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文回到鴻鵠苑,手一招,數道懸於靜室禁製之外的傳音符靈光便落入掌中。
神識掃過,內容大同小異,皆是聽聞“景師兄”煉丹了得,欲求煉製黃龍丹的。
景文神色平淡,略一沉吟,便以靈力凝出數道簡短客氣的回復,內容一致:“謝道友信任,然景某近期專註精進丹道,已不接黃龍丹煉製之請。若需煉製金髓丹,可再詳談。”
手一揚,靈光閃爍,傳音符各自飛向來處。
室內重歸寂靜。
景文盤膝坐下,對自己的處境有著異常清醒的認知。
他盤點自身:手頭能動用的靈石,不過三四百之數。
這點積蓄,在動輒成千上萬的珍稀資源麵前,堪稱杯水車薪,連半株天靈果都買不起。
然而,即便處境如此“窘迫”,他依然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所有利潤穩定、需求廣泛的黃龍丹生意。
這並非故作清高,而是基於多重現實考量:
時間成本:煉製黃龍丹會擠占他寶貴的修鍊與研習更高階丹術的時間,得不償失。
關係維繫:這會直接動搖他與陳倩的合作根基。陳倩目前仍是他獲取穩定藥材、瞭解宗門動態的重要渠道,某種程度上算是他在竹山宗的“靠山”。
若他大肆接取低階丹藥生意,等於破壞了和陳倩的合作,陳倩也不會再為他提供庇護。
從陳倩之前有意無意“隱藏”他煉丹名聲的舉動就能看得出來。
行業競爭:等級越低的東西,競爭者越多,水也越渾。 黃龍丹市場早已被眾多外門、內門煉丹弟子瓜分,盤根錯節。
他若貿然闖入,搶了他人的“蛋糕”,難保不會有人上門“理論”甚至使絆子。屆時,陳倩大概率不會為他出頭,他將孤立無援。
相比之下,金髓丹則屬於更高階、更小眾的市場。
能湊齊藥材、且有需求煉製此丹的弟子本就有限,競爭壓力小得多。
即便接了,對陳倩的“核心利益”衝擊也相對較小,不滿程度可控。
雖然手頭拮據,但景文心中並不慌張。
遇到天靈果怎麼辦?
簡單——拉投資。
這已是他駕輕就熟的策略。
不僅在仙門合歡宗那邊編織了一張龐大的“築基期貨”融資網路,在竹山宗這邊,他同樣打算如此操作。
用未來的預期收益(築基丹、高階丹藥),換取當下的啟動資金和資源。
自己辛苦煉丹,一塊靈石一塊靈石地攢?
太慢了,效率太低。
若不是為了磨練煉丹技術,為將來煉製築基丹打下堅實基礎,他連金髓丹都懶得花心思去煉。
他的核心盈利模式,早已從“辛苦勞作”轉向了“資源整合與資本運作”。
靜坐中,景文也對自己近期的行事風格,進行了一次冷峻的審視。
他發現自己似乎有些……過於冒進了。
在他的自我認知裡,他一直認為自己是個謹慎、低調、善於隱匿的“苟道”修士。
可不知從何時起——或許是從決定“投資”吳雨桐開始,或許是更早——他發現自己竟漸漸喜歡上了這種在刀尖上跳舞、於鋼絲上行走的感覺。
或許,最初的“走鋼絲”,是現實所迫。
3點靈根的廢物資質,毫無背景的出身,逼得他不得不行險,用超常規的手段去搏那一線生機。
而後來,當一次次險中求勝、以小博大成功後,那種遊走於規則邊緣、以智謀和膽魄撬動遠超自身實力資源的掌控感與刺激感,竟讓他有些……沉溺其中了。
景文搖了搖頭,將這股略帶自嘲的反思壓入心底。
事已至此,反思已無意義。
他已如箭在弦上,沒有退路。
仙門那邊的融資網路必須繼續擴張、鞏固,否則,連支撐後續計劃(購買築基丹副葯、衝擊更高境界)的最基本資金流都會斷裂。
他並不後悔。
因為若不選擇這條“走鋼絲”的險路,按照常規途徑,他根本買不起築基丹。
一粒築基丹,哪怕是以竹山宗內部優惠價供給弟子,也需一千靈石。
而以他這糟糕的資質,想要穩妥築基,保守估計需要十六粒。
總計一萬六千靈石。
這筆天文數字,對於一個毫無根基、資質低劣的底層修士而言,通過“正常”途徑煉丹、做任務、省吃儉用去積攢,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或許,這纔是他最終選擇、並且不得不“喜歡”上“走鋼絲”的、最根本、也最殘酷的原因。
前路已無“穩”字可言,唯餘“險”中求存,搏一個長生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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