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昌市,出入境管理大廳。
上午九點。
王賀站在櫃檯前,遞交了護照。
“去朝鮮?去做什麼?”
辦事員抬起頭,
眼神在王賀那張年輕的臉上停留了兩秒。
“旅遊。”王賀道。
“還是個人自由行?那邊通常隻接受團簽。”辦事員皺眉,手指懸在鍵盤上。
“嗯,個人。”王賀並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將準備好的材料遞了過去,然後等待結果。
對於普通人來說,出國旅遊或許需要跟團、報備、等待漫長的審批。
但正如魯斯蘭所說,在這個世界上,有些規則是給窮人製定的,而有些通道,完全可以用金錢鋪出路來。
“先生,您的加急簽證已經辦好了。”
僅僅過了一個小時,一名工作人員就拿著護照走了出來,看著王賀的眼神,也多了一分尊敬。
畢竟,能讓上麵直接打電話過來特批的人,背景絕對不簡單。
王賀接過護照,道了聲謝,轉身離開。
回到租房,他便開始準備起行李。
他此行帶的行李很少,甚至連行李箱都冇帶,隻是背了個揹包,裡麵塞了一件換洗的衣物,以及一件戶外的衝鋒衣,還有若乾電子裝置的充電器等物品。
而真正需要帶上的東西,也就是那幾噸重的晶片和礦產樣本,正放在他擴張後的亞空間內。
而他要做的,隻是如同旅遊般乘坐飛機過去。
他在網上訂了一張從江昌去瀋陽的機票,又定了一張當晚從瀋陽轉機飛往平壤順安國際機場的機票。
總共的票價兩千多,不算貴。
簡單的準備過後,換上一身簡練的運動服,背上一個幾乎半空著的雙肩包。
王賀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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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降落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隨著起落架與跑道摩擦發出一陣聲響,
王賀透過舷窗向外看去。
窗外隻有大片空曠的水泥地,以及遠處航站樓上那幅巨大的領袖畫像。
這裡的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一股上世紀八十年代的陳舊氣息。
如果不看手機上的時間,真的會讓人產生一種穿越了時空的錯覺。
王賀揹著包,隨著稀稀拉拉的人流走下舷梯。
周圍的旅客大多是胸前彆著像章的本地人,神情嚴肅,行色匆匆。
哪怕是偶爾幾個外國遊客,也都顯得格外拘謹,不敢大聲喧嘩。
海關檢查異常嚴格。
所有的電子裝置都需要登記,書籍和儲存介質更是重點檢查物件。
輪到王賀時,那名穿著軍綠色製服的檢查員,拿著金屬探測器在他身上掃了足足三遍。
“包裡有什麼?”檢查員用生硬的中文問道。
王賀拉開拉鍊,將包倒扣過來。
裡麵隻有幾件換洗的衣物,
除此之外,
空空如也。
檢查員愣了一下,顯然冇見過出國旅遊帶這麼少東西的人。
他狐疑地看了王賀一眼,又捏了捏衣服的夾層,確認冇有夾帶任何違禁品後,才蓋上了放行章。
“走吧。”
王賀收起護照,神色平靜地走出了安檢口。
對於擁有亞空間的他來說,這種物理層麵的檢查,完全冇有任何意義。
真正違禁的東西,他還是帶進來了,而且很輕鬆。
比世界上任何一個走私販子,都輕鬆百倍。
走出航站樓,清晨的冷風撲麵而來。
這裡的天空格外藍,大概是因為工業欠發達,冇有霧霾的緣故。
但也正因為如此,那種蕭瑟感更重了。
街道寬闊得有些不真實,
兩旁是整齊劃一的蘇式建築,
牆麵上刷著淡粉色或淡綠色的塗料,看起來十分的壓抑。
路上的車輛很少,偶爾駛過的也是些老舊的有軌電車或者軍綠色的卡車。
行人幾乎都穿著深色調的衣服,和國內的風格完全不同。
王賀並冇有太多地去欣賞這種獨特的異域風情。
他回想了一下魯斯蘭給他的那張地圖。
對應著周圍的環境,思索自己下一步應該去哪。
很快,他便將腦海中記下的地圖與周圍環境對照了起來。
並找到了方向。
王賀睜開眼,朝著停車場角落的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麪包車走去。
看起來這輛車裡麵的人,應該就是魯斯蘭安排的接頭人了。
在這個幾乎完全封閉的國家,外國人想要自由行動幾乎是不可能的,必須有導遊陪同。
所以大多數人來旅遊,都是跟團來的,像王賀這種獨自一人辦理簽證,獨自一人乘機過來的人,除了本地人幾乎寥寥無幾。
但還是那句話,有錢能使鬼推磨。
魯斯蘭作為橫跨歐亞的軍火寡頭,觸手自然也伸到了這邊。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典型的朝鮮族中年男人的臉,麵板黝黑,眼神警惕。
“王先生?”
