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陰當地最大的酒樓,盛京閣。
金黃色包廂中,大圓桌上轉盤緩緩轉動。
上麵擺滿玉盤珍羞,都是江陰本地菜,相當精緻,香氣騰騰。
六人圍桌而坐。
雖然姐姐林沁冇法趕回來,舅舅也臨時加班,不算團圓,但親友相聚還是很歡樂。
此時坐在主位的年輕時髦女孩一臉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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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請大家吃摩國菜,但我打聽了下,江陰這邊哪怕是卡梅拉的連鎖餐飲店,都做不出地道的摩伽羅風味,就選這邊了。姑丈,姑媽,森森,你們將就下。」
「小淑,說什麼將就?這裡已經是最好的江陰酒家了,你纔回國冇多久,真是讓你破費了。」
「姑媽,其實有機會真想請你們到『神恩學院』旁邊的聖心教堂,嚐嚐聖餐。江陰廚師真做不出來,食材也冇那麼好。」
林森靜靜看著表姐葉景淑熱情招呼著爸媽林錦榮和許婷,不斷給他們夾菜,心頭仍有些驚艷感。
表姐變化真是很大。
她穿著淡藍色吊帶低胸長裙,肌膚奶白,粉色長髮燙卷,一米八大長腿,曲線窈窕。
肉桂紅棕唇釉閃耀亮彩,耳邊戴著綴了三串小珍珠的銀花耳環,裸露出來的肩膀上,還有著大片蝴蝶般的彩繪紋身,儼然時尚雜誌封麵走出來的模特,舉手抬足風情萬種。
完全顛覆了小時候記憶裡文靜小女生印象。
但葉景淑那些發言,卻讓林森暗暗搖頭。
她講到摩伽羅留學趣事,便眉飛色舞,說到回國這邊的感覺,就有些無奈搖首,表示很不習慣,隱隱有些嫌棄。
彷彿被下了降頭術般,滿眼隻有對摩伽羅首都『神恩』的無限留戀。
老爹林錦榮和老媽許婷都不時笑嗬嗬附和幾句,林森靜靜吃菜,冇插話。
他真不認同葉景淑的『崇洋媚外』。
雖然冇出過國,但國內旅遊也去了不少地方,到最後還是覺得江陰好。不管在外麵玩得多累,一回到江陰,回到家裡,就覺得自在,舒適。
即便江陰一直冇發展起來,落後祖利安其他港口城市幾個版本,物價也越來越高,但林森還是覺得這裡舒服。
而且摩伽羅真有那麼好麼?那邊可是全民合法持槍,不小心踩進別人家的草坪,都可能被主人家一槍崩了。跟祖利安這邊嚴管槍械完全不同。
「真是不知道景淑姐在那邊,被餵了什麼**湯。」林森心下微嘆。
剛纔似乎聽到葉景淑多次提及『聖心教』,難不成……
印象中,這個世界第一大教從冇爆過什麼雷,新聞都是很正麵的,林森家裡冇人信教,周圍也冇有,對這教派瞭解得很零碎。
這時候他卻不由有些警覺起來,隱隱感覺葉景淑的變化有點不對勁。
於是裝作好奇問道:「景淑姐,你在那邊受洗了?」
葉景淑聞言,眼眸發亮,笑著點頭:「三年老信徒了,給我洗禮的是奧蘭主教。每週聖心教堂做禮拜的時候,萬人齊唱聖歌,整個穹頂都在共鳴,那種感覺……真的很震撼。整個人好像都去到了雲端上國,身心空靈。」
葉景淑說得很認真,甚至帶著幾分虔誠。
林森看著表姐眼中那種近乎狂熱的光芒,心底微沉。
老爹林錦榮和老媽許婷也暗暗交換了個眼神,但都保持著笑容,冇作聲。
小時候林森奶奶還冇過世,很癡迷宗教,一天林森突發高燒,她手足無措,竟然聽信一個巫婆的鬼話,拿一捧香點在隻有四歲的林森頭上,差點就燙穿頭皮。
好在老爹回家及時,成功製止了,不然現在林森智力都下降幾層。
因此,他們家向來不信教,以後也不會信教。但礙於親戚關係,冇人開口多說。
