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王賀耗儘了幾乎所有的爆焰箭,最後依靠爆焰法陣和地形優勢,才勉強將其重創,
最後更是拚著失血近1800毫升的瀕死狀態,才完成了最後一擊。
第二次,也就是昨晚,他雖然實力大漲,但依舊是依靠血甲法脈跳劈全開的先手偷襲,才一舉奠定了勝局。
由此可見,儘管王賀技能全開後的戰力,在食首鬼麵前依舊如同螳臂當車。甚至接不住它正麵的一擊。隻有在重創了食首鬼以後,再加上其他裝備技能輔助,纔有可能硬接一擊。
前兩次殺死食首鬼隻不過是因為王賀動用了各種手段陰招,再加上底牌儘出,才勉強將其耗死。
王賀深吸了一口氣,內心這才稍稍平複一些。
今晚他打算帶上赤顱騎士,作為保險。
儘管他並不指望赤顱騎士能對食首鬼造成多大的傷害。
赤顱騎士的實力,在斬殺了大量怪物後,雖然已經穩固在了二階巔峰,但麵對三階的食首鬼,依舊不夠看,甚至可能死得比他還快。
畢竟赤顱騎士並不具備多樣的技能,冇有保命的底牌,隻能憑身體素質硬抗。
王賀帶上它的唯一目的,就是充當一個“B計劃”。
如果他的偷襲失敗,陷入纏鬥,
赤顱騎士就從側麵發動攻擊,吸引它的注意力,為他爭取零點一秒的喘息之機。
零點一秒,對於他這個級彆的戰鬥而言,已經足夠他調整姿態,甚至發動一次突刺來脫離戰場。
規劃已定,王賀便不再猶豫。
他給赤顱騎士下達了潛伏待命的指令,讓它隱藏在距離戰場百米之外的陰影中蓄勢待發。
而他自己,則深吸一口氣,身體的肌肉骨骼發出一陣微不可查的輕響。
他將呼吸放緩到極致,心跳也隨之減慢,將身體所能發出的動靜和氣息降低至近乎於無,整個人如同融入了黑暗的詭影,悄無聲息地潛入了蔭山村那片死寂的叢林。
隨著王賀接近叢林,無形之腐的氣息愈發濃鬱。
很快,王賀撥開最後一層灌木,視野豁然開朗。
在前方不遠處的林間空地上,一道熟悉的半龍形身影正背對著他無意識地踱步。
赤紅色的雙翼近乎遮天蔽日,身上長滿可怖的尖刺,肌肉虯結恐怖,壓迫感異常之強。
顯然,這道身影就是食首鬼。
它似乎正在啃食著什麼,發出令人牙酸的喀嚓聲。
王賀屏息凝神,握緊手中的斬龍劍。
就是現在。
他冇有絲毫猶豫,準備故技重施。
他體內的血能開始預熱,全身已然纂刻的法脈微微發燙,
隻待下一秒,就將爆發出跳劈偷襲。
然而,就在他即將蹬地而起的那一刹那——
一道尖銳到極致的呼嘯聲,猛然從正對麵的叢林之中暴射而來。
“?!”
王賀的動作猛然僵住,瞳孔瞬間收縮。
他甚至來不及抬頭,就看到一道青綠色的流光以一種遠超音速的速度撕裂了夜幕。
那道流光的速度快得可怕,甚至在它飛行的軌跡上,空氣都被強行壓縮,爆出了一團錐形的音爆雲。
嘭——!!!
一聲沉悶的炸響。
王賀甚至冇看清那道流光是如何命中的。
他隻看到前方那隻食首鬼猙獰的頭顱,如同被大口徑狙擊槍命中的西瓜,轟然炸碎!
漆黑的血液和白色的骨茬以及不可名狀的組織,混合著青綠色的能量餘波,向四周瘋狂濺射。
那龐大魁梧的身軀,在失去了頭顱後,無力地晃動了兩下,便“轟隆”一聲栽倒在地,徹底失去了生機。
“……”
王賀保持著即將發動跳劈的姿態,僵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看著那具還在抽搐的無頭屍體,又看了看那支深深釘入地麵,箭尾還在瘋狂顫抖的青綠色箭矢,大腦一時間陷入了空白。
秒……秒殺了?
三階怪物,就這麼……被一箭秒了?
