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之內，喧囂撲麵。
甫一踏入，聲浪與人潮便滾滾而來。放眼望去，街道縱橫，兩側是高低錯落的店鋪，招牌旗幟在微風中招展，靈光隱現。
更遠處，似乎還有幾座更為氣派、被單獨陣法籠罩的樓閣。
但景文並未立刻前往那些門麵光鮮的店鋪，而是腳步一轉，循著更鼎沸的人聲和，轉向了一片更為嘈雜、也更接地氣的區域——地攤區。
這裡像是坊市的另一張麵孔。
沒有整齊的櫃檯，隻有一塊塊粗布或草蓆隨意鋪地，上麵雜亂地擺放著各式物品：年份不一的草藥、光澤黯淡的礦石、造型粗糙的符器、甚至還有一些沾染著泥土、不知從哪個遺跡挖出來的殘破玉簡或金屬碎片。
攤主多是些修為在鍊氣初、中期，麵色滄桑的散修，眼神裡帶著戒備與期盼。
買家則魚龍混雜，討價還價聲、爭執聲、低聲密談聲混成一片。
景文的目光快速掃過各個攤位，耳朵則捕捉著每一句關於價格的交談。
“這株十年份的凝血草，兩塊靈石，不能再少了！”
“道友，你這‘精鐵’純度不夠，最多值半塊靈石！”
“一階下品火彈符，保證威力，隻要一塊下品靈石！”
“中品的？中品得兩塊！這張‘金盾符’可是上品，能擋鍊氣六層一擊，四塊靈石，童叟無欺！”
“極品符籙？那邊‘劉符師’的攤上可能有，少於十塊靈石看都別看！”
..............
價格體係逐漸清晰。
景文心中快速換算比對：在仙門，他從蘇沐青手中購買類似的一階中品符籙，花費1000仙門幣。
而一塊下品靈石，在仙門官方兌換比例高達10000仙門幣。
理論上，這裡一張賣2靈石的一階中品符籙，在仙門價值可能兌換20000仙門幣——近二十倍的巨大利差！
這個發現讓他心頭一跳，但隨即冷靜下來。
這錢有命想，沒命賺。
且不說靈石在仙門是嚴格管控物，隻能通過銀行來兌換成仙門幣。
就算他有辦法把靈石換成仙門幣，敢在仙門大肆採購符籙再倒賣到此界？
這個差價，目前隻能作為一個令人心悸的參照，提醒他此界資源的相對“廉價”和仙門貨幣體係的“特殊性”。
當務之急，是他此刻身無靈石，在此地寸步難行。
丹藥不能賣，自己修鍊都不夠。
符籙。
他想起自己為這次蠻荒之行準備的二十多張符籙。
自己擺攤？景文立刻否決。太耗時間，且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一個新麵孔，符籙質量又不錯，很容易被地頭蛇或別有用心者盯上。
景文目光掃視，很快注意到幾個在坊市入口和主幹道附近徘徊、眼神機靈的年輕人。
他們是“帶路的”或“跑腿的”，專門為初來乍到、不熟悉坊市的修士提供服務，賺點小錢，同時也訊息靈通。
景文走向其中一個看起來年紀稍長、眼神相對沉穩的少年。
“道友，”景文壓低聲音，“我想出售一些自製的符籙，不想浪費時間擺攤。可知道哪家店鋪收購價格公道？”
那少年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景文一番，見他氣息沉穩，不像騙人，便點點頭：“前輩隨我來。‘千符閣’的劉掌櫃做生意還算實在，收購價在坊市裡屬中上，最主要是不太盤根問底。”
景文點頭。
少年領著景文，熟練地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一家門麵不算最大、但招牌古樸的符籙店前。
“千符閣”三個字寫得鐵畫銀鉤，隱隱有靈光流動。
進入店內，少年顯然與櫃檯後的中年掌櫃相熟，低聲交談幾句，指了指景文。
那劉掌櫃留著短須，目光精明，看向景文：“道友有符籙要出手？”
景文不多言，從懷中拿出五張一階中品的“火彈符”和“金剛符”，遞了過去。
這些符紙質地均勻，硃砂紋路流暢清晰，靈光內蘊，一看便知繪製者手法穩定，靈力注入均勻。
劉掌櫃接過，仔細端詳，又用手指輕輕感受符紋中的靈力流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符籙的品質，比市麵上一般的中品符還要勝出半籌，接近上品邊緣了。
“嗯…道友製符手藝不錯。”劉掌櫃沉吟一下，“一階中品符籙，市麵收購價通常一塊下品靈石。道友這幾張品質上佳，劉某願出每張一塊半靈石。道友意下如何？”
一塊半。比直接賣兩塊低，但省去了擺攤的麻煩和風險。
景文點頭：“可以。”
“五張，共計七塊半下品靈石。”劉掌櫃利落地點出七塊瑩潤的下品靈石，又數了五十顆更小的“靈碎”（百顆靈碎約等於一塊下品靈石），推給景文。
景文清點收好，有了這第一筆啟動資金，心中稍定。
離開千符閣，那帶路的少年還等在外麵。
景文將五顆靈碎拋給他：“這是帶路錢。” 頓了頓，又看似隨意地加了五顆，“我初來乍到，對本地不甚熟悉，你若知道什麼，可與我說道說道。”
少年接過靈碎，臉上笑容更真誠了些：“還有，東街的‘百草堂’藥材最全，但價格也硬；西頭散戶擺攤的藥材便宜些，就是得仔細挑，防止有假……對了，坊市裡‘聞風茶樓’訊息最靈通，前輩若想瞭解更多，可以去坐坐。”
少年絮絮叨叨，將坊市佈局、幾家信譽尚可的店鋪、需小心的坑騙伎倆、以及關於測試的一些零碎傳聞都說了出來。
資訊雖雜，但對初入此地的景文卻很有用。
原來此地名為齊國，齊國有五大宗門共同把持。這裡屬於竹山宗的地盤。
“多謝。”景文聽完，又額外給了少年五顆靈碎，算是資訊費。
少年歡天喜地地接了，連連道謝後鑽入了人群。
景文站在嘈雜的街口，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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