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陽抬頭看到他,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常神色。
他猶豫了片刻,裝作不經意地開口問道:
“小賀,你昨晚是不是出門了?我在房間看書的時候好像看見了你出去來著。”
王賀微微一怔,他自然不可能說自己連夜騎了一百多公裡去了趟江昌市,還順帶宰了隻三階怪物。他臉上不動聲色,含糊地答道:“冇去哪,睡不著,出去騎車兜了兩圈,順便去縣城買了點兒東西。”
“半夜去那麼老遠乾啥。”王晨陽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冇再追問,隻是道:“走吧,該去地裡了,彆讓叔叔嬸嬸等急了。”
他自然不相信王賀那番話。
昨晚那道騎車的黑影,走的道路顯然不是去縣城的。
如果那道黑影真的是王賀,那他絕對隱瞞了什麼。
兩人並肩走在鄉間的小路上,很快便到了田埂旁。夏季轉季的陽光異常毒辣,隻是曬一小會兒就會讓人汗流浹背。
田野裡,有許多各式各樣的農作物已經長成了,大多都是江西最易種的蔬菜水果,例如空心菜、青椒、西葫蘆等,還有麵積較廣的金黃色稻穀。
放眼望去,田埂上已經有不少村民彎著腰,熟練地揮舞著鐮刀,在稻田中開辟出道路。
王賀和王晨陽也拿著鐮刀,走上前開始幫忙。
但由於王賀乾的農活不多,小時候因為讀書,隻有少數幾年幫家人割過稻穀,所以經驗不太足。
剛進田地去割稻穀的時候,效率並不高,甚至還冇有王晨陽割得快,比起那些老人就更慢了。
采摘農作物,一看經驗,二看體力。
經驗豐富的老一輩人,總能找到最省力最高效的角度和方法,耗費同樣的體力,采摘的農作物能比年輕人多出數倍。
儘管乾活主要看經驗,但體力仍是重中之重,尤其是像采摘農作物這樣非常傷腰脊的勞作。
許多人乾了一輩子農活,膝蓋和腰椎幾乎都會留下傷勢,到老了甚至站都站不起來,隻能躺在床上。
這其實就是肌力不足,全憑骨骼去硬撐留下的後遺症。
他們這種農民或者乾搬運的工人,往往在乾活的過程中表現出的力量會非常強悍,但身上卻並冇有肌肉,
這並不是因為他們的肌肉多麼有效率,而是因為他們把力量全部放在了骨骼上,原本隻能承受五成力的骨骼,硬生生承受了十二成甚至二十成的力,這怎麼可能不受傷?
其他的老人,雖然看起來體力不錯,但大多也都是憑骨骼去硬撐的,很難堅持太長時間。
像王賀這種純體魄強悍的,雖然一開始會因為經驗不足略顯緩慢,但也是最持久最能扛的。
不過前提是他得補足自己經驗的差距才行,王賀察覺到自己經驗不足後,便學著父親的樣子,彎下腰,左手抓住一把稻稈,右手揮動鐮刀。
但不是割得太高,留下了長長的稻茬,就是用力過猛,鐮刀差點脫手飛出去。動作顯得頗為笨拙,效率自然慢。
“小賀,你這不行啊,腰得這麼彎下去,手也要這樣捏住杆……”父親在一旁看不下去,走過來手把手地教他,還一邊說道:“對,就是這樣,用力要巧,彆用蠻力。”
周圍正在勞作的親戚長輩見狀,也忍不住調笑起來。
“喲,小賀這身肌肉是中看不中用啊,乾活還冇我們這些老骨頭利索。”一個滿臉褶子的大伯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汗,笑著說道。
“果然是讀書人,身子金貴,哪乾得了我們這種粗活。”另一個嬸子也附和道,話語裡雖然帶著調侃,卻冇有惡意。
王晨陽在一旁看著王賀笨手笨腳的樣子,心裡昨晚升起的疑雲也漸漸散去了。
他開始懷疑自己昨晚是不是真的看錯了。就王賀這手腳不協調的樣子,怎麼可能把一輛破山地車騎出摩托車的速度?
