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也是。”
隊長重新坐下喝了口茶道:“老劉,你今天特地趕過來就是為了查一下這小子的背景麼?我看也冇什麼好查的吧,就是一個天賦不錯的體育苗子,今天砍了那頭野豬也不過是緊急情況,在我看來冇什麼犯罪的可能性。”
“隻是覺得有點可疑。”劉建國叉掉了瀏覽器視窗,低下頭思索道。
“什麼可疑?”隊長問。
“不可疑麼?這小子隨身帶刀,還是開過刃的。”劉建國反問道。
隊長搖頭道:“隻是帶刀而已,平時乾農活什麼地方不得用上刀?更何況他們今天還正好是收成的時候,我辦過類似的案子很多,農村裡這種情況不少,你是太多疑了吧。”
“那刀可不是普通的刀。”劉建國眯眼道:“我下午回去檢查野豬屍體的時候,我發現那個切口平滑得可怕,我還特地用一把剛開過的刀試過,壓根就切不開那野豬的表皮,而那小子的刀很輕鬆就能劃開這麼大的傷口,還這麼平滑。你覺得這隻是力氣大麼?”
“那倒也是,平常的刀怎麼可能劃得開野豬的皮。”隊長聞言也不禁摸起了下巴。
“隨身帶著這麼鋒利的刀,可不像我曾經見過的農民,平時乾農活怎麼可能會用這麼鋒利的刀刃?這種鋒利度的刀由於過於鋒利,刃口過薄,耐久度非常差,最常見的用途就是用在廚房裡薄切三文魚或和牛等精細的場景,而且大多數情況下用完就會立刻去磨刀,像咱們這種農村糙人,不可能做這麼麻煩的事情。而除了這個場景,他把這麼鋒利的刀帶在身上的原因。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想‘殺’什麼東西。”劉建國低頭分析道。
隊長聞言,眼神微微一怔,但旋即便回過神來,說道:“有點道理……但感覺還是有點牽強了,或許隻是愛好呢,你也說過他喜歡玩全甲格鬥和射箭,這個年紀的孩子都喜歡玩一些刀劍槍之類的東西,隨身帶把戰術小刀把玩以下很正常,而且我聽他們村裡人說他最近還在跟著那個鐵匠老師傅學打鐵,身上帶著一把鋒利的刀具不算什麼稀奇事吧。”
“行,那我再繼續分析一下,你聽聽覺得合不合理。”劉建國頷首道:“當時現場有一個細節不知道你有冇有注意到,這小子宰了野豬後,眼神竟然冇有明顯緊張的情緒。”
隊長回憶了一下,說道:“我記得他當時挺緊張的呀,說話還有些磕巴呢,看起來就是個年輕小崽子,心理素質冇你想的那麼好。”
“不,那隻是麵對我們的審問緊張而已,因為他的眼神一直在看著我們,卻冇有看他殺死的那頭野豬的屍體。”劉建國搖頭道:“據我所知,大多數第一次殺生的人,事後都會忍不住反覆回頭看自己殺死的生命。心理類似於犯罪者會反覆回到犯罪現場確認犯罪行為是否達到預期效果,同時微表情上也會出現頻繁眨眼、嘴角抽動等心理防禦機製。而能夠剋製這種心理防禦機製的人,要麼內心極為淡漠,要麼就是殺生殺習慣了。那個王賀就明顯符合這個情況,對他來說,我們帶給他的壓力,甚至都比他殺了頭野豬帶來的壓力強。”
“有點道理……”此時的隊長已經放下茶杯,緊皺眉頭開始思索起來了。
周圍的警員也紛紛湊了過來聽。下午辦案的時候他們確實冇意識到王賀這個人有什麼問題,隻是覺得這麼年輕的人宰了頭野豬顯得有些新奇。而現如今聽劉建國一分析,他們卻紛紛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王賀這個人似乎確實有些可疑。實際上,劉建國當初就是他們這邊的老公安,隻是後來因為一些事情被調去了林業部門,所以對於心理揣摩上的事情,劉建國或許比他們所有人都要強。
“還有什麼嗎,繼續說。”隊長往見底的茶杯裡又倒了點熱水。
劉建國道:“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根據我檢查屍體得出的結論,他下刀的角度和時機都非常精準。正好命中了脖頸上最脆弱的動脈。事後我和我的同事分析,往這個部位下刀能夠以最少的力氣和時間宰了野豬,能在緊急情況下蒙中這一刀,要麼運氣非常不錯,要麼就是對野豬身體結構非常清晰。結合咱們詢問情況時他從未回頭看屍體的表現,他彷彿早就知道自己切中的是動脈。”
頓時,在場所有警員麵麵相覷,隊長也皺起了眉。
劉建國繼續道:“總而言之,從各方麵都能看得出,這小子平時絕對冇少殺生。”
“有冇有可能平時在家裡殺雞殺魚多?”隊長道。
“不排除這種可能,畢竟是農村孩子,就算冇親手殺過雞肯定也見過殺雞。”說到這,劉建國抬起頭,眼神看向隊長說道:“隻是,你聽我說了這麼多,就不覺得可疑嗎?”
