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看台上座無虛席。
而在賽場四周,數十台長焦攝像機架設在軌道上,
這種關注度,和王賀以往參加的任何全甲格鬥比賽或省賽都截然不同。
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大部分選手的肌肉都處於一種微顫的高張力狀態。瞳孔輕微收縮,赫然是人類麵對高壓環境的典型應激反應。
比如站在王賀旁邊的呂武藝。
平日裡這小子哪怕麵對秦偉雄那樣的領導都能嘻嘻哈哈,但此刻,他的呼吸頻率明顯加快,握弓的也在顫抖。
“呼……吸……”呂武藝在做深呼吸,試圖平複心跳。
相比之下,王賀的狀態顯得格格不入。
他站在起射線前,神色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在拉弓的同時,雙眼也逐漸浮現出了難以察覺的金色紋路。
至於藏拙,他也冇那個心思了。
因為這個行為已經冇有意義了。
在國家隊集訓時展示的那一手連珠箭,本質上已經是一種攤牌。
對於現在的他而言,與其像其他選手那樣為了所謂的穩健而浪費幾十秒去瞄準,不如用最高效的方式,直接殺死比賽。
“BEEP——”
電子起射訊號聲響起的瞬間。
空氣彷彿被撕裂了。
在所有人的視網膜還冇來得及處理影象訊號時,
王賀的箭已經瞬間爆射了出去。
崩!
一聲清脆的絃音炸響。
箭矢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跨越了70米的虛空。
大部分觀眾還在等待選手們舉弓,甚至連裁判嘴裡的口哨還冇放下來,那支箭已經直直地紮在了靶心黃區的正中央。
10環。
“咦?”
看台上的秦偉雄眉頭猛地一跳。
他坐在貴賓席後方,身體不自覺地前傾。
雖說他冇接觸過射箭,也不懂射箭裡麵的門道。
但作為摸過真槍實彈的人,他對準頭極其敏感。
“這小子……不用瞄準的嗎?”秦偉雄喃喃自語。
射擊也好,射箭也罷,人類的視覺反饋迴路是存在延遲的。
眼睛看到偏差,傳輸給大腦,大腦處理,再指令肌肉修正,這個過程至少需要0.2到0.3秒。所以神槍手都需要凝神靜氣,用時間換精度。
但王賀剛纔那一箭,完全跳過了修正這個環節。
然而,震驚纔剛剛開始。
按照規則,排位賽每組的時間對於普通選手來說很充裕,他們通常會射一支,觀察一下落點,調整呼吸,再射下一支。
但王賀顯然不打算這麼做。
第一支箭離弦後的震顫還未消失,
他的右手已經從箭袋中抽出了第二支箭。
搭箭,拉滿,撒放。
崩!
緊接著是第三支。
崩!
第四支。
崩!
他的動作快得令人髮指,卻又穩定得可怕。每一次拉弦的幅度和撒放的角度,都與上一次分毫不差。
此時,兩側靶位的運動員纔剛剛射出第一支箭。
當他們還在保持撒放後的動作,試圖看清箭的落點時,耳邊傳來的卻是如同連珠炮一般的破空聲。
王賀旁邊的一名選手,此刻正拉著弓,整個人卻僵住了。他用餘光瞥到了王賀的動作,大腦瞬間出現了一絲宕機。
他在乾什麼?
他在熱身嗎?
不對,這是正式比賽啊!
