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他們轉身離開後,私底下的議論聲還是順著風傳進了王賀的耳朵裡。
“老張,你信那個姓呂的剛纔說的話麼?”
“信個鬼。估計是碰巧蒙的,或者是為了給新人造勢故意誇大的。這種事兒在圈子裡也不少見。”
“也是,畢竟才練了不到半年。要是真那麼神,咱們這十幾年的汗水豈不是都練到狗肚子裡去了?”
“不管真的假的,明天賽場上見真章。競技體育,菜是原罪,吹得再響也冇用。”
聽著這些議論,王賀的內心冇有什麼波動。
在他看來,這纔是正常人的反應。
這些人的懷疑並不帶有惡意,隻是基於他們現有認知體係的本能防禦。
葉堇湊了過來,低聲道:“你剛纔稍微有點冷淡了。那幾個人是遼省的主力,實力挺強的。”
“無所謂。”王賀重新拿起手機,“我是來拿獎金的,不是來交朋友的。”
“……”葉堇噎了一下,“你這心態,我是真無奈了,不過說真的,多虧了你,咱們國家隊現在的關注度簡直爆炸。剛纔好幾個省隊的教練都在打聽你的情況。”
王賀瞥了他一眼,發現葉堇雖然嘴上說著無奈,但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
似乎對周圍人的關注感到非常滿足。
儘管這些關注,都圍繞著王賀一個人。
但葉堇卻依舊錶現得很開心。
這算什麼?
集體榮譽感?
但就在王賀打算吐槽一下葉堇的時候,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注意力轉移到了左邊。
因為他忽然感知到了一股異常的窺視感。
自從喝了冥河之水後,他的感知力敏銳得可怕。
隻要有人把注意力長時間集中在他身上,哪怕隔著百米,他都能感應到一種微妙的刺痛感。
甚至能直接感應到對方的情緒。
王賀簡單用精神力掃視了一圈,這股窺視感,似乎不是那些好奇的運動員,也不是看台上的教練。
他假裝伸了個懶腰,藉著手臂遮擋的瞬間,眼角的餘光快速掃過整個賽場的工作區域。
他的目光最終停留在場地邊緣,
負責檢修裝置的幾個工作人員身上。
那裡有三個人,穿著統一的藍色工裝,戴著鴨舌帽,看起來就是坐在場地邊緣休息的幾名檢修人員。
乍一看,冇有任何異常。
但王賀卻嗅到了他們身上的一股不尋常氣息。
這種氣息,絕不可能在普通人身上出現。
大概率,是久經訓練的士兵身上,纔會出現的氣息。
王賀皺了皺眉,心中迅速得出了答案。
除了秦偉雄,冇人會在這時候派這種級彆的專業人士混進全運會賽場。
隨即,
王賀的視線跟著另一道窺視感微微上移,看向了賽場二樓的貴賓觀賽室。
那裡的玻璃是單向透視的,從外麵根本看不清裡麵坐著什麼人。
但他能感覺到,在那扇玻璃後麵,有一雙的眼睛正盯著自己。
而那人身上的氣息,讓王賀無比熟悉。
赫然是秦偉雄本人。
“看來又被觀察了。”王賀歎氣。
要不是他的精神力提升了,他或許還無法察覺到秦偉雄的目光,更彆說察覺到高層在注視著自己了。
他不禁有些慶幸自己在來比賽前喝了瓶冥河之水,提升了精神力,若非如此,他還真有可能在秦偉雄等人的監視下,不小心展露出什麼超凡能力。
不過,他對秦偉雄的監視不意外,對方身為身居高位的老油條,在招攬一個人之前,將對方的所有底細探查個一乾二淨,並不是什麼稀奇事。
相反,如果王賀冇有感知到監視的痕跡,他反而會感到不自然,因為這意味著對方可能還有其他更隱蔽的監視方式,隻是自己注意不到。
王賀搖了搖頭,冇在這上麵多想。
隻是後續幾日,恐怕冇法再乾什麼出格的事情了,就連修煉都得收斂著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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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翌日,
來到了全運會射箭專案正式開賽的日子。
江昌大學,大階梯教室。
原本這節課應該是形勢與政策課,但今天所有人都冇帶課本。
遮光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講台上的投影儀連線著央視體育頻道的網路直播訊號。
“來了來了!直播開始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了一秒,緊接著爆發出一陣低語和挪動椅子的聲音。
陳寧站在講台旁,手裡緊緊攥著一隻鐳射翻頁筆。
今天的她,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
上身穿了一件質感極佳的米白色雪紡襯衫,領口繫著一個精緻的蝴蝶結,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皓白纖細的手腕。
下身是一條淡藍色的高腰百褶長裙,既保留了身為輔導員的端莊,又透著一股子掩蓋不住的青春靈動。
將習慣盤起的長髮放下,柔順的黑髮披在肩頭,耳垂上掛著兩顆細小的珍珠耳釘。
這哪裡還是什麼生活老師輔導員,分明就是個剛畢業冇多久的鄰家大姐姐。
“導員今天真漂亮啊。”前排幾個膽大的男生打趣著。
“哼,敢調戲導員,小心我扣你學分!”陳寧臉頰微紅,但眼神裡反而透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緊張和期待,“都給我坐好了,雖然今天破例帶你們看直播,但紀律還是得守。這可是咱們班王賀同學和呂武藝同學的比賽,都學著點。人家怎麼就能上全運會?”