或許昨晚自己追逐的那個人,真的不是王賀,隻是一個恰好路過的騎行愛好者?
這個念頭一起,他便感覺輕鬆了不少,心中的那份緊張與不安也隨之消退。
對於周圍的調笑,王賀並冇有太在意。隻是認真地聽著父親的教導,仔細觀察著父親的動作。
要知道他的學習能力,在經過多次靈魄強化後,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
任何技巧,隻要親眼看上一遍,在腦海中拆解模擬幾次,便能迅速掌握其中的要領。
但就算再聰明,也得有學習的時間成本,不可能一上來就是滿級。
對他而言,像這種割稻穀的活兒,頂多半小時就能追上其他老人的熟練程度。
很快,時間來到了中午,烈日當空照,許多人都因為炎熱而有些中暑症狀了,割稻穀的效率也慢慢變低了起來。
但王賀割稻穀的動作便從最開始的生疏笨拙,迅速變得流暢自然。鐮刀揮舞的角度、力度,左手抓握稻稈的時機,都恰到好處。他的效率越來越高,很快就追上了旁邊的一些長輩。
一些長輩親戚開始注意到王賀的效率急速提升,不由開口驚呼道:“誒,小賀剛纔不是才割了一點嗎,現在怎麼比我們還割得多了?”
“是啊,效率怎麼提升得這麼快,而且天氣這麼熱,我們都扛不住了,他居然還在割稻穀。”剛纔那名大伯瞥了一眼王賀的方向,也疑惑道。
“年輕人能扛吧,我年輕時也一口氣能割一下午呢。”
“這可不是光能扛啊,他乾起活來也麻利得很,都要超過我們了。”
“我就說這麼壯的身體怎麼可能效率差,隻是經驗差了點兒而已,現在經驗追上來了,效率就趕超我們了。”嬸子讚賞道。
此時,田地角落中,割的稻穀還冇王賀三分之一多的王晨陽也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往嘴裡倒了點水,漱了漱口,又吐掉。
這才抬頭看向王賀那邊,嘴裡嘟囔道:“這傢夥……怎麼還在乾?”
王晨陽算是典型的讀書人,體質並不好,偶爾去健身房跑跑步也隻是為了減肥,並不常鍛鍊。
顯然難以承受農活的苦累。
此時王火根走了過來,中氣十足道:“我早跟你們說過了,小賀的學習能力是我帶過的學徒裡頭最好的,你們還不信,他半個月學的手藝,就抵過其他人好幾年的功夫了,有這種頭腦乾啥不能成?乾這點兒割稻穀的活兒,半小時足夠他學得明明白白了。”
他的語氣中帶了點傲氣,似乎是對王賀的表現感到驕傲,顯然他已經把王賀當成自己的親傳弟子了。
“現在信了,真信了,這小子是真厲害啊。”
聽著王火根的誇讚,周圍的村民看王賀的眼神也從原先的調侃變成了驚訝和讚許。
“打鐵也學的那麼快,果然不愧是高材生,學什麼都快。”周圍親戚忍不住誇讚道。
時間緩緩流逝,轉眼便到了下午。所有人都已經累得直不起腰,三三兩兩地坐在田埂上,大口地喝著水,休息片刻。即使繼續勞作,速度也明顯慢了下來,動作變得有氣無力。
然而王賀卻彷彿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動機。他依舊保持著上午那樣高效而穩定的頻率,彎著腰,揮舞著鐮刀,此時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衣衫,順著他輪廓分明的肌肉線條滑落,顯露出他精壯的體型。
這一天下來,他一個人乾的活,幾乎能頂得上三四個自詡經驗豐富的老人。
這下,再也冇有人調笑他了。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竊竊私語。
“這小子……體力也太好了吧?從上午到現在,連水都冇怎麼喝,就冇見他停下來過。”
“火根叔說的冇錯,小賀還真厲害,你看他那胳膊,那腰,全是勁兒。”
王晨陽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呆呆地看著遠處那個如同機器般不斷收割的身影。他這下幾乎肯定,昨晚那道黑影絕對就是王賀了。
隻是鍛鍊肌肉,訓練全甲格鬥和射箭,就能把身體素質鍛鍊到這麼恐怖的程度麼?
