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立消化著這番話,目光最終落回那四個讓他心頭彆扭的字上,忍不住問道:
“那……這‘牛馬聖體’,究竟是什麼意思?”
景文聞言,抬眼看向他,彷彿早已料到他有此一問,神色非但沒有解答前的輕鬆,反而愈發鄭重起來。
“莫要因其名質樸而小覷。”
緊跟指尖在“牛馬聖體”四個字上輕輕一劃,聲音壓低了三分,帶著一種講述古老禁忌秘聞的意味:
“此名非虛,其源甚古。相傳洪荒年間,有神牛、天馬二族,秉天地靈機而生。
神牛踏地,地脈隨之而湧,所過之處,枯木逢春,靈草瘋長;
天馬行空,雲霞皆為其伴,呼吸吐納間,播撒先天靈機,滋養萬物。”
景文目光悠遠,彷彿穿透了簡陋的木屋,看到了那遙遠的景象。
“這兩族不食凡俗五穀,專以天地間最為純凈的靈藥、靈泉為食。故而,其血脈深處,天生便鐫刻著與草木萬靈的無上親和,對靈氣藥性,有著近乎本能的感應與吸引。”
景文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韓立臉上,語氣轉為一種塵埃落定的篤定:
“悠悠萬載,滄海桑田。二族早已隱遁,但其稀薄至極的血脈,卻偶有支流混入人族之中。後世便偶有嬰孩降世,承此一絲微末遺澤……此等身懷遺澤者,便被稱作——‘牛馬聖體’。”
他頓了頓,看著韓立震驚中帶著茫然的臉,補充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混雜著羨慕與感慨的複雜情緒:
“身負此聖體者,天生便是草木之子。行走山野如歸家園,呼吸之間與萬靈同息。珍稀靈植遇之,常如久旱逢霖,會不自覺地舒展靈機,甚至主動顯露痕跡。
所謂‘出門三步遇靈芝,彎腰一瞥見參王’,於尋常修士是機緣奇遇,於師弟你而言……或許,不過是體質自然引動的尋常感應罷了。”
韓立聽罷,腦中“嗡”地一聲。
第一反應並非狂喜,而是一種近乎荒謬的清醒——他自然清楚,自己哪來什麼洪荒血脈!
那源源不斷的靈藥,都是金手指的給與的!
可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暗喜,鑽入心底。
幌子!
天賜的、完美到無可挑剔的幌子!
這“牛馬聖體”之說,荒誕是荒誕,卻嚴絲合縫地將他未來任何“不合理”的靈藥來源,都罩上了一層金光閃閃、且“合乎天道”的外衣!
從此,他再無需為如何解釋靈藥來歷而絞盡腦汁、擔驚受怕!
可緊接著,一個更詭異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等等……他說的這些,不正是我金手指的效果嗎?”
“難道我的金手指……其實就是‘牛馬聖體’的表現?”
“不,不對。金手指是我……得到的。
但……萬一這個世界的‘牛馬聖體’,其表現形式就是我這種能力呢?”
理智在尖叫著“他在騙你”,但景文描述的那些“聖體特徵”,卻與他自身的體驗產生了該死的、微妙的重合。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腦中忽然閃過一個被忽略的畫麵——三天前他摘取那株五十年靈藥時,掌心似乎真的有過一瞬微弱的、玉石般的溫潤綠光。
當時他隻當是靈草藥氣反照,未曾深究。
“難道……我真的……”
“不,不可能這麼巧。”
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瘋狂滋長。
他甚至開始不由自主地順著景文鋪就的邏輯細想:自己這獲取靈藥的奇異能力,來曆本就莫名到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
莫非……真與這聽起來荒誕無比的“牛馬聖體”,有什麼冥冥中未曾知曉的關聯?
一念至此,連他自己心底都生出幾分難以言喻的恍惚與真實的困惑。
彷彿行走在迷霧中,突然有人遞給你一張地圖,雖然地圖的名字很可笑,但上麵的標記……卻似乎能對得上你走過的路。
數息之後,韓立憑藉強大的意誌,強行將這翻江倒海的心緒鎮壓下去。
利弊已無需權衡,這“聖體”之名,他必須接下!
心念電轉間,韓立臉上已自然而然地浮現出震驚、茫然、將信將疑的複雜神色,將一個乍聞驚天秘聞的鍊氣小修神態,演得惟妙惟肖,甚至那瞳孔深處的細微顫動,都透著幾分真實的衝擊。
景文將他麵上那複雜變幻、真假難辨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中那根一直暗自評估的弦,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鬆。
很好。 不止是表麵的偽裝,連那自我懷疑的種子,看情形也已悄然種下,開始生根。
他當然不會全盤托出。這測試法寶顯示的其他資料——總資質20、木靈根10等等——確實是韓立真實的根骨反映。但唯獨最後那“體質”一欄……
是他加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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