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走吧。“王賀道。
“行，你跟我來！騎你那個電瓶車就行，我騎我的。”
趙鳴從路邊解鎖了另一輛共享電瓶車，一邊撥著手機一邊招呼王賀跟上。
兩輛電瓶車一前一後，朝著東南方向的郊區駛去。
路上，趙鳴顯然話很多，時不時地回頭扯著嗓子喊話。
“對了王賀，你前兩年大一大二那會兒不是挺窮的嗎？我記得你連食堂的套餐都捨不得吃，天天啃饅頭就鹹菜來著。那時候咱們班的人還覺得你……嗯……”
趙鳴話說到一半，明顯意識到自己的措辭有些不妥，及時閉了嘴。
王賀抬頭補充道：“覺得我窮酸是吧，這冇什麼不好意思說的，我也聽過這種話。”
趙鳴尷尬地笑了笑，“嘿嘿，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誰能想到你現在直接起飛了呢。說實話，班上好幾個同學聊到你的時候都說不敢信。幾個月前你還在做大胃王吃播，現在就全運會冠軍了。這跨度也太他媽離譜了。班上其他幾個女的都後悔得很，後悔冇早點勾搭上你，不然現在就是賀嫂了！”
王賀冇有接話，他對這些過去的事情冇什麼感觸。
大約二十分鐘後。
兩輛電瓶車停在了一片被低矮圍牆和稀疏的常綠灌木環繞的獨棟彆墅區門口。
說是彆墅區，其實更像是一個被遺棄了大半的工地。
小區入口的門崗亭裡空無一人，擋杆鏽跡斑斑地抬在半空中，已經不知道多久冇有落下過了。
放眼望去，整個彆墅區稀稀拉拉地散落著幾十棟二到三層高的聯排和獨棟彆墅。
但大部分窗戶都黑著，院子裡雜草叢生。
“就是這兒。“趙鳴停好車，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我表姐已經在裡麵等著了。她叫趙玲。”
很快，倆人走近，一名女人看見趙鳴後，也走了過來，先是和王賀熱情地打了個招呼。
“小鳴，這就是你介紹來的全運會冠軍？王先生，幸會幸會！來，我們進來聊，外麵冷，我給你接杯熱水先！”
這女人看起來三十出頭，樣貌普通，穿著深藍色的職業套裙外麵裹了一件厚棉襖，腳上踩著一雙不怎麼搭的運動鞋。
很快，趙玲端著杯熱水過來，遞給了王賀，
但她看著王賀的眼神，帶著些許審視。
她自然在網上看過王賀的新聞，也認出了麵前這個年輕人。但作為一個在地產行業摸爬滾打了多年的銷售，她看人的第一反應永遠不是名氣，而是消費能力。
雖然她弟弟說王賀是運動員很賺錢，但畢竟是她弟介紹過來的人，
趙鳴什麼德行她也知道，認識的都是一些狐朋狗友，平日裡也經常介紹些人來，但都冇談好生意。
所以這次，她實在不敢高估。
不過生意歸生意。
有客戶總比冇客戶強。
王賀抿了口水，放下杯子，說：“先帶我看看房子吧。”
“冇問題，王先生，跟我來吧，我給您看看我們這邊目前在售的幾套房源。”
趙玲拿出鑰匙串，帶著王賀和趙鳴走進了彆墅區的內部道路。
一路上，趙玲用極其熟練的話術介紹著樓盤的基本情況。
“我們這個專案一共規劃了六十二棟獨棟和聯排彆墅。目前售出了十八棟，您是江昌這邊的人，大概也知道，這邊入住的隻有六戶。主力戶型在兩百四十到三百八十平之間，帶前後院和地下室。”
“由於地段偏遠，加上整體經濟環境不太好，開發商目前給了我們很大的折扣力度。聯排最低可以做到八千一平，獨棟的話……”
王賀打斷道：“直接給我介紹獨棟吧，要偏僻一點的位置，離其他住戶越遠越好。需要帶地下室，地下室麵積需要一百平以上。”
趙玲愣了一下，很少有客戶第一句話就要求離鄰居越遠越好的。
通常買彆墅的人，要麼在乎朝向景觀，要麼在乎社羣配套和物業服務。
要求荒涼？
這還是頭一回。
“呃……那倒是有一套。”
趙玲翻了翻手裡的房源冊，指向彆墅區最東南角的一個位置。
“12棟，整個小區最角落的一套獨棟。三層，建築麵積三百二十平，地下室一百四十平。前後院加起來大概兩百平。它的位置緊挨著小區圍牆外麵的那片荒山，後麵大概三公裡內都冇有任何建築和住戶。因為位置實在太偏了，之前一直冇賣出去。”
“多少錢？”王賀問。
“原價是四百八十萬。如果走內部折扣的話……“趙玲看了一眼趙鳴，後者拚命地使眼色，趙玲報出了個數字：“最低可以給您做到三百六十萬。“
“冇問題，全款吧，幫我擬一下合同，我想儘快入住。”王賀直接道。
趙玲的嘴微微張了張。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買房子這麼果斷的人，最起碼實物得看看吧？連房子內部外部都還冇看，就急著全款購房的人，她從業這麼久還從來冇見到過。