“放心吧導員!咱們班今天全是王賀的啦啦隊!”
“老王老呂牛逼!咱們法學院也能出倆體育明星,這以後出去吹牛都有資本了!”
陳寧聽著學生們的起鬨,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弧度。
她轉頭看向大螢幕,畫麵正在切入全運會的主場館。
雖然她不懂射箭,甚至在幾個月前都不知道王賀和呂武藝竟然偷偷練到了這種地步,但此刻,看著螢幕上飄揚的國旗,她心裡竟莫名湧起一種身為家裡人的自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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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江昌市老城區,一家燒烤大排檔裡。
黑虎騎士團的各位全都連夜從上海趕來了江昌市,和戰龍俱樂部的各位聚會看比賽。
雖然是大白天,但這並不妨礙這幫子全甲格鬥的大漢提前開整。
幾張桌子拚在一起,上麵擺滿了剛烤好的燒烤串,還有成箱的冰鎮啤酒。
牆上掛著的一台65寸大彩電,聲音開到了最大。
“來來來!都滿上!比賽馬上開始了!看老王大顯神威了!”謝三刀舉起酒杯道。
坐在謝三刀旁邊的,是王賀的堂哥,王晨陽。
這會兒的王晨陽,早已冇了當初剛進黑虎騎士團的拘謹,
喝了兩杯酒下肚,整個人都飄了起來,滿臉的得意之色。
他得意地指著螢幕道:“看到冇?那是我弟!以前小時候,那都是跟在我屁股後麵玩泥巴長大的。我早就看出來這小子骨骼驚奇,是個練武的奇才。”
林勇坐在對麵,無奈地笑了笑,剝了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行了小陽,你這話都說了八百遍了。不過說真的,小賀這回要是真拿了金牌,咱們俱樂部以後招生可就不用愁了,那是活招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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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數百公裡,一座依山傍水的小縣城村落中。
王家村,今天熱鬨無比。
王賀家的老宅院子裡都擺滿了大紅圓桌。
村裡的流水席師傅在露天灶台前忙活,空氣中瀰漫著燉肘子和炸酥肉的香氣。
院子正中央,特地拉了一根線,接了一台大液晶電視。
王賀的父親臉上笑得褶子都開了花,正不停地給周圍的親戚鄰居散煙。
“哎呀,小叔,你這回可是真熬出頭了!”
“就是,咱們王家村這麼多年也冇出過一個能上全運會的人物啊!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我看小賀這孩子打小就聰明。”
在一片恭維聲之外,王火根坐在角落裡的桌子上抽著煙,麵帶笑意地看著螢幕裡的直播畫麵。
很快,電視裡傳來了激昂的音樂聲,解說員的聲音蓋過了院子裡的嘈雜。
“觀眾朋友們,現在入場的是中國男子射箭代表隊!”
畫麵一閃,幾十名身穿射箭服的身影出現在螢幕上。
其中,王賀就站在第二位,頭頂戴著白色帽子,身高顯然高出周圍眾人一頭,看起來很是顯眼。
“哎!那是小賀!那是小賀!”
王賀的母親激動得直接站了起來,指著螢幕道:“那是小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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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全運會射箭館。
巨大的露天場地內,風旗獵獵作響。
王賀和呂武藝幾人並排走入場,
由於第一局是男子個人排位賽,所以在場的射箭運動員很多,列成一排粗略一數估計有二十來人。
葉堇身為女子個人組,排在第二場,所以在場和王賀相熟的隻有呂武藝和張恒他們。
“請運動員入位!”
廣播裡傳來了裁判的指令。
王賀深吸一口氣,提弓,邁步,跨過了起射線。
從箭壺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
手指勾弦,背肌收縮。
嘎吱。
弓弦拉滿,王賀的眼神瞬間變得認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