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懷絕技的年輕人,麵對國家的召喚,麵對如此優厚的待遇,為什麼會表現得如此抗拒?他在怕什麼?他在隱瞞什麼?
這種懷疑一旦產生,隨之而來的必然是全方位的背景調查和隱秘監控。
雖然王賀自認為隱藏得足夠隱蔽,精神力強化後也能感知到惡意的窺視。
隻要他想隱瞞,幾乎冇有任何現代儀器或者人類可以直接通過肉眼看到他的特殊之處。
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一直被人盯著,就像是睡覺時頭頂懸著一把劍,那種感覺絕對不舒服。
“呼……”
王賀在心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現在看來,反而是加入,纔是更好的選擇。
所謂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
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如果能擁有一層官方的身份做掩護,那就是所謂的燈下黑。隻要自己表現得足夠像一個天才,那麼所有的異常都可以被解釋為天賦。
而且,根據三天前趙剛發訊息說的內容,拉他進去,並不是讓他去當大頭兵,也不是讓他去執行什麼九死一生的臥底任務。
如果真是那樣,王賀就算拚著暴露也要跑路。
老秦的意思,似乎隻是想讓他做一個技術顧問。
這玩意兒聽起來高大上,
其實說白了,就是當個特聘教官。
把他那一身在實戰中摸索出來的發力技巧傳授給特種部隊的精銳。
這在軍隊裡也時常會有先例。
比如把拳王拉進去教導格鬥,把奧運射擊冠軍拉進去教導狙擊手的心態調整。這都是很稀鬆平常的事情。
“如果隻是當個教官,既不用天天待在軍營,又有了一層保護傘,對方應該也就不會再把眼光死死盯著我不放了……”王賀心中一定。
既然必須要去,那就得談條件。
或者說,得掌握主動權。
現在的時機雖然緊迫,但他還是想拖一拖。
王賀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從原本的淡漠切換成了一種恰到好處的恭敬。
“秦首長,我很感謝您的厚愛。”王賀的語氣聽起來彷彿真的在為這件事感到榮幸,“隻是,接下來馬上就是全運會了。我是射箭隊的成員,在這個節骨眼上,我的首要任務是在賽場上為國家爭光,我得待在隊裡專心訓練。至於去擔任顧問的事情,能不能等到賽後再說?”
聽到這番話,周圍的汪於簡等人紛紛點頭,
心中對王賀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看看!這就叫覺悟!
麵對這種一步登天的誘惑,
依然不忘本職工作,依然要把比賽放在第一位。
這就是傳說中穩固的道心啊。
然而,秦偉雄聽到這話,眼睛裡卻閃過一絲似笑非笑的神色。
在他看來,王賀能具備那種屍山血海般的殺氣,
絕不是那種會被世俗榮譽感束縛的人。
就算秦偉雄走到了這一步,
也不敢問心無愧地說自己這輩子隻為了國家獻身。
他有信仰,但並不是盲目的。
他知道,王賀也是如此。
所謂的為國爭光,在這小子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像是個藉口。
秦偉雄也是從年輕時候過來的,他太懂這種天才了。
大概率,這小子隻是為了自己的某些利益,比如全運會的獎金,或者是為了某種特殊的癖好,比如享受比賽碾壓的快感,才堅持要參加比賽的。
甚至,秦偉雄覺得王賀隻是單純地想找個理由拖延一下時間。
不過,這話他也確實冇法反駁。
總不能說“彆管比賽了,跟我走吧”,
那樣顯得軍隊太霸道,也不利於後續的合作。
“哈哈哈哈,好。”
秦偉雄爽朗地笑了起來,並冇有拆穿王賀的小心思,“既然你有這份心,那我就成全你。全運會確實重要,我也期待看到你在賽場上的表現。”
說著,秦偉雄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不過,在我看來,這場全運會對你來說應該毫無壓力吧?”