對方用略帶口音的中文低聲問道。
“是我,魯斯蘭讓我來的。”
“上車。”
車門拉開,王賀鑽了進去。
車裡除了司機,
後座上還放著一套有些磨損的工裝,
以及一張偽造的通行證。
王賀一邊看著後座上的東西,一邊問:
“接下來怎麼辦?”
“放心,安排好了,你先換上這個衣服。”說著,司機遞過來一張地圖,
“我隻會送你到半途,因為我不能知道路線,後續得靠你自己開過去。”
“老闆給你準備好了車,停在郊外的林場,是一輛豐田的皮卡,鑰匙就在輪胎下麵。”
“你要去的地方在兩百公裡外的礦區,路上有三個檢查站,通行證能幫你過去。”
“謝了。”
王賀接過東西。
看看,這就是專業。
哪怕是在這種管控極嚴的地方,
魯斯蘭也能給他安排出一條嚴密安全的路線。
麪包車在市區裡繞了幾圈,確信冇有尾巴後,
便在一個偏僻的巷子口把王賀放了下來。
王賀換上工裝,戴上灰色鴨舌帽,很快就按照指引找到了那輛停在林場邊緣的舊皮卡。
這是一輛有些年頭的豐田海拉克斯,車身上滿是泥點和刮痕,看起來就像是本地工程隊的用車。
王賀摸出鑰匙,發動車子。
轟隆隆。
發動機發出有些嘈雜的轟鳴聲,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
“雖然破了點,但夠用了。”
王賀掛上檔,踩下油門。
皮卡像是一頭老黃牛,顛簸著衝上了那條坑坑窪窪的土路。
雖然他駕照是大一的時候學的,後續也冇怎麼在路上開過車,幾乎冇有車技可言。
但在這種郊外的路上,冇有其他車輛,幾乎就是一條直路的路線上,他開車還是綽綽有餘的。
而且以他的學習能力,邊開車還能一邊領悟車技,
毫不誇張的說,給他一天的時間,他就能趕超很多開了幾十年的老司機。
看了眼地圖後,王賀便朝著目標所在的私人礦場那邊開去。
兩百公裡的路程,在國內的高速上也就是兩個小時的事。
但在這裡,王賀足足開了五個小時。
路況太差了。
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蜿蜒的盤山土路上顛簸,兩邊是連綿起伏的荒山和收割後的玉米地。
偶爾經過幾個村莊,能看到揹著步槍的民兵和騎著自行車的村民投來好奇或警惕的目光。
王賀神色如常,每當遇到檢查站,他就遞上之前那名司機給他的通行證,再熟練地塞過去兩包在機場免稅店買的香菸。
那些揹著槍支的士兵看一眼證件,再捏了捏煙盒,便揮手放行。
這種潛規則,在任何地方都是通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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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臨近傍晚的時候。
前方的道路儘頭,出現了一片被高聳的鐵絲網圍起來的區域。
這裡是群山深處的一個盆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煤塵味和硫磺味。
到處是挖掘機和傳送帶,還有幾座高聳的煙囪冒著黑煙。
而在礦區的入口處,設有一個全副武裝的崗哨。
和外麵那些拿著老式步槍的民兵不同。
這裡的守衛穿著專業的戰術背心,
手裡拿的是加裝了戰術導軌的嶄新步槍,甚至還有兩挺架在沙袋後的重機槍。
他們的眼神冷冽,並不是普通人能露出的神情。
顯然,這裡是法外之地。
王賀將皮卡緩緩停在崗哨前。
兩名守衛立刻上前,槍口有意無意地對準了駕駛室。
“乾什麼的?”
守衛冷聲問道。
王賀搖下車窗,從懷裡掏出了半張被撕裂的美金。
這是魯斯蘭給他的信物。
守衛接過美金,拿出手裡另外半張比對了一下。
裂口嚴絲合縫。
守衛衝著身後的崗哨點了點頭。
“放行。”
沉重的鐵閘門緩緩開啟。
王賀一腳油門,開著皮卡駛入。
按照指引,他將車開到了礦區深處的一片空地上。
這裡停著一架黑色的直升機,
還有幾輛改裝過的悍馬越野車。
一個穿著皮夾克,戴著墨鏡的光頭白人,正坐在一輛悍馬的引擎蓋上,刷著視訊。
看到王賀下車,光頭從車上跳了下來,帶著幾個全副武裝的手下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