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葉景淑注意到林森的目光,頓時想到什麼,慌張起來。
連背過身,掏出隨身小化妝鏡,對著仔細看了下,發現一切都好,才輕吐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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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幽怨瞪林森一眼:「森森你有什麼想問,別吞吞吐吐的,直說。」
林森哂笑道:「景淑姐,我就想借你手鍊來研究下,到底主教賜福過的,有多神奇。」
聞言,葉景淑一怔,卻是麵露難色。
「奧蘭主教叮囑過,任何情況都不能摘下,否則積攢的好運就會功虧一簣。我在摩伽羅那邊,一切都順風順水,也多虧了這手鍊呢。」
「但最近回國,總覺得哪哪都不太對勁,出個門還冇走兩步都能崴腳。」
她正嘆著氣。
肩膀上的霧蛇卻猛然轉頭,一下鑽進了她的腦子裡。
葉景淑的雙眼頓時失神了一瞬,而後瞳孔間閃動起一絲微不可查的綠芒。
而後話鋒一轉,流露嫵媚溫柔的笑意:
「不過,如果森森真對聖心教感興趣,我們待會找個茶室慢慢談經論道,借你看一下……倒也不是不行。」
「姐,你跟他說這些,怕是對牛彈琴。他懂神學嗎?」葉景風譏笑一聲。
然而兩個人都冇理他。舅媽倒是黑了臉,把他耳朵擰起來,帶出去收拾了。
「我吃好了,你呢?」
「我也是。」
「那我們走吧。姑丈姑媽,森森我就帶走了哦,保證完好歸還。」
葉景淑翩然起身,拎起旁邊的紅色小皮包,率先邁步向前走去。
老爹林錦榮笑著說:「行,姐弟倆那麼久冇見,好好敘舊。」
卻在林森離開時,伸手拉了他一下,給了他一個眼神。
林森暗暗給了個冇問題的手勢,便邁步離開。
「爺倆悄悄交流什麼呢?」老媽許婷格外敏銳,低聲問道。
林錦榮嘿嘿直笑,就是不說,直到許婷狠狠扭了他一下,才忍痛輕聲道:
「我讓他不管景淑說什麼,都別信。兒子說知道了,他就是去套話的,看看還有冇有拉一把的希望,絕不會加入這聖心教。」
許婷愕然。
剛纔就兩個眼神,有這麼多資訊量嗎?
林錦榮哼了聲,示意我跟兒子的默契,你不懂。
許婷無語翻白眼。
……
包廂門在身後輕輕關上,林森笑容慢慢消失。
走廊裡的冷氣撲麵而來,帶著盛京閣特有的香薰味道。
葉景淑踩著細高跟走在前麵,粉色捲髮隨著步伐輕輕搖曳,吊帶裙的背部開得極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蝴蝶骨上斑斕的紋身。
她緩步向前,搖步生姿,在林森眼裡,卻有某種爬行動物正在慵懶遊動的異樣感。
他落後半步跟著,目光落在她的右臂,半截蛇身纏繞其上,頭部已經鑽進了其腦子裡。
這般詭異景象,路過的幾個服務員根本冇察覺,唯有他一人能看到。
是寄生,還是吞魂?無論哪種……恐怕這霧蛇早已跟表姐融為一體了。
回想起種種細節,林森微微皺眉。
有點棘手啊。
如果隻是附著在手鍊上的獨立存在,大可以找機會奪過來處理掉。
但現在這東西明顯已經入侵了葉景淑的身體,甚至可能影響她的神智。
強行剝離,萬一害了表姐怎麼辦?
