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文並未直接肯定，隻是笑眯眯地點了點頭，眼神高深莫測，彷彿預設，又彷彿在說“你猜”。
他沒有回答韓立的追問，反而將話題引向別處，帶著幾分閑聊的意味：
“師弟入竹山宗，也有些時日了吧？”
韓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答道：“一月有餘。”
他心中警惕，不知景文意欲何為。
景文對韓立的資質心知肚明，他能入門，九成九是憑藉煉丹手藝，而且很可能是在竹山宗因某些原因（比如煉丹任務繁重、人手不足）臨時擴招時鑽的空子。不過這些細枝末節他並不關心。
“既已入門月餘，” 景文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可曾聽聞……為兄在宗內的些許薄名？”
韓立默然點頭。
他當然聽說了。
短短五個月，從入門時的鍊氣五層一路狂飆至鍊氣十層，速度駭人聽聞。
更關鍵的是，所有人都知道這位“景師兄”的主要資源來源是煉丹，雖然無人親眼見過他開爐，但這恐怖的修為進度本身，就是其煉丹造詣與盈利能力最有力的證明——沒有海量的丹藥支撐，絕無可能。
景文不再多言，隻是含笑看著韓立，彷彿在等待他自己想通某個關節。
韓立起初疑惑，但念頭電轉間，猛然醒悟！
是了！
築基丹是二品丹藥，珍貴無比，煉製極難。
景文敢如此篤定地說“不缺築基丹”，甚至以此作為交易的籌碼，其潛台詞不言而喻——他不僅“有”，甚至很可能……“能煉”！
這個推斷讓韓立心頭狂震，看向景文的目光徹底不同。
想起築基丹，也讓韓立想到了他的偽靈根。
他入門後曾專門測試過靈根，結果頗為古怪，測試法器的光芒在四靈根與五靈根之間模糊晃動，值守弟子不耐，隨意將其歸為“四靈根”。
這讓韓立再次深刻意識到，景文當初那個名為“手機”的法器有多麼神奇逆天——竟能精準測出靈根的具體“點數”！
竹山宗偌大基業，竟無此等寶物！
震驚之餘，韓立心中反而生出了幾分別樣的“高興”。
這個景文師兄，身上顯然也藏著驚人的秘密，而且是不願、也不敢公之於眾的秘密。 比如那神秘的“手機”。
這意味著，景文同樣有所顧忌，同樣害怕自己的秘密暴露。
既然雙方各有忌憚，又各握籌碼，那就有了平等談判、互相製衡的基礎。
想通這一點，韓立當即決定先敲打景文一番，絕不能讓他漫天要價。
“師兄明鑒。師弟入門之後，也測過靈根。” 韓立先是一嘆，語氣帶著幾分隱晦的嘲諷，“隻是沒想到，竹山宗這麼大的宗門，測靈根的法器，竟還比不上師兄手裡那部小小的手機。”
景文一聽就懂，韓立這是在點他、壓他價。
他也不繞彎子，直接攤牌：“當初你我都是鍊氣五層，短短五個月，又一同衝到鍊氣十層。這份機緣，可不是誰都有的。所以，我們更該開誠布公，好好合作。最好的結果，便是一同築基。”
韓立眼神一動，也明白了景文的用意，緩緩點頭。
他也不藏著掖著，直接把難處擺上檯麵：“師兄清楚我的靈根情況。對我來說，一兩粒築基丹，根本不夠用。不知師兄……”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明確：我要的很多，你給得起嗎？這既是試探景文的“貨源”深度，也是為後續更大的交易做鋪墊。
景文聞言，笑容愈發燦爛，彷彿聽到了最想聽的話。
他大手一揮，語氣豪邁得近乎囂張：
“師弟多慮了。隻要你能拿出讓為兄心動的‘報酬’，築基丹，管夠。 為兄隻擔心，師弟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拿出足夠分量的東西來換。”
“管夠”二字，如同重鎚，狠狠敲在韓立心上，也徹底點燃了他眼中的火焰。
“好！” 韓立不再猶豫，斬釘截鐵道，“師兄既如此說，那師弟必不讓師兄失望。過幾日，我就去方壺山採集靈藥！”
方壺山，竹山宗後山禁地邊緣的龐大山脈，綿延萬裡，靈氣濃鬱，生長著無數珍稀藥草，是宗門弟子歷練、採藥的重要去處。
偶爾確有氣運逆天者，能從中採到價值連城的靈藥，甚至包括傳說中的天靈果與陰凝草，隻是概率微乎其微，如同大海撈針。
景文聽到“方壺山”三字，眼中精光一閃，這次的笑容真心實意了許多：“如此甚好！以師弟的體質定能收穫頗豐。”
他頓了頓，彷彿隨口一問：“對了，師弟如今在宗門內，在何處任職？”
“靈藥園，照看低階葯田。” 韓立如實回答，這並非秘密。
“靈藥園？” 景文眉頭一挑，來了興趣，追問道，“那可是好地方。師弟在園中，可曾親眼見過……天靈果，或是陰凝草？”
韓立聞言，麵露苦笑，搖頭道：“師兄說笑了。師弟初來乍到，能分派到的，不過是些最普通、最易照料的低階靈藥田。
天靈果與陰凝草那等宗門至寶，皆有專門區域、專人看管，更有厲害禁製守護。別說照看，便是遠遠看上一眼的資格，師弟眼下都還沒有。”
景文點了點頭，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天靈果與陰凝草是竹山宗戰略資源，看守必然森嚴，韓立一個新入門的低階弟子接觸不到，實屬正常。
他看似隨意地換了個話題，繼續試探：“師弟是憑煉丹手藝入的宗門吧？以師弟的煉丹天賦，怎的沒留在煉丹堂，反而去了靈藥園？”
韓立臉上掠過一絲恰到好處的“窘迫”，嘆了口氣道：“說來慚愧。宗門的丹方……與師弟之前所學路數迥異，頗為古樸……嗯，就是有些……簡陋。
師弟嘗試煉製了幾爐，成丹率實在慘不忍睹，損耗太大，覺得不是長久之計，便主動請調去了靈藥園，想著先熟悉藥材，打好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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