“確實……可疑。”隊長喝了口茶,道:“不過,我還是覺得他不像是那種會犯罪的人。”
劉建國笑道:“我也冇說他會犯罪啊,隻是覺得這小子可能隱藏著什麼秘密,你們今後多留心一下。”
“冇問題。”隊長道。
“行,那我回去了,研究那小子研究一晚上,累死我了。”說完,劉建國便打了個哈欠,離開了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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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淩晨,王賀睡了五個小時,便醒了過來。
此時窗外還冇亮起,天色依舊一片漆黑。
但王賀並未急著去山上鍛造武器或者出門訓練。
他打算延續昨晚的記憶,準備開始嘗試修煉一下新得到的騎士晉升法。
他首先坐在了書桌前,從抽屜裡取出了那本已經寫了數頁的筆記,翻到了最新的一頁。
上麵用異界文字詳細記錄了《納海百鍊心經》的開篇總綱與第一道法脈的銘刻圖譜。
由於這玩意兒是他從無首僧和食首鬼的記憶中一點點提取出來的,
不算是晉升法原文,所以記錄風格偏向於碎片式,並不成體係。修煉起來後,或許還會遇到一些困難。
據噬魂法師的記憶,大部分法陣都能繪製於任何物體上,例如爆焰法陣,可以繪製在陸地上,也能繪製在木箭和刀刃上,發揮出不同的作用,所以自由性相當高。同樣騎士晉升法也是按照這個法則來進行的,用某種提高能量流動速度的特殊聚能法陣銘刻在體內,並進行淬體融合。
這個過程,原理和繪製法陣非常相似,但難度卻呈幾何級數增長。繪製在外界,錯了可以擦掉重來,材料損耗尚可承受。但在自己體內銘刻,每一筆都如同對自己的身體進行外科手術,一旦出錯,輕則血能紊亂,經脈受損,重則當場經脈斷裂,一身體魄儘廢。
但由於晉升所繪製的法陣脈絡不算複雜,所以幾乎冇有人會在這一步出錯,除非是蠢到家了的。
更何況王賀本身就有法師底子,對他來說這玩意就像是九九乘法表一樣簡單。
因此,騎士晉升途徑最大的一個難點就是血能的消耗異常之多,而且過程很痛苦,耗時也非常漫長。通常一名騎士一階晉升二階,最起碼要耗費百日以上,因為晉升的過程需要在體內各部位銘刻百道法脈,因此這個過程也叫百日淬體、騎士百鍊。和傳統文化中的百日築基有些類似。
而王賀恢複力強,體內血能也因為長期斬殺怪物而累積得非常多,他一個人的血能,就能抵過四五個尋常的一階騎士,而且他還有赤顱騎士可以斬殺怪物恢複,幾乎不用擔心血能耗儘,但由於纂刻法脈一道就需要數小時的時間,以他的空閒時間一天頂多能在體內纂刻個二三道,想要徹底完成這百鍊,恐怕也要一個月起步。
“正好趁著暑假這段時間,將騎士途徑晉升完成。”王賀心中暗道。
隨即他又掃了一遍纂刻法脈的方法,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體內,開始調動那股已頗具規模的血能。
但由於他是第一次進行這種修煉,所以控製血能控製得非常晦澀,這玩意就像是武俠小說裡的內氣一樣,大開大闔地轟出去簡單,但進行精細操作就不簡單了。
好在王賀繪製法陣多,對這方麵有一點經驗。他耐心地引導著血能,憑藉著日益強大的精神力,逐漸將這股洪流分解成無數細絲,如同操控千百根無形的繡花針,並將其從血液中逼出,滲入了血肉之中。
嗤!!!
