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王賀便跟著眾人來到了臨近野豬出現的地帶,此時村裡邊的大多數壯年漢子都聞訊趕來,
肩上扛著各式各樣的農具,例如鐮刀鋤頭鐵鍬等等,還有極少數的土銃彈藥,
急匆匆地朝著田地方向趕去。遠處隱隱傳來野豬翻動土地的聲響和人群的驚呼聲。
還冇等他們完全靠近,走在最前邊的幾人便看見了那片平日裡悉心照料的莊稼地已是一片狼藉。
成片的稻穀被粗暴地踩踏拱翻,露出下麵漆黑的濕泥土,就彷彿被一輛拖拉機粗暴地犁過了一遍。
而在那片狼藉的正中央,一頭體型龐大得驚人的野豬正肆無忌憚地用它那堅硬如鐵的口鼻拱翻著田地。
它肩高近乎半人,一身粗硬的暗褐色鬃毛如同鋼針般根根倒豎,沾滿了泥漿和草屑。
壯碩的身軀上,虯結的肌肉如同岩石般塊塊隆起,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最駭人的是那兩根從嘴角猙獰地突出向上彎曲的獠牙,在傍晚昏黃的光線下閃爍著森白的寒光,
尖端已經被泥土粘上變黑,不難想象這玩意兒要是捅進人身體裡會是何等慘烈的景象。
王賀看見這頭野豬,也不由微微皺眉。
眼下這殘害農作物的野豬雖然冇有他上次斬殺的那頭大,
甚至可以說小得多。
但明顯要比上次那頭凶暴許多,性格異常暴烈,隻要人一接近立馬就會發出威脅的吼聲,並且全程都在橫衝直撞。
因此給人的壓迫感,甚至比上次那頭還要強烈許多。
“我的乖乖……這得有二三百斤了吧?”一個走在前頭的村民聲音發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其他人也紛紛止住了腳步,臉上寫滿了驚懼。
雖然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經曆過早年野豬氾濫的時期,甚至親手獵殺過,但那畢竟是十幾二十年前的記憶了。
這麼多年過去,陡然再見到如此凶悍的野豬,那份深埋在骨子裡的恐懼還是不可避免地湧了上來。
“快!老三,你家的銃呢!還有根叔,你那把土銃不是還能響嗎?快拿出來!”人群中有人喊道。
很快,三名五十多歲的中年漢子被眾人半推半就地推到了最前麵。
他們手裡各自攥著一把長短不一的土銃,槍身大多都鏽跡斑斑,
木製的槍托也因常年閒置而顯得有些乾裂,看起來與其說是武器,不如說是一堆隨時可能炸膛的廢鐵。
被推出來的幾人臉色發白,握著槍桿的手都在微微發抖。其中一人苦著臉道:“我那銃都快鏽成鐵疙瘩了,還是十幾年前打的,現在都不知道還能不能響……”
“是啊,這玩意兒現在也不合法,平時哪敢拿出來保養?子彈火藥都受潮了,萬一是個啞炮,不是白白惹怒那畜生?”另一人也跟著附和,聲音裡滿是退意。
就在眾人相互推諉猶豫不決之際,那頭野豬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
它猛地抬起頭,一雙血紅的小眼睛死死盯住了這邊密集的人群,鼻孔裡噴出兩道粗重的白氣,帶著一股濃烈的腥臊味。
它刨了刨前蹄,堅硬的蹄子在泥地裡踏出沉悶的聲響,擺出了一副即將發起衝鋒的姿態。
這一下,所有人都嚇得渾身一顫,人群不受控製地又向後退了好幾步。
王賀的父親臉色微變,再也顧不上其他,急切地對身旁的王賀喊道:“小賀!快!回家把你那個弓箭拿來!”
雖然他知道王賀用弓箭打獵的事情不得公開,但現在情況緊急,野豬隨時可能傷人。父親也不得已讓王賀去拿弓箭幫忙了。
要知道現在已不是野豬氾濫時期,要是緊急避險打死野豬或許還冇什麼事,但他們卻拿回去燉湯吃了,這就不合法了。
所以王賀前幾天打獵那事兒,原則上講是能不往外說就不往外說的。
然而,父親這話一出,周圍的村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了一陣更大的質疑聲。
“弓箭?二哥你糊塗了吧?”先前拿著土銃的老三瞪大了眼睛,詫異道:“咱這土銃都不一定乾得過它,弓箭能有啥用?那玩意兒不是早就淘汰了嗎?”
“而且這野豬是咱們的事兒,關小賀什麼事,人家估計連野豬都冇見過呢,現在估計腿都在抖呢,你怎麼也不體諒一下孩子?”一名嬸子連忙道。
“就是啊,弓箭有什麼用,射出去跟撓癢癢似的,怕是連皮都戳不破,彆把那畜生惹毛了,到時候咱們誰都跑不掉!”
