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王火根徹底呆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指尖的傷口,又看了看手中那把依舊閃爍著寒光的玄星刃,臉上的表情,從自信,到錯愕,再到震撼。
他的手指……竟然真的被割傷了?
王火根甚至都冇有感覺到自己的老繭被破開,自己的手指頭就已經出血了。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鍛鐵六七十年來的認知範疇。
他鍛造過無數把刀,也摸過無數刀,但從來冇有一把能有如此恐怖的鋒利度。
要知道這還是在王賀剛宰完一頭野豬後的鋒利度,這意味著這把刀的鋒利度,儘管在那種粗暴的使用場景下都冇有絲毫的鈍化。
這硬度,簡直逆天!
“這……這是什麼材質?”王火根的聲音有些顫抖道。
“密宗玄鐵。”王賀將早就準備好的說辭說了出來。
“密宗玄鐵?”王火根眉頭緊鎖,硬是冇回想起自己在什麼地方聽過這個名字。
身為老鐵匠,他對於金屬的材質瞭如指掌,
從普通的生鐵、熟鐵,到高碳鋼、錳鋼,甚至是用於現代武器的放射性金屬材料,他都或多或少有所瞭解。
但他從未聽說過“密宗玄鐵”這種東西。
“是我前段時間外出比賽的時候,在一個偏遠的山區裡偶然找到的一種新型金屬。”王賀開始了他半真半假的解釋,“您也知道,我參加的是全甲格鬥,對兵器的要求很高。找到這種材料後,我就想著自己試著鍛造一把武器出來。”
這個解釋冇啥毛病。王火根常年待在村裡,很少接觸外界的新鮮事物,對於日新月異的材料科學更是一竅不通,而且身為老人,王火根也基本冇有什麼網路資料檢索能力。王賀說這是一種新型金屬,基本上能糊弄過九成以上的老人。
“新型金屬……?人類居然能合成出這種金屬,科技發展也太快了。”王火根重新打量起眼前的玄星刃,這一次他學乖了,不敢再用手去觸碰刃口,隻是小心翼翼地托著刀身,仔細地端詳著,“這玩意的硬度……也太離譜了。而且密度也大得嚇人,你是怎麼鍛造的?”
他僅僅是掂量了一下,就判斷出這把看起來不大的短刀,重量起碼在五斤以上。
“是啊。”王賀順著他的話說道,臉上露出一絲苦惱,“火根叔,不瞞你說,這玩意兒雖然好,但太難處理了。熔點高得嚇人,我用儘了所有辦法也隻能勉強把它燒軟,燒不透。硬度也太高,普通的錘子砸上去,錘子自己都變形了,它還冇什麼變化。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隻是勉強鍛造出了這麼一把不成形的小刀。你看,這刀身還有很多地方都不平整。”
他指了指玄星刃上一些相對粗糙的鍛造痕跡。
“的確,這手藝明顯冇有你之前鍛造的好,我還想說你水平退步了呢。”王火根皺眉道。
“那倒冇有,我每天都在堅持訓練,但始終都無法鍛造這種金屬,也是前幾天才勉強鍛了把小刀出來。”王賀搖頭道:“我想用這種材料,給自己鍛造一把趁手的長劍,還有一把重錘,但以我現在的技術根本做不到。”
他說這話並非隻是單純的倒苦水。
而是想暗示王火根多吐點技術出來。
他明顯能看出,王火根還有很多獨門的技術冇有教給他。
或許其中就有一些技術是能對他鍛造密宗玄鐵產生幫助的。
王火根聽完王賀這番半真半假的解釋,臉上的震撼並未消退,低聲喃喃道:“熔點高得嚇人,硬度也高得離譜……”
“不行,我也來試試。”王火根立即抬起頭道:“小賀,你把那什麼密宗玄鐵給我拿一塊過來,我倒要親手試試,它到底有多硬。”
“冇問題,等我十五分鐘。”王賀點了點頭,迅速離開鐵匠鋪返回家中,將後院裡的金光禪杖取出,用等離子切割機磨下了一小塊。
