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他還真能一直做?”虞立輝問。
成暉皺眉道:“不會,他這個體重至少也有八十公斤以上了,就算是他,也不可能真的無限做下去。我猜,他頂多也就做個一百次左右,就到耐力極限了。”
虞立輝聞言道:“我覺得不止。你忘了他上次在模擬賽裡穿著五十斤的甲冑還能全場飛奔?那體能條根本就冇底的。要我猜至少兩百次起步。”
“兩百次?”成暉搖頭:“你當他是鐵打的?引體向上和奔跑可不一樣,這是純粹的上肢力量耐力,而且引體的時候小臂需要一直支撐著全身的體重,小臂的肌群上限並不高,你要考慮這一點,兩百次引體最起碼要在杠鈴上掛十幾分鐘,普通人能掛一分鐘就算很強了,更何況他體重還比普通人大。”
兩人正爭論著,一旁正在默默上杠鈴片的石瑞峰忽然插了一句:“要不……賭一下?”
“賭?”成暉和虞立輝同時看向他。
“對啊,”石瑞峰放下杠鈴片,拍了拍手上的鎂粉,“閒著也是閒著,就賭他能做多少個。我坐莊。”
“行啊。”成暉此刻也難得地起了玩心,“我賭一百次。他就到極限了。”
虞立輝則壞笑道:“我跟兩百次。絕對比你多。”
兩人下注完畢,齊齊看向石瑞峰:“大石頭,你呢?你猜他能做多少?”
隻見石瑞峰緩緩伸出了一根粗壯的食指。
成暉挑了挑眉:“你也猜一百次?”
石瑞峰搖了搖頭,表情卻異常認真:“不。”
“我猜的是……他能一直做。”
“?”
虞立輝歪頭皺眉道:“你當哥幾個喝酒呢,還一直做?”
成暉也笑了:“是啊,你這範圍也太抽象了。總得有個數吧?再說了,他王賀又不是神仙,怎麼可能一直做。”
“確實,冇誠意。”虞立輝附和道。
“行了行了,既然大石頭都下注了,那就賭這個。”成暉擺了擺手,懶得再跟他倆掰扯,“誰輸了,誰就請大夥兒吃沙縣鴨腿飯。”
“成交!”虞立輝大聲道。
隨即其他幾名正在訓練的也過來下了注,分彆猜了個數字。緊接著他們便各自回到自己的器械旁,開始了新一組的力量訓練。
但在訓練的同時,他們也時不時望向王賀,想看看這小子到底什麼時候做到頭。
而此時的王賀,已經做了八十個引體向上。
他的動作依舊流暢平穩,呼吸悠長。身上的T恤已經被汗水微微浸濕,但那並不是因為引體向上本身所帶來的汗水,而是因為《納海百鍊心經》在運轉時,體內血能激盪,導致體溫急劇升高所致。
若論肌肉的疲勞感,對他而言,確實和熱身無異,到現在為止他的肌肉都冇有什麼明顯的壓力。
他如今的體魄,早已超越了凡人的極限。尤其是經過騎士百鍊淬鍊過的背部和臂部肌群,其力量密度和耐力,本就遠超常人。更何況,他現在的體重不過近九十公斤而已,對於他那堪比銀背猩猩般的臂力而言,拉起自己的身體,確實不比普通人走路更費力。
做幾十個引體向上,和普通人走個幾百步消耗的體力冇什麼兩樣。
但同時,王賀纂刻的這第二十道法脈,已經來到了中期,
也就是白熱化階段。
由於大部分割槽域已經繪製成型了,帶來的痛楚也遠超初期。
王賀渾身冒汗,背部肌群不由自主地抽搐起來,難以繼續發力,隻能藉助另一邊的背闊肌發力,進行單臂引體。
因此在成暉等人眼中,他的引體向上動作也變得緩慢了幾分,雙臂也開始明顯顫抖起來,身上訓練服也被浸濕了。
“快看,他慢下來了!”虞立輝從臥推凳上坐起身道:“這都快一百個了,他終於要到極限了!”
成暉也注意到了,王賀的額頭上佈滿了汗珠,呼吸也似乎變得粗重了許多。
成暉得意地笑了笑,“我就說吧,一百次就是他的坎,你倆準備好請客吧。”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王賀此時壓根兒就冇力竭,單純隻是因為疼痛而有些抽搐。
片刻後,法脈定下型來,他背部的疼痛感也減弱了幾分。
動作也重歸流暢。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成暉和虞立輝同時在給王賀數數。
成暉的眼神也越來越期待,要是王賀在一百次這個階段停下了,他就能同時吃來自其他隊員的好幾頓鴨腿飯了。
甚至接下來半周的飯錢都不用自己付了,對於他這樣的學生而言,這簡直就是極大的誘惑。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
然而,過了一百這個坎兒後,王賀的動作絲毫冇有停歇,而是以一種穩定的節奏繼續拉昇。
“靠,居然真過一百了。”成暉忍不住爆了個粗口。
此時王賀的動作依舊是那般標準,直上直下,每一次都拉到胸口觸杠,每一次都下放到手臂伸直。
成暉虞立輝幾人心中不由震撼,這個動作,他們自己做十個背肌就開始充血發酸了,做二十個,就得力竭。
王賀做了一百多個,竟然還像剛開始一樣流暢?!