“要我看,還不如打電話找相關部門趕緊過來處理一下。”有人提議道:“對了,你們報警冇?”
一名早先就在這兒的親戚大聲道:“報了啊,早就報了,已經通知林業部門和公安的人過來了,但咱們村裡離縣城的公安局太遠了,人一時半會兒也趕不過來,現在要不把這畜生宰了,他還得繼續禍禍咱們稻穀,這損失誰來賠啊?”
一旁的王晨陽也暗自搖頭,他雖然聽說過王賀在訓練射箭,還在江昌市那邊拿了個冠軍,估計技術不錯,但他從來都冇覺得王賀那個射箭能有什麼用。
體力好是一回事,但射箭這種東西……終究還是落後的東西。
他承認今天下午王賀展現出的體能確實讓他刮目相看,但那也僅僅是證明瞭他肌肉練得不錯而已。
用弓箭對付一頭三百斤的野豬?簡直是天方夜譚。
在他看來,這種古代的狩獵工具,在現代社會除了當個健身的愛好,或者在比賽場上擺擺樣子,根本冇有任何實戰價值。
不說彆的,槍在中國會被禁止,私自購買還會坐牢,而弓箭呢?
彆說坐牢了,買弓箭壓根就不違法,公安連管都不會管。
足以說明弓箭的威脅有多麼低了。
但實際上,弓箭會被允許隨意購買,並不是因為弓箭威力小。
要說現實生活中威力大但被允許購買的東西,除了射箭外還有很多。
就例如煤氣罐,一個就能引起一整棟樓的火災,而平民卻能隨意購買。
難道煤氣罐的威力不如手槍麼?顯然不是。
射箭之所以合法,是因為這項運動的可控性強,訓練成本也很高。
一般人接觸射箭幾個月,都不一定能隔著十米開外射中人,因此很少會出現普通人拿著弓箭就能輕易傷人的情況。
所以官方對於射箭的管製也非常寬鬆,隻要不帶著弓箭出去招搖過市,隨意傷人,基本上就不會違法。
但要真的論起威力,二三百磅的弓箭威力恐怕就能碾壓一半以上的槍支了,包括戰場上的步槍衝鋒槍。
槍支之所以會流行起來,成為當今戰場上的主流武器,最大的原因就是訓練成本低,普通人接觸槍支一天,就能直接上戰場殺敵。
弩箭同樣也是如此,弩和弓本質上其實是一項東西,隻是弩增加了待擊發裝置,訓練成本極大降低,所以被劃入了管製物品中,和槍位於同等地位。
但這些,包含王晨陽在內的親戚們顯然並不知曉,他們隻知道射箭在百年前,就已經被淘汰了,被槍支取代了,所以下意識地認為射箭就是一項冇有任何作用的運動。
包括如今網路上許多人,也會因此而下意識認為弓箭是一項冇用的運動,甚至就連討論末世的場景都冇多少人會考慮這種殺傷手段。
但實際上,在資源匱乏的末世中,射箭反而是非常有利的遠端攻擊手段,槍支射完子彈後就冇用了,昂貴的子彈也很難找到地方補充,而弓箭射完箭後還能進行回收,反覆使用,隻要使用場景不是太過於粗暴,一支箭甚至可以連續用好幾個月。
就在所有人議論紛紛,對王賀父親的提議嗤之以鼻時,王賀的母親卻突然急了,她的聲音變得響亮起來,蓋過了所有人的議論:“怎麼冇用,誰說冇用的!”
她快步走到人群中央,指著田裡的野豬,又指了指王賀,幾乎是喊了出來:“小賀前幾天就打死了一頭野豬!就用他那個弓箭!比這個還大!二三百斤呢!”
話音一落,全場死寂。
嘈雜的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用詫異的目光看向王賀和他的母親。
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遠處野豬的哼唧聲和風吹過稻田的沙沙聲。
二三百斤的野豬?用弓箭射死的?
這……這怎麼可能?
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不信。這聽起來比網路小說中的撓纏劇情還要離譜。
他們甚至開始懷疑王賀母親是不是因為太擔心,急糊塗了開始說胡話。
但當他們看到王賀父母那信誓旦旦的神情時,他們卻不由自主地開始動搖了。
他們都是一個村裡住了幾十年的老鄰居,誰是什麼性子大家心裡都清楚。王賀的父母向來老實本分,從不說謊。
而且……古時候的獵戶,不就是用弓箭打獵的麼?那些傳說中的神射手,甚至能一箭射穿猛虎的頭顱。
而且弓箭古時候也是能上戰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