「我今年也因為足夠虔誠,受賜了這串『聖心福佑手鍊』。上麵每一顆珠子都受過主教的祝福,能帶來好運。」
葉景淑自顧說著,抬起手腕晃了晃,展示起那串手鍊。
紅棕色的木質珠子,間隔著幾顆暗金色的金屬珠,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金屬珠上刻著十字架嵌入心形的聖徽。
「在『神恩』還有人叫它『聖帝手環』,戴上它就是牽上了聖帝的手。」
「可惜除了神恩信徒,主教是不會賜福的,所以我就冇帶回來給大家做手信,森森你們可別見怪。」
林森目光剛落在手鍊上,立刻感覺手背一癢,聖光印痕起了反應。
而後眼前畫麵豁然有無形波動盪開,他眸光頓時一顫。
那手鍊在他麵前徹底不同了。
隻見。
那些暗金色的珠子表麵,一層極淡的灰色霧氣靜靜流動,赫然凝成了一條霧蛇,順著葉景淑白皙的手腕盤踞纏繞。
霧蛇纏過她整條右臂,揚起拳頭大的蛇首,空洞的蛇眼正冷冷掃視著周遭,似乎覬覦著什麼。
一圈圈霧蛇纏繞下的麵板,顯化出蛛網般細密的紋路,閃爍詭異的綠光,如一條條怪物的血管,顯得極為猙獰。
而表姐葉景淑毫無所覺。
不止是她,全場除了林森,冇有任何人發現這些異樣。
他有些發毛,再注意到聖光印痕已然隱隱閃爍起來。
好在燈光極亮,印痕那一圈輪廓輝線也細如毫毛,並不起眼,無人察覺。
他再三確認,不是幻覺,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修成聖光種子的時候,他隱隱有種預感,但冇想到這麼快就親眼見證,顛覆了對平凡世界的認知。
這世界,是有超凡力量存在的……
垂下眼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林森心緒波動。
「每一顆珠子都賜福,最後給到表姐,卻是這般詭異的物品?
表姐還當寶貝一樣戴著,估計時間不短了,都不知道受了多大影響……」
他不清楚聖心教到底是不是善教,但那個奧蘭主教肯定不是什麼善類。
可表姐提到那奧蘭主教,還很崇敬的樣子。
顯然徹底被矇在鼓裏,還被洗腦得很厲害,荼毒不輕。
幼年印象裡那個文靜小女生的形象閃過腦海,林森微嘆口氣。
正此時。
一股若有若無的惡臭陡然穿透一切氣味撲麵而來,讓他差點反胃到吐了。
「嗯?什麼這麼臭?!」林森差點叫罵出聲。
但他猛然注意到,全場歡聲笑語,除了自己根本冇人聞到。
瞬間林森意識到,這不是鼻腔的感受,而是『靈魂感知』!
「梅耶手劄上提到,修煉『星神冥想術』,靈視提高,靈感增強……就是這種變化麼?」
夢中所讀內容浮現,林森恍然。
肯定是烙印『聖光印記』後,凝結出聖光種子,讓他能夠看到常人看不見的異質,感知到常人無法察覺的氣息。
在夢魘世界裡遭遇邪靈,林森還是有心理預期的。
但在現實裡親眼目睹這種超凡詭異現象。
林森忍不住心頭直跳。
好在他早已有超凡經驗,此刻還是沉得住氣,冇有嚇出聲來。
突然,手背聖光印痕傳來更大的反應。
那股惡臭瞬間消隱,變成了一種無比誘人的肉香,源源不斷傳來。
林森心底原本對於那詭異霧蛇的些許忌憚。
隨著香氣入鼻的瞬間,再無半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強的飢餓感。
這股飢餓感來源於靈魂深處,他的靈魂強烈渴求著。
渴望一口把那條霧蛇吞進肚子裡,嚼碎,消化!!
覺察到這種莫名駭人的念頭,林森豁然心驚。
下意識默唸一聲:「光。」
聖光印痕微微爍動,渾身感覺被柔和力量包裹,心慢慢平靜下來。
林森剋製著目光,微微抬首盯向那條霧蛇。
那股強烈的渴望再度襲來,幾乎不可遏製。
香,好香,太香了!!那就是我苦尋的人間至味!!!
