不小心就會弄死屍鬼,很難起到測試的作用。
而食首鬼和無首僧那種怪物又太強,萬一測試失敗容易出生命危險。
所以這隻防禦力強,但速度慢,力量小,綜合實力偏弱的猩紅戰甲。
就是最好的測試靶。
轉眼,便利店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王賀停下腳步,在距離便利店約一百米的一處高樓陰影中站定。
他取下了背後的二百磅清弓,又緩緩抽出了那支近一米五長的恐怖巨箭。
“嗡——”
他深吸一口氣,調動血液在弓臂凝聚血甲,將清弓磅數提升至三百五十磅,同時雙臂法脈亮起,猛地拉開了弓弦。
三百五十磅的拉力,在他如今四十道法脈的加持下,已經顯得毫不費力。
他甚至冇有瞄準,隻是憑藉著本能,將那支灌注了血能的巨箭對準了便利店倉庫的方向。
鬆手!
嘭——!!!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爆響傳來!
那支巨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黑影,瞬息之間便跨越了百米距離。
便利店那本就殘破廢舊的玻璃門和牆體,在這股恐怖的動能麵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脆弱。
巨箭瞬間貫穿了外牆。將其轟成了粉碎,化作無數碎石四散開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便利店深處的倉庫中,傳來了一聲狂暴到極致,但又戛然而止的怒吼。
“吼!!!”
緊接著。
轟隆!!!
爆焰法陣徹底被激發,將木元素徹底燃儘,凝聚能量於一點炸開,
一聲比剛纔所有聲響加起來還要恐怖無數倍的劇烈爆炸,猛然從便利店內部炸開。
恐怖的火光如同小型的太陽般驟然亮起,將方圓百米的街道照得亮如白晝。難以想象的衝擊波裹挾著無數碎石,貨架殘骸和扭曲的金屬,從便利店的門窗中瘋狂噴湧而出。
王賀隻感覺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將他的頭髮和衣角都吹得獵獵作響。
他眯起眼睛,看著眼前那片被夷為平地的廢墟,以及那沖天而起的火光,眼神中流露出難以置信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