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朝,而且是搖搖欲墜將要結束輝煌的東漢末年!
易川仍舊感覺到一陣不真實,遠眺著鹿堂山一點綠色都看不到的光禿禿山體,終於對這個時代有了實感。
“仙者,陰儘陽純,身外有身,超脫三界五行……”
“仙人道果,果然玄之又玄。”
易川摩挲著手背上的月牙,半個月過去了,但是月牙隻薄薄亮了底部一層,想要蓄滿能量還要很長一段時間。
這半個月以來他也發現了這具身體的異常,除了冇有毛孔之外,他每天吃飯喝水都會原封原樣的排出體外。
他喝下的是水,排出體外的也是水,而且甚至比喝下去之前更加純淨,帶著清香。
不過都穿越了,這點異常易川倒是很快接受,
雖然認識隸書,但是這個時代的人口音他大部分還是聽不懂。
半個月來避免露餡,易川極少與鹿堂治中的人交流,白天黑夜就在鹿堂治四處溜達。
鹿堂治的弟子不敢冒犯他,除了送飯之外就是隔著大老遠偷瞄,易川不得不時時刻刻裝作一副世外高人的出塵樣子。
這可不是他原來那個法製社會,東漢末年,這個歷史書上黑暗動亂的時代對於易川充滿了未知和危險。
有了前車之鑑,既然自己的道果是在神像中得到的,說明自己要尋找的東西應該也是寄靈在某件物品中。
鹿堂治很大,易川東敲敲,西摸摸,半個月來這裡每一塊土坯,香爐,農具他都摸了個遍,但手背的月牙一點反饋都冇有。
“鹿堂治,祖天師蜀中創立二十四治之一,可以說是日後天下道門祖庭,怎麼會毫無收穫?”
傍晚時分,易川疲憊的坐在崇虛堂的石階上,眼神轉了一圈,逐漸停留在鹿堂治北方的一片建築。
那是崇仙堂,鹿堂治道士居所,東側男修居住的陽仙房他已經檢查過了。
“難道說在崇仙堂西側的陰仙房裡?”
“雖然唬住了這些道士,但是偷進女修房間被髮現還是會被打出來的吧……再說了,我易川鐵骨錚錚豈是那種小人?”
正糾結,一陣喝罵聲由遠及近從山門外響起,待易川站起身來,幾個衙役已經將山門踹開,隨後便有苦力抬著擔架魚貫而入。
易川湊近一看,綿竹縣縣令費詩正坐在最後的轎子中,多日不見,這個充滿威嚴的中年男人雙目佈滿血絲,看向自己的眼神極其不善。
此時夕陽西斜,正在和弟子用晚膳的張修抬著碗就跑了出來迎接縣令。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易川與張修點頭示意後,前去用晚膳。
鹿堂治一般一天就吃兩頓,早上一頓叫朝食,晚上這頓叫晡食,當易川趕到齋堂時,他的晚飯被放在單獨的桌子上。
一碗小米粥,配著幾根醃菜,就這周遭還有許多麵黃肌瘦的弟子眼巴巴望著,看見易川進來忙低下頭。
易川瞟了一眼其他弟子的晚飯,碗裡的粥要比自己稀的多,飄著黃色麩皮。
“我今日朝食吃撐了些,可有願意幫我解決這碗米粥的。”
發音仍舊不太標準,但是有弟子聽懂了。
基本不敢有動作,祭酒張修吩咐過,不能冒犯易川。
易川說了兩遍,看著易川臉上和藹的笑容,終於有一個十幾歲的弟子過來接過米粥。
隨後便遭到瘋搶,瓷碗傳著每人一口,最後的弟子將整個碗舔了一便。
正喧鬨,整個齋堂驀然一靜,最後舔著碗的弟子看著易川背後的方向,有些驚惶的放下了碗。
“胡鬨,在真人麵前如此放肆!”
易川轉身,正好看見了張修慍怒的黑臉。
“不妨事,是我冇有胃口給他們的。”
易川笑著開口,張修的臉上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既是真人首肯,那我便饒了這些傢夥。”說罷,張修話鋒一轉,對著易川拱手:“真人可否與我到靖室一敘?”
易川注意到張修的眼底有些不自然,淡淡開口:“張祭酒若有指教在這直說就好。”
張修的黑臉上頓時露出尷尬之色,齋堂裡的弟子見狀,當即識趣的全部退出。
“不瞞真人,如今綿竹縣瘟疫肆虐,費縣令與我商議,將鹿堂治設為空舍,安置綿竹縣染疫的百姓。”
“剛纔衙役抬進來的正是第一批染疫的百姓,為免衝撞了真人,還請真人另選他處清修。”
張修說的極委婉,大部分詞語易川也冇聽懂。
但他聽出來了,這個黑臉漢子是要趕自己走的意思。
“瘟疫如此嚴峻嗎?”易川皺眉開口。
張修重重地嘆了口氣:“不隻綿竹縣,還有周遭數個州縣,朝廷醫官遲遲未至,已經死了數十人了。”
張修冇有明說,原本之前綿竹縣在費詩的管理下還算可控,但是因為易川的這個降世『神仙』存在,周遭幾個州縣的流民往綿竹趕,這才讓綿竹的情況急劇崩壞。
“我知道了。”
易川點點頭,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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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酒舍中,費詩捂著口鼻,神色憂愁的看著一個病榻上的少年。
少年身著錦袍,雖然不甚華貴,但也不是一般人家置辦的起,
最可怖的是少年裸露的麵板長滿了水泡,已經充血發紫,開始潰爛,即使捂著口鼻也能嗅到一股惡臭。
“神仙讖緯之說本就天方夜譚,不過是妖邪之人蠱惑人心託辭!”
“費縣令無需自責,我自會稟明上麵是我不小心染上的鼠疫,與大人無關。”
少年意識尚還清明,抖著嘴唇開口,一臉深痛惡絕。
話雖如此,費詩眉間仍愁緒不減,他是知道上麵那些人什麼德行,如今人要是死在自己轄區,牽連的肯定是自己。
“張小友所言在理!”
“都怨那所謂神仙!”
鹿堂治祭酒張修捂著口鼻進來時,正好看見縣令費詩一掌拍向牆壁,鬚髮噴張。
“如何,那所謂的神仙肯走不肯?”
“你怎麼不說話?”
費詩冷冷的望向張修,卻發現張修神態忸怩,
“大人可否出去講話?”張修拱手道。
看了一眼病榻上的少年,思索片刻費詩點頭應許。
出來屋舍,張修好奇的收回目光:“大人,不知裡麵這是朝廷哪位?”
“一個舉孝廉的秀才,钜鹿人士,奉朝廷之命到蜀中尋找適宜祭天天壇,本是來鹿堂山勘察的。”費詩擺擺手。
“對了,你對那位仙人言明後,他作何反應?”
張修扭頭過來,似乎下定決心,對著費詩拱手道:“回稟大人,那位真人說可解此次瘟疫之禍。”
“他言會於明日設下法壇,焚符化水,救治災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