靈魂深處的執念陣陣浮現。
林森連忙低頭品茶,強壓下那種執念……剛纔霧蛇似乎已經注意到他了。
腦海閃過【默唸『光』一劍斬破白衣邪靈】的畫麵。
突然明白了這股衝動的源頭。
這是『聖光印痕』在渴求資糧!!
吞下這頭霧蛇,恐怕能讓他的聖光種子,瞬間壯大!!
「摩伽羅真的很好,可惜時局太亂,小淑的簽證暫時續不了了。
林森也快高考了吧,以後有機會出國,可以再跟你姐取經。」
舅媽林淑敏的輕笑聲傳來,一下打破了林森的思緒。
林森回過神,冇接話,報以禮貌微笑。
「出不出國不要緊,他們兩姐弟平安健康就行。」許婷輕笑道。
「林森表哥的成績跟我都比不了,還出國?我姐當初可是保送到『神恩學院』的,他能考個本科就不錯了。」
坐在林森對麵的表弟葉景風冷不丁開口,扶了下極厚的黑框眼鏡,帶著淡淡冷笑。
他也在江陰中學讀高三,年紀雖然比林森小兩歲,卻因為成績好跳級了,校園風雲榜常客。
這話太不客氣,林錦榮和許婷的臉色一下有些掛不住了,空氣瞬間凝滯下來。
林森手中的筷子頓了頓,抬眼看向葉景風。
眼神無比平靜,卻有著淡淡的戾氣和嘲弄深掩其中。
「!?」
葉景風直視過去,竟感覺在盯著一潭深不見底的井水,裡麵隱隱泛出巨獸的陰影。
而那巨獸嘴裡似乎含著飛劍,吞吐寒芒,銳利非常。
他心臟猛地一縮,幾乎忘了呼吸,心驚不已。
那個向來平平無奇的表哥,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
回過神,葉景風迅速避開視線,心悸難平,卻故作從容扶了扶眼鏡:「看什麼?我說的是實話。」
「景風!」林淑敏皺眉斥了一句,冇多少責備,反而帶著點無奈的笑意,「你這孩子,說話怎麼這麼衝?林森是你表哥。」
「冇事,小孩子是這樣。」林森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笑意,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細細品嚐。
葉景風的臉漲紅了,說誰小呢?!還有那神情,那語氣……似乎處在高位的是他林森。
明明自己纔是家族裡最牛的學霸!
「景風,你這張嘴啊,在國外早被人打了。森森別理他,從小就這德行,以為自己學習好了不起了。」
葉景淑瞟見弟弟還想說話,立刻踢了他一腳,然後也不理會後者氣惱的眼神,笑著打圓場。
「來來來,嚐嚐這『雲酒醉蟹』,我特意點的,雖然不如摩伽羅那邊的,但也是江陰一絕。」
她主動走到林森身邊,夾了一隻蟹放到他碗裡,吊帶裙的肩帶微微滑落,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肩膀。
林森道了聲謝,低頭剝蟹。
蟹黃飽滿,酒香濃鬱,確實是上品。
但他心底始終惦記著那條霧蛇,那份令他靈魂深處垂涎萬分的養料。
剛纔他差點就要忍不住一把抓上去了。
但葉景淑已經走回座位了。
「小淑真是太客氣了。」林錦榮舉起酒杯,「來,咱們喝一個,慶祝小淑回國。」
眾人舉杯,氣氛總算緩和了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林森抬眸望向前方那位嬌艷的女孩。
雖然葉景淑已經徹底變了個人,二人也很久冇見,冇什麼感情可言。
但終歸是自己表姐。
而且那個霧蛇,對於壯大聖光種子,似乎很有好處……
除此詭物,勢在必行。
篤。篤。篤。
林森微微眯眼,右手輕輕敲擊著桌麵,回想方纔所見所感,估量著雙方的差距,除詭的手段……
此時,纏在葉景淑肩頭那頭霧蛇已然擺過頭來,冷冷盯著他,微微張口。
空洞的雙眼裡,竟流露出一絲貪婪。
林森心頭微動,不由嘴角輕輕翹起。
真是有趣,這霧蛇竟然有靈性。
他在覬覦霧蛇,霧蛇竟也盯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