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公寓內。
景文輕步走入公寓,指尖微凝,一縷靈氣無聲散開,掠過房間每一處角落。門窗法陣平靜無波,並無外人闖入的痕跡,他才緩緩收回氣息,走到桌前拿起手機。
臨行前雖已同溫雅打過招呼,可螢幕上依舊堆滿了她的訊息,粗略一數便有**條,句句都是牽掛與惦念,問他何時歸來、是否平安。除此之外,陸晨的兩條訊息也格外醒目,少年人直白的擔憂躍然屏上,問他許久未到學校,是不是出了意外。
景文耐心回復了兩人,告知自己一切安好,隻是有些私事耽擱。隨後他點開仙門網,開始翻閱與符籙相關的資料。
沒過多久,溫雅的訊息便回了過來,說她今日可以提前下班。
景文看了眼時間,心中已有計較,指尖輕敲螢幕,回復說現在便去養元閣接她。
此番消失多日,學院之中難免滋生揣測。帶溫雅一同現身校園,旁人自會將他缺席的緣由歸於兒女情長,不必多言,便能省去許多麻煩。這份心思不必言說,他與溫雅之間,向來有著這般無需點破的默契。
抵達養元閣時,溫雅早已等候在外,一見他的身影,便快步上前,輕輕撲進他的懷裡,連日的思念盡數藏在這一個擁抱裡。景文抬手輕撫她的後背,低聲安撫,氣息溫和。
“等下和我去學校一趟。”
溫雅自他懷中抬眼,眸中含笑,輕輕點頭,已然明瞭他的用意。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著,輕聲道:“我先去換件衣服,打扮得好看些。”
景文頷首應允,目光掃過不遠處街角的成衣坊招牌,順勢道:“前麵就有間錦雲閣,正好去那邊挑。”說罷,便帶著她邁步前行。
往日溫雅挑選衣物總要細細斟酌許久,今日她心知事宜,動作利落許多,不多時便挑中一身淺藍衣裙。換上後走出試衣間,裙身簡潔優雅,襯得她氣質清新,眉眼愈發動人。
溫雅微微轉身,看向景文,眼底帶著淺淺笑意。
景文望著她,眸中泛起微光,上前直接付了賬,沒有多餘的言語,卻已是最直白的認可。
溫雅挽上他的手臂,兩人並肩向外走去,朝著學校的方向前行。一切盡在不言中。
兩人到達學校的時候,還沒到放學的時間。
景文沒有猶豫,一個人朝校門走去。溫雅站在原地,目送他走出幾步,然後很自然地側過身,往門衛室旁那棵老槐樹邊站了站。
那是進出校園的必經之路上,最顯眼的位置。
她沒有玩手機,也沒有低頭整理東西,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麵朝著校門方向。
午後不算熾烈的陽光從葉隙漏下來,在她淺藍的衣裙上落成細碎的光斑。
路過的人總會看見她。
這正是她站在這兒的意義。
景文沒回頭。
三模結束後的校園像一張鬆開的弓。
高三樓的走廊上幾乎不見人影,偶有幾個學生從窗邊經過,步履也比考前散漫許多。
他上樓時路過一間空教室,裡麵燈都沒開,桌椅整整齊齊。
他很滿意。
越是這樣鬆垮的氛圍,他的“缺席”就越不紮眼。
當越來越多的人選擇不來學校,他就不再是那個需要被特別關注的特例。
高三(七)班在走廊盡頭。
景文沒有刻意放輕腳步,也沒有刻意加重。
他隻是像任何一個路過的學生那樣,從後門視窗邊走過,目光平直地掃了一眼教室內部。
講台上沒老師,有人埋頭做題,有人趴著睡覺,有人盯著窗外出神。
景文看見了陸晨,正拿筆戳著草稿紙,眉心擰成一團。
看見了蘇沐青,依舊坐前排靠窗的位置,側臉對著攤開的教材,一動不動,像是凝在光影裡的一道靜物。
他還看見了王超。
王超沒在看書,也沒有睡覺。他正對著桌上攤開的試捲髮呆,握筆的手指抵著太陽穴,整個人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倦怠。
舉報事件過去後,他像一隻紮進皮肉卻沒能拔出的刺,沒有贏家的快意,隻剩蝕骨的煩悶。
然後他無意識地抬了一下眼。
後門視窗,一個人影走過。
那側臉、那姿態,太熟悉了——是景文。
王超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他幾乎是本能地循著那道身影望出去,視線越過窗格,越過那棵老槐樹,一直落到校門外。
溫雅站在那裡。
淺藍的衣裙,安靜的姿態,像一個等男友放學的普通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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