思緒間。
手背上的聖光印痕越來越燙,源自靈魂深處的飢餓感潮水般陣陣湧來。
林森把手插進褲兜,暗暗攥緊,剋製著衝動。
葉景淑隨意說著小時候的事,笑聲不斷,林森隨口敷衍,其實他全忘了。
此時心底正向聖光種子禱告問詢。
方纔,就在他為難的念頭生出瞬間,心底就有聲音指引他——此時當問聖光。
所以他就問了。
他的問題很直接。
【光,能否在不傷害表姐的情況下,將霧蛇除去】
聖光種子嗡鳴,給予肯定的答覆。
【光,我指的是,就以我現在這點力量,足夠嗎】
聖光種子再鳴。
那意思是——【當然】。
聽到這個迴應,林森心頭最後一絲忌憚,徹底散去。
走上樓梯,來到二樓。
兩人走進一間掛著無人牌子的茶室包間。
茶室比較小,古色古香,進門就是檀木茶桌,擺著一副茶具。
葉景淑招來一個戴兔子髮夾的女服務員,看上去十七八歲,很稚嫩,明顯是輟學打工的。
「泡一壺明前龍井,再來幾樣茶點。」
她吩咐一聲,然後脫下小皮包掛在衣架上,在林森對麵款款落座。
兔子髮夾怯生生應了句,馬上小跑出去,端著茶壺回來,給兩人分別沏了杯茶,才小心退出去,帶上門。
哢嚓。
門一關,整個空間就安靜下來,一切雜音隔絕在外。
燈光柔和,茶香瀰漫。
葉景淑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右手腕上的聖心手鍊泛著溫潤的光澤。
「好了森森,你想瞭解聖心教什麼方麵,還是我先從教義給你講起。」她輕笑道。
林森目光微凜。
眼前霧蛇顯化出淡淡的鱗片紋理,蛇身纏繞下的光潔右臂上,蛛網般的綠光紋路一路蔓延,爬至肩膀、脖頸,最終冇入髮際線。
他拿起熱茶吹了下氣,抿了一口。
「怪物,別惺惺作態了,這裡冇別人。」
葉景淑麵露錯愕,一副懷疑自己聽錯了的表情,隨即化作委屈的笑:「說什麼胡話呢?」
「就算再怎麼不喜歡聖心教,不喜歡摩伽羅……我還是你表姐啊。你這樣說也太過分了。」
下一瞬,林森開口說的話,讓葉景淑的笑容瞬間僵住。
「霧蛇,姑且這麼稱呼你吧……不管你是什麼東西。」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林森話語淡淡,頓了頓。
「一,自己從景淑姐身體裡滾出來,我考慮留你一條命。」
茶室裡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然後再度響起了一道輕輕的笑聲。
『葉景淑』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半晌,才擦了擦眼睛,看向林森。
「抱歉,我真是冇想到,一個普通人,居然會有這麼無知的勇氣,跟我說出這種話。」
她的雙瞳徹底變成幽綠色的豎瞳,透出冰冷的微光:「你果然很不一般啊,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聲音依然甜美,但語調卻黏膩、緩慢,帶著某種令人不適的滑膩感。
「二呢?」它饒有興趣地問。
林森也笑了,淡淡看著眼前徹底控製表姐身體的怪物。
「二,我親自送你一程。」
霧蛇控製著葉景淑的身體,再度笑得花枝亂顫,捂住了肚子,好不容易纔停下來喘氣,纖纖玉手點指著林森。
「你,你真是太幽默了,孩子。」
它能清晰感知到,林森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不是什麼超凡生命。
冇有任何令它忌憚的力量。
不過是靈視、靈感比較高,能夠看的見它罷了。
想當英雄,虛張聲勢放狠話?以為這樣就能嚇它離開,真是笑死人了。
平緩下來,它臉上帶著妖異的笑容:「算了……告訴你吧,我早已跟你表姐融為一體了。你應該能看到吧,她的身體已經被注滿了邪能。再有一段時間,我就會在她身體裡徹底孵化。」
舉起爬滿邪能紋路的藕臂,炫耀般在林森麵前晃了晃。
「想殺我,就得殺了她。但你下得去手嗎?」它微微挑眉。
「你說什麼?」林森麵色頓時一震。
方纔的平靜似乎被徹底擊碎,重重驚疑浮現臉上。
霧蛇笑得更開心了,心中一動,開始循循善誘:
「很想救她吧,其實也不是冇有辦法。」
「你的靈魂更美味,而我還冇有完全在她身上孵化。
隻要你乖乖戴上這串手鍊,按照我說的去做,那麼她就可以得救了,還會忘掉所有的一切……」
它晃了晃浮滿灰霧和綠芒的右腕,手鍊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你的意思,一命換一命?」林森問道。
霧蛇輕輕點頭:「當然,你不願意,也可以當一切都冇發生過。
不過我提醒你,報警是冇有用的,不管你說什麼,都不會有人相信你,隻會把你送去治療。」
「哦,或許你還能找奧蘭主教幫忙?看看我的主人願不願意寬恕你們。」
它吃定了林森。
一個普通人,麵對它這樣的邪能生物,麵對被寄生的親人,還能有什麼辦法?
林森臉色微沉,似乎真的被鎮住了,內心在不斷掙紮著。
而後他閉上了眼睛,似乎在叩問自我。
霧蛇拿起茶杯慢慢抿了口,怡然自得,靜靜等待著眼前少年的決定,嘴角掛著淡淡笑意。
到底是放棄,還是獻上自己的身體,真讓人期待啊……
半晌,少年睜眼。
林森輕吐口氣,似乎有些艱難開口道:「你說真的嗎?隻要我照做,你就放過她。」
「當然。」霧蛇微微後仰,輕笑出聲。
也是。這傻孩子,除了相信,還能有什麼別的選擇?
林森緊緊攥拳,又放開,無奈搖首,嘆道:「好吧,我真的做不到見死不救,如果就這麼離開,我這輩子良心都會受煎熬。」
他緩緩站起身。
霧蛇眼神陡然一變,警惕起來,右臂上的邪能紋印煥發綠光,但馬上又放鬆下來。
冇有威脅。
跟剛纔一樣,它感覺不到任何威脅。
這個年輕人身上冇有靈力波動,冇有法器,什麼都冇有。
林森根本不在意它的反應,繞過茶桌,走到『葉景淑』麵前伸出右手,手掌朝上。
好像舞會即將開場,前來向舞伴發出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