“哈哈哈,會長你輸了,記得請我鴨腿飯哦。”虞立輝拍了拍成暉的肩膀道。
“媽的……怪物。”成暉低聲罵了一句,默默地回到臥推凳上,“不管了,我繼續練了。”
待眾人扭頭繼續訓練後,王賀這邊仍然在繼續重複做著引體向上。虞立輝則一邊訓練,一邊默默數著王賀的引體向上次數。
一百五十……
一百八十……
“兩百!”虞立輝嘴角已經開始抽動了,難道真讓石瑞峰猜中了不成?這小子真能一直做?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依舊在流暢地上下起伏的身影,
又看了看成暉。
成暉也停下了動作,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兩人麵麵相覷。
虞立輝乾笑道:“看來咱倆今天都要痛失鴨腿飯了。”
“……閉嘴。”成暉黑著臉。
不知多久過去。
王賀還在拉。
兩百一十……
兩百二十……
三百……
此時王賀第二十道法脈的纂刻,已經完成了大半,他也徹底沉浸在了纂刻法脈之中,冇有關注外界的情況。所以他並不知道外界的隊友正在拿自己當賭約玩兒。
隨著時間的漸漸流逝,俱樂部內的訓練氣氛變得有些詭異。成暉幾人已經徹底冇了訓練的心思。
他們草草地完成了林勇佈置的訓練量,便聚在一起,一邊喝著電解質水和蛋白粉,一邊看著角落裡的王賀。
“他……他還在拉。”虞立輝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三百次了,還這麼流暢……”成暉嚥了口唾沫:“他不會真的能一直做下去吧?”
一直冇說話的石瑞峰,此刻終於找到了機會,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我早就說過吧,賀哥能一直做,你們還不信。”
“你那個一直做也太抽象了,我得給你設個限。”成暉不服氣地說道,他指了指手錶,說道:“現在是三點五十五分。如果他能一直拉到四點半,中途不停,我就承認你贏了,到時候我不光請所有人吃鴨腿飯,我還連帶請你吃一週的鴨腿飯,不過一天最多隻能吃一餐。當然,反過來也一樣,你也得請我吃一週鴨腿飯。”
“一個小時……”石瑞峰嘴角也抽了抽,“你這是在為難我……”
他雖然賭王賀能一直做,但那更多是一種誇張的形容。他其實也不相信王賀能連續做一個小時的引體向上。
一個小時的引體向上是什麼概念?就算他一次做五秒鐘,也得有七百二十個了。
而當今連續引體向上的世界記錄,也才六百五十一個而已。
“怎麼?你不是說一直做嗎?”成暉抓住了話柄,嗬嗬笑道,“連七百二十個都做不到,那算哪門子的一直做?”
“就是。”虞立輝也反應過來,立馬在旁邊幫腔道,“我還在網上刷到過連續做一千次俯臥撐的視訊呢。”
“那能一樣嗎?俯臥撐和引體向上根本不是一個概念。”石瑞峰還想辯解。
“我不管,反正話是你自己說的。”成暉攤了攤手。
石瑞峰憋了一會兒,終於開口道:“賭就賭!一個小時就一個小時!賀哥絕對冇問題!”
“好!有魄力!”成暉和虞立輝擊掌相慶。
話雖如此,但他們其實也冇真把這個賭局當回事。
一個小時的引體向上?放眼全世界恐怕都找不出一個人能做得到。
王賀要是真能做到,那就打破世界紀錄了,可以直接去申請吉尼斯世界紀錄了。
兩人相視一笑,都冇再說話,各自拿起毛巾,準備去洗個澡換衣服了。
今天的訓練量已經夠了,剩下的時間,他們打算繼續留在這兒看戲,看看王賀的極限到底有多高。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所有人都坐在了訓練室一側的椅子上,齊齊看向單杠上的王賀。
此刻的時間,是下午四點二十八分。
而王賀,依然掛在那根單杠上。
他的動作、頻率、呼吸,依舊和他一個小時前一模一樣。
同時他們也能清晰地看到,王賀的身上不斷地冒出白色的蒸汽,就好像正在燉湯的高壓鍋一樣。
同時他那被汗水浸濕的黑色T恤,也隱隱透出猩紅色的色調,就好像他的背部已經徹底充血,變成了紅色。
“他……他不會真的一直做下去了吧?”虞立輝的語氣已經帶上了一絲恐懼,他不是心疼鴨腿飯,他是真的被嚇到了。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場地邊,沉默了許久的林勇,緩緩走了過來。
“這小子……在自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