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月軒,三樓,“聽雨”靜室。
景文推門而入時,吳雨桐已經在了。
她依舊穿著合歡宗的女弟子常服,素凈的月白色,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
與上次在符籙大講堂遠遠一瞥相比,少了其他人圍觀,她似乎放鬆了些,但依舊坐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指尖微微用力,泄露出一絲內裡的緊張。
看到景文進來,她立刻站起身,動作有些匆忙,臉上努力擠出一個得體的、略顯僵硬的微笑。
“景文師兄。” 她輕聲打招呼,聲音如她人一般,帶著點糯,卻不失清晰。
“吳師妹,久等了。” 景文回以溫和一笑,在她對麵坐下,姿態放鬆自然,與她的緊繃形成鮮明對比。
他沒有過多寒暄,揮手佈下靜室自帶的隔音屏障,確保接下來的談話不會被第三人聽去。
“師妹時間寶貴,我們直入正題。” 景文開門見山,“關於我的出價,首期誠意金兩百萬仙門幣,師妹已看到。
若師妹同意與我結為道侶,簽訂道契,除了這筆首付,前三年,我每年會再額外提供一百萬仙門幣,或等值的修行資源,由師妹自行支配。
三年之後,視我們相處情況與各自修為進展,再議後續。”
話音落下,靜室裡瞬間安靜了一瞬。
吳雨桐的呼吸明顯滯了一下,交疊的雙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衣料。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這具體的、遠超當前最高競價者(220萬一次性)的條件,尤其是持續三年、每年百萬的承諾,衝擊力依舊巨大。
她微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似乎被這“餡餅”砸得有些暈,一時失語。
震驚過後,湧上心頭的,是難以抑製的狂喜,以及隨之而來的、更深的不安。
“師、師兄……這,這太……” 她聲音有些發顫,不知是激動還是別的。
“成了。” 景文看到她這反應,心中大定。
他臉上冷硬的談判線條悄然柔和,聲音也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溫度與“真誠”:
“師妹,” 他目光專註地看著她,語氣帶著點玩笑,又像是真心感慨,
“雖然網上那些人總說,你不及歐陽心師妹明艷動人。可在我眼中,你就是最美的。我隻恨自己眼下能力有限,不然,定要給你更多、更好。”
這“先踩後拉”的話術,精準地擊中了吳雨桐內心深處因出身和對比而產生的細微自卑。
她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抬眸看向景文,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羞怯與……被獨獨肯定的、真實的感動。
網上那些比較她並非不知,隻是故作不知。
此刻被景文點破並強勢“否定”,讓她心裡那點因“競價”而生的物化感淡去了許多,反而生出一絲“他是真的喜歡我這個人”的錯覺。
景文見好就收,趁她心緒波動,將話題拉回最關鍵處,語氣恢復了平穩:“至於道侶契約,師妹是想先簽三年,彼此留些餘地,還是……直接定下長久之約,共赴道途?”
吳雨桐幾乎沒有猶豫,彷彿生怕這機遇溜走,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急促,卻異常堅定:“長久的。”
隻是這堅定之後,她臉上並未露出釋然,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論壇上那些關於景文的“黑歷史”——青藤市廢柴、三點資質劣質靈根、高中墊底——如同陰雲般掠過心頭。
一個這樣的新生,何來如此潑天財富?
她嘴唇翕動,想問,可話到嘴邊,又被那“每年百萬”的金光砸了回去。
有些事,問得太清楚,眼前這觸手可及的青雲梯,恐怕就塌了。
景文將她眼底的遲疑、探究與最終強行壓下的不安盡收眼底。
他知道,最後一層窗戶紙,必須由他來捅破,而且要捅得漂亮,捅得“坦誠”。
景文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介於“坦誠”與“自嘲”之間的意味,主動提起:
“師妹想必也看過論壇,知道我那點不光彩的過去。心中定有疑惑,我一個鍊氣六層的新生,何來如此財力?”
吳雨桐睫毛顫了顫,沒有否認,隻是靜靜聽著,心卻提了起來。
“不瞞師妹,” 景文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彷彿分享一個秘密,“我這點身家,大半並非自身積累,而是與司徒月師姐,以及趙曦月師姐,有些舊日牽扯與約定。”
“司徒月……趙曦月……” 這兩個在合歡宗光芒萬丈的名字,尤其是與景文有過私下見麵傳聞的司徒月,像兩根細針,輕輕紮了吳雨桐一下。
她眼中剛剛因“獨美”之言而亮起的光,瞬間蒙上了一層複雜的陰霾。
是嫉妒?是自卑?還是擔心自己隻是某種“替代品”或“影子交易”的一部分?
吳雨桐指尖輕輕蜷縮了一下,心頭掠過一絲清晰的不適。
任誰得知,自己即將締結道侶的人,與宗門裡兩位風頭最盛、容貌修為皆遠超自己的仙子牽扯頗深,都不會毫無波瀾。
可她比誰都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出身低微,無依無靠,踏入合歡宗,所求的不過是一條安穩的修行路,是足以支撐她走到更高處的資源。
其他人的出價,最高不過兩百二十萬一鎚子買賣。
可景文給出的是源源不斷、持續三年的供養,是足以讓她安心修鍊、不必再為仙門幣發愁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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