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迎接他的是更加異樣的目光。
有好奇，有懷疑，有同情，也有王超那種掩飾不住的、等著看好戲的陰冷。
景文坐回座位，旁邊的陸晨立刻湊過來，憂心忡忡地低聲問：“景文，沒事吧？真有人舉報你吃禁藥？太缺德了！”
景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反而笑了笑，用不大不小、足以讓附近人聽清的聲音說：“清者自清，怕什麼？有人嫉妒我進步快，搞些小動作罷了。等檢測結果出來，自然就清楚了。”
他這話，既是在安撫陸晨，也是在向所有人傳遞一個訊號：我不怕查。
王超在前麵聽著，心中冷笑：“裝！繼續裝！等靈根檢測結果出來，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然而，無論是王超，還是其他關注此事的人，都不會想到，景文早已將“禁藥”這個罪名，算計成了自己另一層更堅固的偽裝。
這場風波，非但不會成為他的絆腳石，反而可能成為他“合理化”自身所有異常的完美註解。
水，正按照他的意願，被徹底攪渾。
然而，第二天上午，事情的發展卻出現了一個景文未曾預料的轉折。
班主任陳守正神色嚴肅地走進教室，宣佈了一條來自教育局和傳功殿的聯合通知：“接上級緊急通知，為了進一步規範高考秩序，杜絕不正當競爭，今天下午，我校所有達到鍊氣四層修為的高三學生，統一前往市教育局，接受靈根專項覈查。”
通知一出，教室裡一片嘩然。
“為什麼是四層？三層和五層怎麼不測？”
“對啊，這禁藥到底是什麼？怎麼專門針對四層？”
“這是不是有點太突然了……”
麵對學生們的疑問和嘀咕，陳守正敲了敲講台，示意安靜，然後解釋道：“大家稍安勿躁。這裡提到的‘禁藥’，特指一種在考生群體中流傳的、通過透支修士潛力、短期內強行提升修為至鍊氣四層左右的違禁丹藥。
它的危害在於，服用者看似達到了大學門檻，實則根基受損，潛力耗盡，後續修行幾乎無望。”
他掃視全班，繼續道：“道理很簡單。你們想想，為什麼要吃禁藥？不就是為了考大學嗎？可鍊氣三層對考大學有多大幫助？幾乎沒用。
所以，吃了禁藥的人，修為肯定不止鍊氣三層，至少得衝到四層，這葯纔算沒白吃。”
陳守正略作停頓，讓學生消化，隨即舉了個眼前的例子：“反過來看，像蘇沐青同學這樣已到鍊氣五層的，你們覺得，她需要靠這種毀根基的東西嗎？”
他搖了搖頭，回歸結論，“因此，集中覈查鍊氣四層，效率最高，也最公平。都清楚了吧？”
學生們紛紛點頭，低聲議論起來。
“原來是這樣！”
“查四層最準，吃了葯的肯定在裡麵。”
“五層大佬們安全了。”
這番解釋合情合理，大多數同學都露出瞭然的神色。
既縮小了範圍，避免了勞師動眾，又精準鎖定了最可疑的群體。
這時，有哥學生較真地追問：“那鍊氣六層為什麼不查？”
陳守正看向提問者，臉上露出一種“這還用問”的微妙神色：“同學，你想想，全市能在高三就達到鍊氣六層的，有幾人？那都是真正的天之驕子，前程萬裡。
你覺得，他們……會需要，或者說，會‘蠢’到去碰這種自斷前程的玩意嗎？”
教室裡響起幾聲低笑，隨即安靜下來。
是啊，能到六層的，不是絕世天才就是背景通天，前程遠大，禁藥對他們而言，有害無益，純屬笑話。
然而，這番解釋聽在王超耳中，卻像是一根根刺紮在心裡。
他好不容易修鍊到鍊氣四層，雖然比上不足，但在班裡也算佼佼者，一直是他驕傲的資本之一。
現在卻因為景文這個“疑似服用禁藥”的混蛋，搞得所有鍊氣四層都要被拉去檢測，平白無故多了麻煩，還隱隱有種被“懷疑”、“連坐”的屈辱感！
“都怪景文這個掃把星！”王超心中的恨意更濃，牙齒咬得咯咯響，“要不是他搞出這些事，我怎麼會跟著受牽連？他最好是真的吃了禁藥，被查出來，然後徹底滾蛋！”
景文坐在後排，聽著陳守正的解釋和王超那邊隱約傳來的磨牙聲，心中也是微微一動。
他也沒想到，自己為了自保而丟擲的“禁藥”煙霧彈，竟然引發了教育局如此迅速和針對性的反應，直接擴大成了對所有鍊氣四層學生的篩查。
不過，他轉念一想，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動靜越大，覆蓋麵越廣，他景文夾雜在眾多鍊氣四層學生中間，就顯得越不突兀。
大家的注意力會被分散到“為什麼突然查四層”、“會不會波及自己”、“誰可能有問題”這些更宏觀或更切身的問題上，而不會過度聚焦於他個人那“略顯異常”的晉陞速度。
“水，果然更渾了。”景文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渾水纔好摸魚，集體的目光被引導向一個方向時，個人的秘密反而更容易隱藏。
景文走出教育局大門時，陽光正好，他臉上掛著輕鬆的笑意。
剛才的測試很順利，儀器顯示他的靈根沒有損傷跡象——這在他的預料之中，畢竟他根本沒碰過什麼禁藥。
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是溫雅的資訊：
“景文……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最後沒能進同一所大學……你還會像現在這樣，和我一起嗎？”
他腳步頓住了，輕鬆的心情像被風吹散的薄霧，瞬間沉靜下來。
景文停下腳步，眉頭微皺。
這條資訊不對勁。溫雅不是那種會無端患得患失的女孩，她向來直接、樂觀，甚至有點小傲嬌。這種試探性的語氣，不像她。
他立刻回撥電話。
第一通，沒人接。第二通，響了很久後轉入了語音信箱。
景文站在教育局門口的人行道上，看著手機螢幕暗下去，腦海中快速梳理著可能性。
景文大概能猜到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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