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景文的身影已出現在雲霧繚繞的煉丹峰下。
煉丹堂獨佔一座山峰,規模遠比符籙堂宏大。
峰上人流如織,空氣中瀰漫著或清新或焦糊的複雜葯香,地火氣息隱隱傳來。
殿宇連綿,功能分明:交易丹藥的鋪麵、提供地火的煉丹室、弟子宿舍一應俱全。最核心的,則是處理事務、授課交流的“煉丹堂”主殿。
景文的目標明確,直奔側翼的“傳法廊”。這是一處半敞開的大殿,設有數百蒲團,每日有內門弟子輪值授課。他尋了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下。
今日講解的是一位神色嚴肅的青衣女修。
廊內蒲團數百,景文尋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
今日授課的是一位神色嚴肅的青衣女修。
她並非照本宣科,而是結合經驗,從“萬木丹”七味藥材的特性講起,如何處理才能激發其木屬生機;再到地火調控的關鍵節點,何時需猛,何時需文,何時需瞬間爆發以凝丹。
“萬木丹,乃我竹山宗基礎戰丹之一。”女修聲音清冽,“服用後,可於十二個時辰內,臨時提升對木靈氣的感知與吸納速度,於修鍊木係功法、戰鬥,皆有奇效。”
景文心中瞭然。
這萬木丹他自然知曉,在仙門界,它被視作輔助突破瓶頸的珍貴丹藥,皆因它能臨時提升木靈根資質——一品約可提升十點靈根值,二品更甚,傳說中五品丹藥能提升一百六十點之多。
而在此地,竹山宗木係功法盛行,此丹竟被廣泛用作戰鬥丹藥,以在短時間內暴漲戰力。
兩者用途迥異,足見兩界風氣與資源豐瘠之差。
他正思忖著其中關竅,就在這時,身旁的空蒲團悄然坐下了一人。
他餘光一瞥,正是同期入門、臉色帶著幾分不安的吳安。
吳安朝他勉強笑了笑,趁講師轉換話題的間隙,將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卻有些急促:“景兄,你也來聽這課?這丹……可不好煉。”
景文微微點頭,未及回話,吳安卻像是憋了許久,趁講師停頓的間隙,聲音壓得更低,語速急促:“我來得早些,去藥房轉了轉。
咱們這種‘丹道測試’進來的,領材料時被喚作‘偽靈根’,給的‘青玉藤芯’全是灰撲撲的次貨!價錢卻一分不少!這、這明擺著是欺負人!”
他臉上憤懣與恐懼交織,繼續道:“我打聽過了,往年像我們這樣的師兄,用這種次貨煉丹,成丹率低得嚇人,賠光靈石的比比皆是。單打獨鬥,根本玩不過他們……”
此時,講師目光掃過,吳安立刻噤聲,正襟危坐,但眼神中的焦慮卻掩不住。
課畢,眾弟子陸續起身。吳安趕忙跟著景文走出傳法廊,到了人少處,才又急切開口:“景兄,情形便是如此。光有丹方不夠,咱們連像樣的材料都難弄到。
我在想,咱們幾個同期,能不能私下互通些訊息?比如哪個執事當值時稍微公道些,哪批材料質量尚可,或者……萬一真被刻意刁難,幾個人一起,總比獨自吃虧強。”
他眼神懇切,姿態放得很低:“不求別的,就求個互相提點,少吃些明虧暗虧。你覺得……可行嗎?”
景文看向他,瞬間明白了吳安的用意——構築一個最脆弱的利益同盟,在傾軋中多一分自保的籌碼。
他對這種小團體並無興趣,精力必須用在更關鍵的地方。但眼下也無謂得罪此人,若隻是口頭應承、資訊互換,不付出實質代價,加入也無妨。
景文略作沉吟,佯裝好奇地問道:“吳兄考慮得周全。不知……現在已有幾位同門有意?”
吳安神色一暗,旋即又堆起笑容,語氣卻透出幾分無奈與奉承:“景兄明鑒,此事尚在商議。隻是入門測試時,景兄煉製的黃龍丹品質,在我們十人中堪稱最佳。
我思來想去,若要成事,缺了景兄這等實才之人領頭,怕是難有作為,故此特先來與景兄商議。”
景文心中瞭然,這“領頭”二字,既是恭維,也是試探。
他未露異色,隻緩緩點頭,語氣平和卻帶著距離感:“吳兄過譽了。此事關乎諸位同道前程,確需慎重。你的提議,我記下了,且容我斟酌幾日,如何?”
吳安得了這句不算承諾的回應,似乎也鬆了口氣,連聲道:“應當的,應當的。景兄若有決斷,隨時找我。”說罷,這才略有心事地告辭離去。
景文站在原地,望著煉丹峰上繚繞的雲霧和往來的人群。
吳安帶來的資訊,讓“煉丹”二字背後的現實更加冰冷——它不僅考驗技藝,更從一開始,就籠罩著身份帶來的不公與算計。
他收斂心緒,不再去想吳安那點心思,轉而將注意力放回這煉丹峰本身的規則上。
除了“萬木丹”,傳法廊外還公開了“回氣丹”和“回春丹”兩種一品丹方,皆是宗門常年任務所需的品類。
竹山宗並無強製任務,但規矩清晰:不做任務,便沒有靈石來源。這控製手段,算得上“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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