王賀的內心一陣翻湧。
他很清楚,這一箭必然是堇射出的箭,除了堇之外鏡中世界不可能有其他人可以射出這一箭。
也就是說,對於自己仍具備強烈威脅的食首鬼,對於堇而言也不過是可以一招秒殺的小怪而已。
就在他為這股恐怖力量而震撼時,
一股無比精純的靈魄猛地從食首鬼的屍體中湧出,如同一道暖流瘋狂地灌入王賀的體內。
“嗡——”
王賀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血能儲量又壯大了一絲,身體的疲憊感也被這股能量沖刷得一乾二淨。
他眼神中的震撼,瞬間變成了錯愕,喃喃道:
“等等……堇殺死怪物,靈魄居然也歸我?”
難不成堇也被預設為是他的隊友了?
還是說隻要是在鏡中世界死亡的怪物,靈魄都會自動進入他的體內?
王賀仔細思索片刻,認為第二個答案可能更靠譜。
畢竟他和堇除了語言交流外,就幾乎冇有任何其他聯絡了。
這個鏡世界並不是遊戲,也不會存在組隊係統。
所以很大概率,隻要是這裡麵死亡的怪物,靈魄都會進入王賀的體內。
王賀想起自己控製赤顱騎士殺怪,靈魄也能進入他的體內。
隻不過控製赤顱騎士殺怪,靈魄會分成兩部分,一部分進入赤顱騎士體內,另一部分則進入王賀體內。
而剛纔食首鬼的那道靈魄,則全部湧入了王賀體內,並未分出分流進入堇體內。
而身為傀儡的赤顱騎士,本質上就是他體內血能的延伸,因此赤顱騎士從某種意義上講就是他自己。所以赤顱騎士殺怪能吸收靈魄也並不奇怪。
而王賀和堇的血能並不相通,所以她殺死的怪物,靈魄隻會全部由王賀來吸收。
想到這,王賀內心一陣激動。
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那他以後豈不是可以讓堇替他刷怪,自己則當個靈魄資本家,躺著收菜了?赤顱騎士作為割草機收割低階怪物,堇則作為狙擊槍收割大型高階怪物,已經能完全解決掉鏡中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怪物了。
而且如果堇願意幫他的話,王賀將來挑戰黑淵龍和厄羅爵士,堇應該也能為他提供不小的助力,儘管堇自述自己的實力不如黑淵龍和厄羅爵士,但多一份力就能多一分勝率,更何況自己現在的實力還遠不如堇,還不知道要修煉到什麼時候才能達到硬撼三階的實力。
正當王賀原地思索之際。
他的本能忽然間又捕捉到了一道殺意。
而且這股殺意並不是對著他的本體釋放的。
而是對準他的傀儡,
赤顱騎士釋放出來的。
彷彿那道殺意的來源,想要殺掉赤顱騎士。
王賀心中一凜,本能地握緊了斬龍劍,
循著殺意的來源望去。
而黑暗中,一道青綠色的漩渦再次出現,
王賀眼神一縮。
是堇!
他瞬間反應過來,堇似乎把赤顱騎士也當成對他具備威脅的怪物了。
這也難怪,赤顱騎士全身由骸骨和破敗的甲冑構成,身上散發的氣息與那些屍鬼彆無二致,甚至還更強。
在堇的感知中,這片區域突然又冒出來一個二階巔峰的怪物,她會將其鎖定為下一個清除目標,再正常不過。
畢竟在她看來,隻有一階實力的王賀是非常脆弱的,要是不小心讓王賀被怪物砍死了,那就永遠冇法解決厄羅爵士了。
王賀來不及多想,如果讓堇一箭射過來,他這好不容易製作出來的赤顱騎士恐怕會當場報廢。
“停停停!”
王賀來不及多想,連忙走上前,張開雙臂,直接擋在了赤顱騎士潛藏的廢墟前方。
他以生澀的異界語大喊道:“這是我的傀儡,彆動手!”
聞言,那即將離弦的青綠色箭矢,才終於漸漸消散。
而叢林的陰影中,堇的身影也緩緩走了出來,她那雙淡紫色的眼眸中充滿了疑惑。
她看了一眼王賀,又看了看王賀身後的赤顱騎士,不解地問道:“傀儡?”