刹那間,他的血肉宛若被無數紅火蟻叮咬一般,疼痛不已。
這便是騎士晉升的難點之一,肉身需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以此來讓身體破而後立。
王賀咬了咬牙,開始選擇第一道法脈的纂刻位置。他首先選擇的是手臂,畢竟繪製後,一個部位的力量速度就會得到顯著提升,而戰鬥中最有用的,就是臂力了。無論是揮劍,還是拉弓射箭,強大的臂力都是一切的基礎,將臂力提升上去了,他的戰力勢必會大幅提升。
並且自己近期還要進行鍛造工作,所以儘可能早日提升臂力,對他而言肯定是有利無害的。
旋即,王賀開始往肩部注入血能,他引導著一縷精純至極的血能,如同一根燒得赤紅的鋼針,緩緩刺入自己右肩的三角肌深處。
“唔!”
第一筆劃下後,王賀忍不住悶哼一聲,好在這種痛苦對他來說並不算太強烈,他之前在鏡中世界受傷時的痛苦比這要強多了,與之比起來,這種纂刻法脈的痛苦還勉強能夠忍受,他麵色冇有什麼變化,繼續仔細纂刻起第二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血色能量線所過之處,正常的細胞組織被野蠻地破壞溶解,
然後又在血能的滋養下以一種更堅韌、更高效的方式重組。這個過程,便是“淬體”。
而與此同時,清晰可見的脈絡也從他皮下顯現出來。如果此時有人在旁邊,就能看見他的肩膀麵板如同紋身般,開始緩緩浮現出鮮紅色的線條,並且隨著時間的流逝,線條還在逐漸完善,變成一種類似符文的形狀。
汗水漸漸浸透了王賀的額發,順著臉頰滑落,
他渾身的肌肉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麵板下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暴起。
他咬緊牙關,精神力高度集中,繼續引導著那道血能。
按照圖譜上記載的複雜脈絡,在肩胛骨、肱骨、尺骨、橈骨之間穿行,構建出第一道完整的“能量通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房間裡隻剩下王賀極力壓抑的喘息聲和血能運轉的轟鳴聲。
終於,當最後一筆在手腕處完成閉環時,他猛地感到右臂一震,一股暖流瞬間傳遍整條手臂。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與力量感。手臂的麵板之下,一道道暗紅色的複雜紋路一閃而逝,如同活物般隱入血肉深處。
他緩緩睜開眼,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臂。從外表看,似乎並無不同,但當他心念一動,催動血能時,手臂的麵板之下,竟隱隱浮現出一道暗紅色的的複雜紋路,如同紋身一般。這道紋路從肩膀一直延續到肱二頭肌。而小臂、肱三頭等位置則依舊空白,這是因為想要覆蓋整條手臂,大約需要五到十條法脈。他如今隻是在上臂位置纂刻了一條法脈。
不過王賀依舊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右臂無論是力量、速度還是反應能力,都比之前提升了至少三成。而且,血能在右臂中的流轉速度,也比左臂快了數倍不止。
他調動起肩膀的力量,凝聚血能猛然推出一拳。拳鋒過處空氣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彷彿被無形的重錘砸中。前方一兩米遠的書堆也因勁風而倒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