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感的餘韻尚未散去，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司徒月的視訊請求。
接通。
光幕中司徒月似乎身處排練間隙的休息室，妝容精緻，眼神卻沒了往日的慵懶與掌控，反而透著一股審視與隱隱的不安。
“景文，” 她開口，沒有寒暄，直奔核心，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平靜，“算算日子，離你大一結束，還有不到三個月了。
當初你承諾的……清音草，到時候，我真的能見到麼？”
她本是信心十足的投資人，可景文這段時間的行為，實在太過“激進”，幾乎是在懸崖邊狂奔。
尤其是那種近乎明目張膽、四處伸手要錢的姿態，讓她這等精明人如何看不穿？
她自然也知道景文那“一女多嫁”的築基二寶預售，把盤子鋪得有多大。
她原本的算盤是靜觀其變，等大一結束拿到清音草，再作計較。
可景文這火箭般的突破速度，讓她心驚——照這個勢頭，恐怕等不到大一結束，他就得被洶湧而來的債主淹沒！
屆時，她的清音草、她的投資，豈不全打了水漂？
這通電話，是試探，是催促，更是一種最後通牒式的預警。
景文臉上適時浮現那抹熟悉的、帶著幾分“無賴”親昵的笑容：“學姐，你可是我的第一貴人啊。事到如今，你就不能對我……多點信心麼？”
“信心？” 司徒月扯了扯嘴角，笑意不達眼底，目光銳利如刀，“我倒是想有。可我實在看不出，你這東挪西補、債台高築的局麵，到底有什麼依仗？又從哪裡來的、這莫名其妙的信心？”
她已經懶得掩飾，直接將“債台高築”點破。
“那學姐，” 景文不退反進，笑容不變，丟擲致命一問，“既然我如此不堪，毫無依仗，你又為何從最初到現在，一直投錢給我，甚至越投越多呢？”
“……” 司徒月瞬間語塞，臉上閃過一絲被戳破的狼狽與惱怒。
難道要她承認，自己一直被這小子用“大悲咒”、“築基丹”、“清音草”等空中樓閣般的承諾牽著鼻子走？
還是承認自己可能看走了眼，投資了一個註定崩盤的騙子？
無論哪種，都讓她這位心高氣傲的天之驕女無法宣之於口，那太丟人了！
“哼！” 她隻能以一聲冷哼掩飾尷尬，強行將話題拉回，語氣帶著施捨般的“好意”，“我懶得跟你辯！打電話是提醒你，若真到了練氣十二層，那……”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如寒刃出鞘，冰冷而清晰——一旦你踏足鍊氣十二層，便是契約期限正式敲響喪鐘之時。
屆時，鋪天蓋地的索債、無法兌現的承諾，會瞬間將你吞噬。
那是一條不歸路，是自取滅亡。
景文自然聽懂了。
但他更聽懂了這“提醒”之下，那層裹著糖衣的、冰冷的自私核心。
司徒月真正的潛台詞是：“先把我那份清音草兌現了。之後，你要突破十二層、要自尋死路，隨你的便。”
對她而言，隻要核心目標“清音草”到手，景文是死是活，後續是爆雷還是飛升，都無關緊要。
哪怕損失掉後續投資的本金，隻要能換到清音草，也勉強算是“止損成功”。
她的“擔心”，從頭到尾，都隻圍繞著她自己的核心利益。
看透了這層心思，景文臉上的笑容反而深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他故意用一種近乎“託付終身”的語氣，將問題拋了回去：
“學姐的意思是……若我真到了山窮水盡、走投無路那一步，學姐會看在往日情分上，收留我、給我一條生路麼？”
司徒月冷冷瞥他一眼，反問道：“你覺得呢？”
“所以啊，學姐，” 景文收斂笑意，神色變得認真而坦然，“你的擔心，真的多餘了。我對自己的處境，有著最清醒的認知。
我知道懸崖在哪，也知道該怎麼走。”
司徒月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心頭無名火起，卻又感到深深的無力。
她看不懂景文的底牌，但也知道再多口舌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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