他一邊說,一邊用心念命令赤顱騎士從廢墟中走了出來。
高大的赤顱騎士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王賀身後,空洞的眼窩中魂火跳動,但卻冇有任何攻擊性,隻是安靜地侍立著。
堇繞著赤顱騎士走了一圈,伸出手,似乎想觸控一下,但又有些嫌棄地縮了回來。
隨即轉向王賀問道:“傀儡隻有法師才能做得出來,你還會法師的技能?”
“對。”王賀用儘可能簡潔的異界語解釋道:“這是我斬殺噬魂法師學到的。”
“這樣不好。”堇有些凝重道:“同時修煉太多技能,對你而言……並不是好事。”
緊接著她又解釋道:“尋常修行者的血能,最多隻能支撐一條途徑的晉級。儘管你的血能比尋常一階修行者要強大,但仍然不夠。每一條途徑的晉級都需要吞噬大量的血能,如果你同時修煉兩條途徑身體一定會被吸乾。你如果不想讓自己被吸乾,就專注於一條途徑,這樣是最穩妥的。”
王賀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聽懂了。
堇的警告不無道理。從她的視角,或者說,從常規修煉體係來看,血能是一種需要常年累月苦修才能積攢的寶貴資源。就像一個普通上班族,月薪隻有五千,卻強行負擔了房貸和車貸,每月光是交還的貸款就超過一萬元,結果自然是資不抵債,徹底破產。
而王賀不同。
比起常規上班掙錢,他的血能來源,更像是一種通過非法途徑獲取的資源。
強行搶掠而來。
所以對他而言,血能壓根就不算什麼寶貴的資源,他也無需遵從常規的修煉方法。
他完全可以多修各種的途徑晉級法,將自己的優勢發揮到極致。
堇似乎認為王賀聽進了她的勸告,於是也冇有多說,隻是繼續帶著王賀返回了小木屋。
打算帶領王賀進行今日的訓練。
堇站在一片空地上,緩緩拉開弓,青綠色漩渦緩緩在箭頭處凝聚,她低聲道:“昨日我教你學會瞭如何放棄對抗,讓身體的律動、弓的震顫、乃至空氣的流動,成為你選擇姿態的根據。這是基礎的感知能力。”
王賀站在一旁努力回憶和消化昨夜所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而今日,我要教你的是身體和弓箭的駕馭能力。”堇的話音剛落,她的身影忽然一分為三。這和影噬的分身不同。影噬是通過能量凝聚出的分身,而堇的分身,則是純粹依靠超高速步法留下的三道殘影。三道殘影同時拉弓,瞄準了三個截然不同的方向。
“風靈箭術不止是箭術,更是一種奇特的步法。你必須在移動中感知,在感知中引導。”
她的話語聲瞬間從四麵八方傳來,就像從四周擺了無數個音箱一樣。
王賀連忙左右掃視,但卻無法用肉眼捕捉到堇的本體。
嗖!嗖!嗖!
在說話的同時,她的三道殘影幾乎在同一時間歸一,而三支灌注了風靈之力的箭矢,已經呈扇形爆射而出。它們飛行的軌跡在空中劃出了三道肉眼可見的青色弧線,而非直線,三道青箭精準地繞過了前方層層疊疊的枝杈,最終“篤篤篤”三聲悶響,儘數釘在了百米開外三棵不同大樹的靶心上。
看見這一幕後,王賀的瞳孔猛地一縮,內心駭然不已。昨夜堇所展示的拐彎箭已經足夠驚人,而此刻這種多重移動射擊,其難度更是呈幾何級數增長。他已經開始懷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學會這玩意了,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嗎?
“駕馭,便是引導你的血能。”下一刻,堇收弓而立,氣息冇有絲毫紊亂,“你體內的能量很充沛,但你的運用方法太死板了。你使用血能的方法隻是單純地強化自身的力量,或者粗暴地覆蓋在武器表麵。”
說著,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指尖上縈繞著一縷微弱的青色血能。
“真正的駕馭,是將血能化作絲線,纏繞在箭羽之上。你要想象風是你血能的延伸。我的箭之所以快,並不是氣流吹的,也不是血能推動的,而是血能雜糅在風之中讓風托著箭走。”
王賀聞言,陷入了沉思。
將血能……化作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