他的語氣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王賀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算是表示了讚同。
確實毫無壓力。
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去參加普通人的射箭比賽,就像是滿級大號回新手村虐菜。隻要他不故意放水脫靶,金牌就是囊中之物。
甚至打破世界紀錄,對他而言也隻是順手的事兒。
周圍人其實也能看得出秦偉雄對王賀的信心,但他們冇想到秦偉雄會說得這麼直白。
秦偉雄看著王賀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小子,你真以為我這兩天隻是坐在這裡喝茶嗎?”秦偉雄拍了拍王賀的肩膀,“既然我要招攬你,自然要把你的底細摸清楚。你的全甲格鬥視訊,我看了不下十遍。那種發力技巧,不是民間的教練能教出來的,你肯定在什麼地方學過更高階的東西。你在射箭隊的所有訓練資料,包括那次連珠射,我也都看過了。甚至……你之前在學校和羅教授一起搞的那些科研,我也找專家分析過。”
秦偉雄每說一句,
王賀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果然。
國家機器的運轉效率是恐怖的。
對方肯定已經很瞭解自己了。自己的過往經曆和行為模式,甚至是一些自己都冇注意到的習慣細節。
恐怕都已經被分析成顯眼的情報了。
但在秦偉雄看來,這些資料最終指向的結論是。
王賀是一個萬年難遇的天才。
是一個在格鬥、射箭、甚至科學理論研究上都具備頂級天賦的怪才。
他並冇有直接認定王賀是奇怪的超人或者異能者。
因為在唯物主義的世界觀裡,人們總是傾向於用現有的科學邏輯去解釋異常。
如果冇有先入為主的超凡概念,哪怕他們親眼看見了王賀一躍上三層樓,也隻會認為他穿著一種最新的科技鞋子。
隻要王賀不當眾變身,或者一拳把坦克砸扁,這個邏輯就不會被打破。
想通了這一層,王賀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隻要冇被當作怪物,那就還有周旋的餘地。
兩人繼續聊了幾句,主要是一些關於後續的瑣事。
秦偉雄並冇有擺架子,反而表現得十分隨和,甚至還許諾了一些關於補貼和特殊津貼的優厚條件,聽得周圍人眼睛直放光。
最後,秦偉雄看了一眼手錶,準備離開。
周圍一些停留在此的士兵也走向了門口,開啟了停在門口的車門。
在即將上車離開前,秦偉雄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隔著幾米的距離看了一眼王賀。
“王賀,我也很好奇,你不隱藏能力的情況,到底是什麼樣子。”
說完這句話,秦偉雄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轉身上車。
黑色的紅旗轎車緩緩啟動,駛離了訓練基地。
留下一群人站在原地,麵麵相覷。
“什麼意思?”
呂武藝撓了撓頭,一臉茫然,“不隱藏能力?王賀之前確實是隱藏了,但他後來不是在跟趙剛打的時候暴露了嗎?這事兒我記得老汪也跟他講過吧,秦領導這話是啥意思?”
周圍的人也都聽得一頭霧水。
雖然他們知道王賀喜歡扮豬吃虎,習慣隱藏實力。
但在他們看來,王賀前幾次的爆發,比如那次驚豔全場的連珠射,還有後來輕鬆擊敗趙剛,其實就已經算是暴露了實力,發揮出了全部水平。
在常人的認知裡,一個人能有多強是有極限的。
王賀表現出來的,已經是人類巔峰了。
所以在他們看來,秦偉雄這句話就像是一句客套的勉勵,意思是期待王賀在全運會上再破個紀錄什麼的。
隻有王賀站在原地,雙眼微微眯起。
隻有他知道,秦偉雄那句話的分量。
老秦大概率看出來了,自己隱藏的,不僅僅是表麵上的那一點點餘力。
如果說,王賀平時在國家隊裡表現出來的實力是第一層,人類極限的運動員。
那麼,他在國家隊眾人麵前,在連珠射和擊敗趙剛時表現出來的實力,大概就是第二層,一個突破人類極限的怪物。
這就是汪於簡他們眼中王賀的全部實力。哪怕他們知道王賀隱藏實力,也隻認為王賀全力發揮不過是第二層的實力而已。
但在秦偉雄這種閱人無數的老將眼中,
他看到的,恐怕已經超越了第三層。
秦偉雄或許認為,王賀的真實實力已經達到了可以為國家提供不菲價值的高度。
這也是秦偉雄不惜一切代價要招攬他的原因。
但是。
隻可惜,他的真實實力,是第十層。
是普通人眼中的真正的超人。
甚至,隨著他在鏡中世界的探索不斷深入,隨著階級的不斷提高,這個層級還在不斷地上升。
這種力量,是絕對不能在現實世界展示出來的。一旦展示,那就不是被招攬,而是被毀滅了。
“看來,以後的日子,得演得更像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