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張玉順利完成交易，景文便告辭離開了符籙堂。
走出符籙堂時，天色尚早，午後的陽光透過山間薄雲灑落下來，將青石山道照得明晃晃的。
景文注意到遠處有幾道若有若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卻半點意外也無。
這些日子，他雖每日隻出手一張符籙，可張張都是一階上品，品質穩定，早已悄悄動了某些人的蛋糕。
這，也正是他打算漸漸捨棄符籙明線、隻做私下交易的原因之一。
樹大招風，在他修為還不足以硬抗麻煩之前，低調藏拙，永遠是最穩妥的選擇。
回到自己的石屋時，日頭已經偏西。
他剛在蒲團上坐下，還沒來得及將今日的收穫清點一遍，腰間的傳音符便微微亮起。
一道微弱的靈力波動傳來。
是陳倩。
景文將靈力探入，陳倩的聲音便傳入耳中：“師弟，第一副藥材已經籌備到位，你何時方便？”
效率比預想的還要快。
景文心中一喜，麵上卻不動聲色。他略一沉吟，回復道：“有勞師姐，我即刻前往煉丹堂。”
——他特意強調地點。
從一開始，景文就避免讓陳倩習慣性地上門找他。
石屋是他的私密空間，日後他要頻繁往返於兩界之間，這間石屋必須保持絕對的“不可捉摸”。
若是讓陳倩養成隨意上門的習慣，哪天她突然造訪，撞見他憑空消失，那便是天大的麻煩。
所以，從一開始就要把規矩立好。
“工作與生活分離”，“交易在公共或指定地點進行”——這個習慣，必須在合作之初就牢固建立。
隻有這樣，日後他因穿梭兩界而產生的不定期“消失”，才能被合理地解釋為“閉關”、“靜修”或是“外出採藥”。
景文將傳音符收回腰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便推門而出。
在煉丹堂一側，一間專供弟子私下交流、設有基礎隔音法陣的靜室內，景文與陳倩再次會麵。
這間靜室不大，佈置也簡單，隻有一張方桌、幾把木椅，角落的香爐裡燃著清神定心的檀香。
但正是這樣一間不起眼的小室，卻設有隔音法陣——雖說隻是基礎級別，無法隔絕高階修士的神識探查，但對鍊氣期的弟子而言，已然足夠保證談話的私密性。
景文推門而入時，陳倩已經等在屋裡。
一見到桌上擺放整齊的藥材，景文的眉頭便不由得微微揚起——他沒想到，不過一天時間，陳倩便將藥材湊齊了。
桌上整整齊齊碼放著七八個玉盒，每個玉盒上都貼著小標籤，標註著藥材的名稱和年份。
效率遠超他的預期。
而更讓他欣喜的是，藥材之中，竟有一株化靈草。
化靈草——這名字是景文自己取的。
蠻荒這邊的典籍中，這株靈藥本名並不叫這個，而是叫“銀紋草”，因其葉脈間有銀絲狀紋路而得名。
後來因為南宮思給出的改良版化靈丹丹方，景文就把這株主葯叫做化靈草。
“化靈草，化靈丹”，叫起來順口，也貼合它的功效。
如今他煉製化靈丹，已然能穩定成丹七粒，隻是化靈丹的副葯價格不菲，一副便要五萬仙門幣，即便如此，其利潤也遠超黃龍丹。
反觀蠻荒界那邊，黃龍丹的丹方則靈活得多，無需固定靈藥種類，隻要是五十年份的靈藥，皆可入葯。
也正是這份粗糙的靈活性，才讓黃龍丹成為流通最廣的提升修為的丹藥 —— 反正隻要藥力達標，總能成丹。
景文心中曾有過盤算：若是能找到煉丹大師優化化靈丹的丹方，日後便可將化靈丹拿到蠻荒界出售。
蠻荒之人向來隻看重藥效，些許細微的品質差異，他們根本不在意，這般一來，便能賺取更多修鍊資源。
隻是眼下，兩界互通的條件尚未成熟：仙門這邊，他不認識什麼高階煉丹師，無從談及丹方優化；蠻荒界那邊，他的根基也尚未穩固，貿然推出新葯，難免惹來麻煩。
思來想去，景文還是壓下了這個念頭 ——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穩紮穩打。
看著桌上的五十年份靈藥，景文暗自思忖：看來蠻荒界並非缺少五十年份的靈藥，隻是他此前層次太低，一直困在底層修士之中打轉，從未有機會接觸到這些資源罷了。
一旁的陳倩，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這份得意，是源於她的辦事效率。
她昨日才與景文談妥合作，今日便將第一副藥材湊齊，這份效率，足以證明她對這次合作的重視，也足以證明她在陳家的能量——雖是家主之女，可能在一日之內弄到這批藥材，也是要費些周折的。
而那份忐忑，則源於她心底最後一絲疑慮。
她終究未曾親眼見過景文煉製黃龍丹。
雖說此前已經相信了他的煉丹水平——畢竟那日他拿出的黃龍丹，品質確實遠超市麵上流通的那些——可信任是一回事，親眼見證又是另一回事。
萬一景文的煉丹水平隻是徒有其表，萬一那些丹藥是他從別處得來、用來騙取她信任的……
這些念頭，她自然不會說出口，可心底終究是有些打鼓的。
景文將她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裡，心中瞭然。
他沒有多說什麼，隻是不緊不慢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輕輕放在桌上，推到陳倩麵前。
“師姐，這是我此前煉製的五粒黃龍丹，便當做這副藥材的酬勞吧。”
陳倩眼睛一亮，連忙接過玉瓶，開啟瓶塞。
一股濃鬱的丹香撲鼻而來。
她湊近聞了聞，又倒出一粒，就著窗外的光線細細端詳。
丹藥圓潤飽滿，色澤均勻，丹香醇厚而不刺鼻。
她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臉上的忐忑盡數褪去，隻剩下毫不掩飾的欣喜。
“師弟放心，”她將丹藥小心收回瓶中，抬頭看向景文，眼中帶著幾分熱切，“我已經聯絡了家族，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更多藥材送過來。”
這話她說得底氣十足。
她們陳家那位煉丹師供奉，每次煉製黃龍丹，也隻肯給四粒。
即便如此，家族每月還要付給對方不少修鍊資源。
而景文這邊，出手便是五粒，且品質更佳——這樣的合作，對她而言太過劃算。
她甚至已經在心裡盤算開了：家族庫房裡的藥材，她可以多支取一些，多拿幾副交給景文煉製。
反正家族那邊隻認最後入庫的丹藥數量，至於這些丹藥是她那位煉丹師供奉煉的，還是景文煉的，誰會在意？
隻要丹藥品質過關，隻要數量對得上，一切都不是問題。
不過，陳倩也清楚，這其中的分寸必須拿捏好。
家族的煉丹師終究是根基。
市麵上黃龍丹時常缺貨，家族那位煉丹師還能煉製其他丹藥，能滿足家族多方麵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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