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初明,景文吩咐王大去請掌門蘇玄。
不過一炷香時間,蘇玄便帶著兩位心腹長老匆匆趕到聽鬆別院。晨光落在他臉上,卻照不散眉宇間那層厚重的疲憊與焦灼。
略作寒暄,蘇玄便深深一揖,腰彎得極低:“景供奉,此番冒昧,實是走投無路。小女晚晴舊疾複發,門中醫師已束手……懇請供奉施以援手!”
景文端坐不動,神色淡如簷下薄霜:“治病不難。景某自有丹藥可治百病。隻是……”他目光落在蘇玄緊繃的肩背上,“此葯代價,非比尋常。”
“供奉但說無妨!”蘇玄抬頭,眼中是父親纔有的決絕,“隻要七玄門有,絕無二話!”
“五十年份靈藥。”景文言簡意賅。
蘇玄臉色驟然灰敗,苦澀漫上嘴角:“若在平日,蘇某便是砸鍋賣鐵也必為小女求來。可如今……”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壓抑的憤懣與懼意,“門中庫藏裡,五十年以上的,一株也沒了。”
“哦?”景文眉梢微動。
“都被張家收走了。”蘇玄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附近幾州,張家勢大如天,連城主府也要退讓三分。他們開價收購,實與強征無異……誰敢不給?”
張家。 景文在心中記下這個名字。
“你們一年,能尋得幾株這等年份的靈藥?”他語氣隨意,彷彿閑談。
蘇玄苦笑:“供奉說笑了。這等靈藥,可遇不可求。往往三五年運氣好,才能在深山險地偶得一株。”
見景文沉默,蘇玄生怕他拒絕,急聲道:“景供奉!隻要您能救晚晴,蘇某以掌門之位立誓,必傾全門之力,為您尋來一株五十年份靈藥!此誓天地可鑒!”
景文看著眼前這位父親眼中交織的絕望與希冀,心中權衡已定。一粒丹藥,換一個地頭蛇勢力的全力效勞與未來可能的珍稀藥材,這交易穩賺不賠。
“罷了。”景文似是被其誠心所動,微微頷首,“念你愛女心切,便破例一次。帶路。”
蘇晚晴的閨房葯氣濃重,混合著衰敗的氣息。
少女躺在榻上,麵色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得彷彿下一刻就要斷絕。每一次艱難的咳嗽,都讓侍立一旁的蘇玄渾身一顫。
景文並未走近,隻站在門邊,目光淡然地掃過。在他神識之下,少女體內那團盤踞心脈、不斷侵蝕生機的陰寒淤氣無所遁形。對凡人而言是絕症,對他而言,不過是一縷需要驅散的濁氣。
在蘇玄緊張到近乎窒息的目光中,景文取出一隻尋常玉瓶,倒出一粒褐色丹丸。
丹丸樸實無華,正是仙門坊市最常見的“和氣丹”,於修士聊勝於無,於凡人卻是固本培元的良藥。
“溫水送服。”他指尖輕彈,丹藥穩穩落入蘇玄顫抖的手中。
丹藥服下,不過片刻。
彷彿枯木逢春,蘇晚晴慘白的臉頰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透出一絲極淡的血色,緊蹙的眉尖緩緩舒展,那口一直吊著的微弱氣息,終於變得綿長安穩。
“活了……晚晴活了!”蘇玄撲到榻邊,握住女兒微溫的手,老淚縱橫。他猛地轉向景文,便要跪拜,“景供奉再造之恩,蘇某……”
“記住你的承諾便可。”
景文打斷了他的話,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晨光灑滿庭院,將他背影拉得修長。一粒不過數十仙門幣的丹藥,換來一位掌門刻骨的感激與一株未來可期的五十年靈藥。
這買賣,果然劃算。
他步入漸亮的天光裡,身後房間傳來的壓抑哽咽與新生般的氣息,彷彿與他隔著一層無形的壁障。
修士與凡人,本就是兩個世界。
仙門,出租屋。
景文的身影悄然浮現。
他沒有在蠻荒界枯等韓立的回應。
韓立那份浸入骨髓的謹慎,需要足夠的時間來消化今夜的資訊;而他在修仙常識與基礎物資上的匱乏,更註定了他遲早會再次找上門來交易。
翌日,青藤七中,高三(七)班。
景文踩著早讀鈴聲走進教室時,並沒有引起太多注意——他不來上課纔是常態。
大多數人隻是瞥了一眼,便繼續埋頭看書。
但坐在中排的一個男生,下意識用探查術掃過進門同學,目光掠過景文時猛地頓住。他眨了眨眼,又仔細感應了一下,臉上瞬間爬滿難以置信,忍不住低撥出聲:
“景文?!你……你鍊氣四層了?!”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清晨教室裡卻格外清晰。
“唰”地一下,幾乎全班同學都抬起了頭,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景文身上。
鍊氣四層!
這和之前從一層到三層的感覺完全不同。
三層到四層,是從初期踏入中期的標誌性門檻,是質的變化!
在高三(七)班,原本隻有四個人達到了這個層次:穩居第一的蘇沐青(鍊氣五層),家境優渥、天賦尚可的王超(鍊氣四層),以及另外兩名平時低調但修鍊刻苦的女生。
現在,這個名單上要加上第五個人了?
而且,是那個一個月前還隻有鍊氣一層、三點資質的“廢物”景文?
震驚、懷疑、嫉妒、不可思議……各種複雜的情緒在教室裡無聲地瀰漫開來。
前排的蘇沐青也微微側過頭,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清晰的訝異。
王超的臉色則瞬間陰沉下去,拳頭在桌下捏緊。
景文彷彿沒察覺到這些目光,神色如常地走到自己後排的座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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