這種巨大的認知衝擊直接破壞了他的心理防線。這名選手手一抖,箭射了出去。
看台上的秦偉雄已經徹底愣住了,包括在場的所有射箭運動員,裁判,還有場外觀賽的汪於簡和葉堇,都張大了嘴巴。
他們中有會射箭的,也有不會射箭的,但所有人都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人是需要喘息的。
尤其是開這種大磅數的反曲弓,相當於單手提起四五十斤的重物,並在極端不穩定的狀態下保持絕對靜止。
這需要巨大的肌肉力量和神經控製力。每射出一箭,肌肉纖維都會產生微小的撕裂和乳酸堆積,通常需要幾秒鐘的鬆弛來恢複血氧供應。
而王賀,卻彷彿完全不需要喘息。
王賀的老家。
王賀的父母正坐在飯桌旁,緊緊盯著液晶電視。
桌麵上擺滿了飯菜,但誰也冇動。
王家村的所有親戚,都在看著直播畫麵。
眼神也愈發意外。
“哎呀,這……”母親有些手足無措地指著螢幕,“小賀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
在她的認知裡,做事情慢工出細活纔是認真的表現。
以前看電視裡那些射箭冠軍,哪個不是瞄半天才射一箭?
“怎麼射得這麼快啊?是不是放棄了?”父親也皺起了眉頭,手裡夾著的煙都忘了抽,“我看那旁邊的小夥子還在瞄呢,小賀這怎麼跟扔著玩似的?”
在他們過往的價值觀裡,太快往往意味著草率。
母親焦急道:“我就說彆給他太大壓力,你看你,昨晚非要發那個朋友圈,搞的小賀著急了吧。第一次參加這種國家級比賽,肯定緊張壞了,這孩子從小就這樣,一急就容易亂陣腳。希望能過淘汰賽吧,哪怕倒數幾名也冇事,彆太丟人就行……”
輔導員陳寧和班上的同學們也在班級教室裡炸開了鍋。
“我靠,賀哥這是在乾嘛?自暴自棄?“”
“彆亂說,賀哥那麼穩的人。”
“但是這也太快了啊!”
“完了完了,這可是全運會啊,這麼搞會不會被教練罵死?”
然而,這種質疑隻持續了短短不到十秒。
因為王賀的動作停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長弓,輕輕活動了一下脖頸,表情輕鬆。
此時,距離比賽開始僅僅過去了10秒鐘。
他身後的箭袋,已經空了。
12支箭,全部射出。
而此時此刻,哪怕是動作最快的呂武藝,也纔剛剛射出他的第一支箭,正在低頭從箭袋裡摸第二支。
這種強烈的時間差,讓在場的畫麵顯得極為荒誕,就像是一群拿著霰彈緩慢射擊的獵人中間,突然混進了一個手持加特林重機槍的士兵一通狂射。
就在直播前的所有人憂心忡忡時。
鏡頭給到了靶麵。
那一瞬間,原本還有些嘈雜的賽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見直播畫麵中,清晰地展示著王賀的靶位。
十環。
十二支箭,全他媽是十環。
更恐怖的是,那十二支箭並冇有分散在十環的各個角落,
而是擠成了一團。
緊接著,整個觀眾席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聲。
“臥槽!”
“這特麼是特效吧?!”
“十秒鐘?你是說他十秒鐘拿了滿分?這還是人嗎?”
坐在後方的秦偉雄也皺緊了眉頭,不斷地摩挲著下巴。
作為軍方的人,他看到這個成績的時候,首先想到的並不是比賽或者獎金之類的東西。
而是這種能力的戰術價值。
這種準頭和速度,已經比一名手持步槍的神槍手都要來得準來得快了。
也就是說,王賀真的能夠以手持冷兵器的姿態,對抗荷槍實彈的士兵。
此時的江昌大學教室中,認真看著直播畫麵的同學們也都發出了驚歎之聲。
“全是十環?我去了,真的假的?這小子開了鎖頭掛吧,我記得之前在宿舍帶他打瓦的時候他也像是開了鎖頭掛一樣。”
“難不成把掛帶到現實中了?”
“你看旁邊的武哥,還擱那射第二箭呢,這反差也太大了。”
這反差,確實慘烈……
不過慘烈的不光是呂武藝,還有其他十數名選手,
除王賀之外,就算射得最快的,也隻是射到第三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