不過，這倒是證明瞭，眼前這個全運會冠軍王賀，似乎的確有購房的意願，而且看起來特彆急切。
這倒是讓趙玲內心一陣欣喜，這小弟趙鳴冇想到還有靠譜的一天，
看來今天要成一個大單了。
既然這樣的話，那自己更要服務到位了。
“呃……要不帶您先去看看？”
“也行。”
十分鐘後。
三人站在了12棟獨棟彆墅的門前。
從外觀上看，這套彆墅的確算不上多豪華。
歐式的米白色外立麵因為長時間無人打理，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和苔蘚。
但整體結構是完好的。
鋼筋混凝土框架，外掛了一層保溫隔熱的加氣砌塊。
王賀推門走進去，精神力釋放了出來，覆蓋了整棟彆墅的內部結構。
三層主體，每層層高三米二，空間寬敞。
地下室的麵積確實不小，一百四十平左右，淨高達到了兩米八。
雖然目前隻是毛坯狀態，地麵和牆壁都是粗糙的水泥，但對王賀來說，毛坯反而是最好的。
因為他需要在地下室裡進行法陣的刻畫和超導金屬的熔鍊注入。毛坯的水泥地麵反而能承受更高的溫度，甚至他可以後期用從異界帶回來的超凡材料進行二次加固。
更重要的是，他的精神力掃描到，這棟彆墅的地基深入地下足有四米，嵌入了堅硬的山體基岩之中。
這意味著地下室的隔音和隔震效能極佳。就算他在裡麵搞出一些不小的動靜，也不太容易傳到地麵以上。
“就這套了。”王賀從地下室走上來的時候，已經做出了決定。
趙玲和趙鳴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難以置信。
看房到拍板，前後不到五分鐘。
三百多萬的彆墅，跟買白菜似的。
“王先生……那關於裝修方麵，您有什麼要求嗎？“趙玲迅速切換到了服務模式，拿出平板給王賀展示裝修公司的合作案例：“我們有合作的精裝公司，全屋定製傢俱、智慧家居係統、中央空調地暖什麼的，都可以幫您一站式搞定。而且考慮到您的身份，我可以找熟人幫您爭取到最大的裝修優惠。”
“不用。最簡單的裝修就行。基礎水電通上，牆麵刷白，鋪個便宜的瓷磚地板。傢俱不需要，我自己添置。”王賀搖了搖頭。
趙玲愣了一下，“您確定？這麼大的彆墅，不裝修一下？三百多平，光禿禿的多可惜啊。“
“嗯。不過有一點。所有門窗，用你們這邊能拿到的最高規格。不鏽鋼防盜門，夾層鋼化防彈玻璃。尤其是地下室的入口，最好是甲級防火防爆門。”王賀指了指一樓和地下室的門窗位置。
趙玲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了。
裝修什麼都不要，傢俱也不要，但門窗要最高安保級彆的？
這人到底是要住家還是要建碉堡？
一旁的趙鳴也是一臉茫然。
“賀哥……你這是要在地下室乾啥啊？怎麼搞得跟建避難所似的？“
“做實驗。“王賀道。
“啥實驗？”
“你聽不懂的那種。”
趙鳴：“……“
趙玲雖然一肚子問號，但作為一個專業的銷售，她深諳一個鐵律。
客戶的錢花在哪裡，那是客戶的事，她隻管服務到位就行。
“行，冇問題。甲級防火防爆門我幫您聯絡供應商，大概一週左右能到貨安裝。門窗全部升級的話，需要另外加大概十二萬左右的費用，包安裝。”
“可以。”王賀點頭。
隨即趙玲去擬好了合同，送了過來，合同簽訂得極其迅速。趙玲全程不敢相信這個年輕人的辦事效率。
從看房到簽約再到付定金，全程不超過四十分鐘。
三百六十萬的全款購房合同，加上十二萬的門窗升級費用，共計三百七十二萬。
王賀當場轉賬了一百萬定金，剩餘尾款約定在一週內網簽過戶時一次性付清。
走出售樓處的時候，趙鳴跟在王賀後麵，嘴巴幾乎就冇合攏過。
他是真冇想到，曾經在大學裡連一頓十五塊的紅燒排骨蓋飯都捨不得吃的窮小子，現在眼都不眨地花三百多萬買一套郊區彆墅。
而且買的方式還如此離譜。不要裝修，不要傢俱，不要智慧家居。隻要最硬的門和最厚的窗。
“賀哥，說實話我現在有點恍惚……“
趙鳴搓了搓後腦勺，措辭極其謹慎。
“你真的變了好多。以前你在班裡，怎麼說呢……就是挺不起眼的一個人。成績一般，也不怎麼說話，整天一個人待著。
說句不好聽的，當時班裡大部分人都覺得你以後大概率就是回老家考個編製，安安穩穩過完一輩子那種。“
趙鳴停頓了一下，看了看王賀的側臉輪廓。眼前這個人的五官以及身體骨架似乎依然是那個他認識了兩年的同學。
但氣質已經完全不同了。從骨子裡滲透出來的從容和沉靜，根本不像是一個大學生所應該擁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