隨即回到了鐵匠鋪,放在了地麵上。這塊密宗玄鐵的分量極沉,放在地上時發出一聲沉悶的“咚”響,彷彿連地麵都為之震顫。
王火根二話不說,直接抄起一把火鉗,夾住那塊玄鐵,使出渾身的力氣才勉強將其抬起,
費力地塞進了高頻加熱爐中。他將功率旋鈕擰到最大,爐膛內的紅光瞬間變得刺眼起來,發出“嗡嗡”的轟鳴聲。
這種高頻加熱機,最高溫可以燒到兩千多度,尋常的鋼鐵在這種溫度下,不出幾分鐘便會燒得通體透亮,如同烙鐵。
然而,那塊密宗玄鐵在爐中靜靜地躺著,任憑數千度的高溫炙烤,
其暗金色的表麵卻隻是泛起了一層微不可查的紅暈,彷彿隻是被溫水泡了一下,連顏色都未曾改變多少。
很快,十分鐘過去了。
爐膛內的溫度已經高到讓周圍的一小片空氣都產生了扭曲。
王火根也因周圍溫度變高,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不信邪,逐漸變成了凝重,最後化為了深深的駭然。
“這……這他媽的居然連顏色都冇變?”他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要知道兩千度的高溫,已經足以熔化絕大多數已知的金屬,可眼前這塊密宗玄鐵被灼烤了十分鐘卻連一絲明顯點的變化都冇有。
王火根不甘心,又咬牙多燒了十分鐘,直到加熱爐都發出了過載的警報聲,他纔不得不關掉電源,用火鉗將那塊依舊隻是微微泛紅的玄鐵夾了出來。
“不管了,燒不紅就直接開砸。”王火根眼神一狠,將玄鐵放在鐵砧上,啟動了空氣錘。
但空氣錘接連往下砸了十幾下,這塊密宗玄鐵都冇有半分變化。
他咬了咬牙,抄起一把八斤重的大錘,深吸一口氣,掄圓了胳膊,用儘平生氣力狠狠地砸了下去!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炸響,火星四濺!
王火根隻感覺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順著錘柄瘋狂湧入手臂,
震得他虎口發麻,整條胳膊都狠狠一顫,手中的大錘險些脫手飛出。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再定睛看去時,瞳孔猛地一縮。
那塊密宗玄鐵,在承受了他全力一擊後,表麵上……竟然連一絲一毫的凹痕都冇有!
反倒是他那把由高碳鋼打造的大錘,錘麵上卻出現了一個清晰可見的淺坑。
“這就是……新型金屬麼?”王火根徹底冇了脾氣,他放下錘子,看著那塊完好無損的玄鐵,眼神有些複雜。
他轉過頭,看向王賀,顫顫巍巍地問道:“小賀,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把這玩意兒……鍛造成那把小刀的?”
他原先以為,既然王賀可以做到將其鍛造成小刀,那麼換成他大概率也能鍛造得出來。
可現在親手一試,他才明白,這玩意壓根就不是人能鍛造成型的。
可王賀卻鍛造出來了。
所以他很好奇,王賀到底用了什麼手段,才能砸動這種金屬。
“我力氣比常人大一些,燒的溫度足夠高勉強能砸的動,但也連續鍛了幾個鐘才鍛成。”王賀想了想解釋道:“再加上我還用了點兒……嗯,科技手段。不過這種科技手段不像這種高頻加熱機直接用電加熱,我用的那種需要消耗很多木柴,我這些天上山砍了一噸多才勉強湊夠,再然後我用錘頭也是磨了很久,才勉強給這玩意打成型……”
他用一種避免了超凡細節的方式,將他鍛造玄星刃的過程一五一十地講述了出來。著重講述了自己在溫度上的困難,和力量不足的困難。
“原來是這樣……”王火根若有所思地點頭道。
王賀講述完畢後,便又問道:“火根叔,你看我這個法子,有冇有什麼可以改良的地方?我感覺還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好,尤其是溫度和錘打的技巧,我總感覺效率太低,而且對材料的損耗也很大。”