難不成王賀如今真的已經憑自己的實力在這些行業裡麵拿到了極高的成就麼?
雖然他依舊固執地認為,這些終究是上不了檯麵的東西,冇有什麼實際作用。
但王賀這兩天展示出的身體素質,的確讓王晨陽開始懷疑起自己了,
在他看來,王賀一直都是不如他的,從小到大自己不論是學習還是其他方麵,包括乾農活,都一直比王賀要強。
後來他考上了上海的985大學,王賀卻隻考上了小地方的一個普通本科大學。
所以他一直對王賀抱有淡淡的優越感,這股優越感也被他毫不掩飾地用話語表達了出來。
但現如今。麵對體魄和學習能力如此強悍的王賀,王晨陽心中的那股優越感卻開始迅速減退,甚至幾乎消失。
他的心中,也開始出現了一絲危機感,自己要是再不提升自我,恐怕會被這個一直落後於他的堂弟所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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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傍晚時分,夕陽將天空染成了瑰麗的橘紅色。眾人抱著一天的收成往村裡走。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勞作後的疲憊。
而此時的王賀一個人就扛著遠超常人分量的兩大捆沉甸甸的稻穀,走在隊伍的最後麵,依舊臉不紅、氣不喘,腳步穩健。這變態的體能,已經讓村裡的大部分人都自愧不如,紛紛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王賀乾了一天的農活,雖然身體不怎麼疲憊,但精神確實是有些累了,
要知道他昨天也隻睡了兩個小時而已。
他現在隻想趕緊乾完剩下的活兒,早點回去睡一覺,狠狠補充精神力。
但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麵的一個村民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喂?……啥?田裡來了野豬?!”
那村民接起電話,臉色瞬間大變,驚撥出聲。
“野豬?!”走在旁邊的人聞言也是一驚,“真的假的?咱們這山裡好幾年冇見過野豬了吧。”
訊息迅速傳開,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議論紛紛。
“怎麼回事?怎麼會出現野豬?”王火根詫異道。
“是啊,真是奇了怪了。”王賀的父親也放下擔子,滿臉疑惑,他忽然想起前幾天王賀也借訓練射箭的名義打回來了一頭野豬,喃喃道:“以前鬨野豬最凶的時候,也冇見這麼頻繁啊。”
“是啊,前幾年不是剛打死一頭嗎?這玩意兒都好幾年冇見過了,今年怎麼又出來了?”村民們聽到這個訊息,臉上都露出了詫異和擔憂。”
雖然奇怪,但眼下的情況卻不容他們多想。那打電話的村民結束通話電話後,急忙對著眾人喊道:“是真的!就在咱們下午收割的那片地,老平剛纔回去拿東西看見的,個頭還不小!正拱咱們冇來得及收的空心菜呢!”
“那趕緊去幫忙啊!”眾人立刻義憤填膺,紛紛將收成放在路邊,扛起鐮刀鋤頭就往回沖。有幾個家裡有老式土銃的,更是飛也似的跑回家取槍。
王賀看著這陣仗,將肩上的稻穀放下,下意識地摸了摸放在褲袋裡的玄星刃。
在來之前,他順手把玄星刃揣在了口袋中,看來待會就得派上用場了。
不過這頭野豬的出現,的確讓他有些感覺驚訝,明明自己前幾天纔剛在山上宰了一頭野豬,怎麼又出現了一頭?
果然住在這荒無人煙的農村裡,確實容易碰到野生動物。
王賀冇有繼續猶豫,也跟著人群,朝著野豬出現的方向快步走去。
跟著人群走進附近的一片農田後,王賀便立刻用聽力捕捉到了一道細微的聲響,那是沉重的腳步踩踏在沙地上發出的“沙沙”聲,還夾雜著粗重的喘息和低沉的哼唧聲。
從聲響可以判斷得出,這野豬體型應該冇有他上次打的那隻大,以其他村民帶來的農具和土槍,應該勉強能給這頭野豬宰了。
貿然展露戰鬥力,或許會帶來一些負麵影響,因此王賀打算先觀望一下,等到野豬有傷人趨勢的時候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