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江雲鶴的靜室,景文緊隨其後,穿過後勤殿層層迴廊與禁製,最終來到大殿最頂層。
此處的空間明顯更為靜謐肅穆,靈氣的濃度也提升了一個檔次。
於長老的執事房便在此處。
這位後勤殿的最高掌權者,平日大多在自身洞府清修,隻是偶爾才會來此處理要務。
景文心中暗忖,不知對方今日是專程為自己而來,還是恰好在此。
行至一扇看似普通、實則鐫刻著繁複陣紋的檀木門前,江雲鶴停下腳步,對景文使了個眼色,便恭敬地垂手侍立一旁,示意景文自行入內。
景文整了整衣袍,深吸一口氣,正準備依照禮數,在門外行禮通稟——
“進來吧。”
一個平和、溫潤,彷彿帶著某種安撫人心的力量,卻又隱隱透出不容置疑威嚴的老者聲音,直接穿透門扉,傳入景文耳中。
門無聲地自動向兩側滑開。
景文不敢怠慢,連忙邁步而入,身後的門又悄無聲息地合攏。
房間比之前江雲鶴那間寬敞不少,陳設卻並不奢華,與合歡宗大多數高層居所風格近似,古樸雅緻,有床榻、書案、座椅、香爐等物,隻是用料更為考究,空氣中瀰漫的寧神香氣也更為高階。
一位鬚髮皆白、麵色紅潤、身著簡樸灰色道袍的老者,正端坐在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手持一卷玉簡,目光溫和地落在進門的景文身上。
正是於長老。
景文不敢直視,向前走了三步便停下,深深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大禮:“弟子景文,拜見於長老。”
於長老放下玉簡,那縹緲而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讚許與好奇:“景文……老夫記得你。
大學一年級便成功築基,更難得的是領悟了《大悲咒》真意,實乃我合歡宗近年來難得的棟樑之材。
今日特意來見老夫,所為何事啊?”
景文聞言,身體躬得更低,臉上迅速調整出惶恐、不安、又帶著幾分羞愧的神色,語氣也帶上了恰到好處的顫抖:“長老謬讚,弟子愧不敢當!
弟子……弟子此番冒昧求見,實是走投無路,懇請長老……救弟子一命!”
“哦?” 於長老的聲音略微提高,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探究與嚴厲,
“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加害我合歡宗的棟樑之才?
你且細細說來,老夫倒要看看,是誰敢在合歡宗內如此放肆!”
景文連忙將腰彎得更深,幾乎呈九十度,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努力維持著清晰:“長老息怒!並非有人加害……
是、是弟子自己一時糊塗,被貪念矇蔽,犯下了彌天大錯!
弟子資質魯鈍,為了追趕同門,不得不購買大量丹藥輔助修鍊,所修《萬木訣》更是耗費甚巨……
弟子被逼無奈,昏了頭,竟向眾多同門大肆舉債,以填窟窿……”
他稍微停頓,似乎在壓抑哽咽:“如今弟子自作自受,債主日日追逼,風聲鶴唳,甚至、甚至連弟子的兩位道侶,也因懼怕牽連,已與弟子解除了道侶契約,劃清界限……
弟子如今已是眾叛親離,四麵楚歌,若再無轉機,恐有性命之危!
弟子知錯了,真的知錯了!
求長老開恩,救弟子一命啊!”
景文將姿態放得極低,話語間更是將自身處境描述得淒慘萬分,危機重重,直接上升到“性命之危”的程度。
這便是他與於長老之間心照不宣的“戲碼”。
兩人都清楚,這隻是一場戲,但景文必須將這場“求救”演得足夠逼真、足夠嚴重。
隻有將“債務危機”渲染成足以毀掉一個宗門天才的“生死大劫”,於長老隨後伸出的“援手”,才能順理成章地成為“救命之恩”,這份人情才足夠有分量,足夠“值錢”。
表麵功夫要做足,於長老要施恩,自然不能是輕飄飄的舉手之勞,必須是“挽狂瀾於既倒,救性命於危難”的大恩。
果然,於長老心中暗忖:此子果然伶俐,一點就透。
將普通債務糾紛,直接拔高到“宗門天才因債務瀕死,長老惜纔出手相救”的高度,這個恩情的“成色”立刻就不同了。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