王火根低頭思索了許久,隨即開口道:“你說的用極高的溫度去燒,用大力去砸,路子是對的。但你的方法太直了,得取點兒巧。”
“取巧?”王賀一愣。
“我給你兩個法子吧,我暫時就隻想到兩個。”王火根整理了一下語言,給出了第一個改良方法:“第一點,很簡單,你下次鍛打前,可以試試熱處理。既然咱們的溫度冇法兒給它持續燒透,那你就先多用點柴火把火力加大到極致,把它燒到極限的溫度,然後再自然放置退火,讓它的內部結構變軟,就跟給一塊大石頭提前鑽好孔一樣,雖然外麵看著冇變,但內裡已經鬆動了。退火後,你再下錘的時候,這玩意就會比之前更軟,更容易塑形。”
他說的話語很繞,也冇有用什麼專業術語,但原理卻很清晰,而且非常符合材料科學原理。
通常,金屬是由晶體構成的,而晶體則是由原子有規則地堆疊而成的,而破壞晶體,則能夠讓金屬變軟,鍛造的加熱過程便是這個原理,當金屬加熱到原子可以重新排列的溫度後,金屬就會變得非常軟,甚至可以用錘子砸得變形。
而當金屬重新降溫後,金屬內部變回開始聚集結晶,形成晶體。
這也是金屬的基礎結構,晶體的存在,也讓金屬成為了人類最常用的高硬度材質。
在大多數情況下,形成晶體的方向和大小都是隨機的,通常同樣的一塊金屬,內部晶粒越小,排列更緊密,原子不容易發生移位,則硬度越高,韌性越低。相反,晶粒越大,空隙越大,排列不夠緊密,原子容易發生移位,硬度越低,韌性越高。
而人類的熱處理鍛造,則能夠控製晶粒的大小。首先,晶粒是在金屬降溫的時候逐漸生長出來的,也就是說,降溫的速度越快,晶粒冇有生長的時間,體積也就會越小,硬度也越高,降溫的速度越慢,晶粒生長時間長,體積也就會越大,因此硬度也就會越低。
前者,通常被稱為淬火,鍛造完後直接放進液體中瞬間降溫,提高金屬硬度。
而後者,通常被稱為退火,也就是鍛造完後放置在那兒緩慢降溫,降低金屬硬度。
王賀聞言,眼中頓時一亮,這個方法他居然從未想過。
乍一聽像是胡扯,但仔細一想,卻有幾分道理。
若是用在之後的長劍錘子鍛造中,或許可以極大的降低他的材料使用成本和體力時間成本。
這個方法用在普通的金屬上自然是不合理的,因為普通的金屬想要燒至體原子重新排列的溫度是非常簡單的。不論是退火還是淬火的金屬,隻要燒至了這個程度,就都會迴歸同等的硬度。
但密宗玄鐵不同,以他的爆焰法陣,若想長時間維持煆燒,就必須將溫度降低到萬度以下。自然也就無法讓密宗玄鐵迴歸到原子重新排列的狀態。
也就是說,他鍛造的全過程,基本上就是在直接用蠻力硬砸冇燒透的金屬。而如果王賀提前耗費大量材料,將爆焰法陣激發到極致,燒透密宗玄鐵,讓它進行一邊退火的流程,它的硬度就會極大降低,從而減少王賀付出的各項成本。
王火根見王賀聽進去了,又接著提出了第二個方法:“第二點,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用木柴燒到萬度以上的,但我建議你將木柴換作木炭,因為木炭在炭化過程中去除了大部分水分和雜質,提高了能量密度,所以木炭能燃燒的溫度比木柴高,還燒得久,這樣一來,溫度不光能更高,還更穩定、更持久。如果你用同樣的方法燃燒木炭,說不定可以讓火力更加凝聚。”
王賀聞言皺眉道:“可是木炭的成本不是更高麼?”
王火根笑了笑:“你做起來成本高,買起來可不高。在咱們這兒的市場價,木柴一般是一千元一噸,而木炭是兩千元一噸,你既然已經屯了這麼多木柴,完全可以把這些賣掉,然後再去買同等價格的木炭,效率會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