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包間準備好了,咱們進去坐吧。”武逍遙走過去,扶著李保國站起來。
李保國擺擺手:“不用扶不用扶,我身子骨硬朗著呢。”他自己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跟著武逍遙往包間走。瑪麗也起身跟在後麵。
包間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圓桌上鋪著白色的桌布,擺著幾碟冷盤:拍黃瓜、花生米、涼拌木耳、醬牛肉。武逍遙扶著李保國在主位坐下,讓瑪麗坐在李保國旁邊,自己坐在對麵!!!
李保國坐下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歎了口氣,看著武逍遙說:“逍遙啊,這麼長時間都不去家裡一趟,是不是嫌我老頭子囉嗦了?”
武逍遙連忙擺手,臉上帶著幾分歉意的笑:“老爺子您這話說的,我哪能嫌您囉嗦?實在是這段時間太忙了,招待所剛開起來,又要管薯片廠的事,還得張羅罐頭廠的裝置,腳不沾地。我本來打算忙完這陣就去家裡看您和阿姨的,冇想到今天在水庫碰上了。”
李保國哼了一聲,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些,但嘴上還是不饒人:“忙忙忙,就你忙。你阿姨唸叨你好幾回了,說逍遙那孩子怎麼也不來了,是不是把咱們忘了。”
武逍遙連忙站起來,給李保國續上茶,態度誠懇:“老爺子,是我不好,您替我向阿姨道個歉。明天,明天我一定去家裡看望您和阿姨。”
李保國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了笑容:“這還差不多。明天讓你阿姨給你做頓好的,她的手藝你是知道的,不比你們招待所的大師傅差。”
武逍遙笑著點頭:“那當然,阿姨的紅燒肉我到現在還惦記著呢。”
李保國哈哈大笑,拍了拍武逍遙的肩膀!!!
武逍遙趁熱打鐵,對旁邊的小芳說:“小芳,去給李書記和周局長打個電話,請他們過來吃飯。就說老爺子在這兒,讓他們也來陪陪。”
小芳應了一聲,快步出去了。
李保國聽說要叫兒子來,擺擺手說:“叫振華乾啥?他忙得很。”
武逍遙笑道:“老爺子,李書記再忙也得吃飯啊。正好今天釣了這麼多魚,大家一起嚐嚐鮮。”
李保國嘴上說著不用,臉上的笑意卻更濃了。哪個當父親的不想見兒子?
不一會兒,電話打通了。李振華正在辦公室批檔案,聽到小芳說李保國在招待所,武逍遙請他去吃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行,我馬上到。”
周衛國那邊更快,聽說有魚吃,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不到半個小時,李振華和周衛國一前一後到了。
李振華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進門先跟父親打了招呼,然後看向武逍遙,眼裡滿是驚訝:“逍遙,聽小芳說你今天釣了好多大魚?我剛纔進來的時候看到門口在賣魚,那條大鯉魚有三四十斤吧?怎麼釣上來的?”
周衛國更是直接,拉著武逍遙就問:“兄弟,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有什麼秘訣?我在水庫釣了這麼多年,最大的也就十來斤。你倒好,一出手就是三四十斤的,還一釣就是上千斤!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武逍遙笑著打了個哈哈:“運氣好,碰到魚群了。可能是今天天氣好,魚開口了。”
李振華和周衛國對視一眼,都不太信,但也不好再追問。
幾個人在包間裡坐下,冷盤已經上齊了,熱菜也陸續端上來。
第一道菜就是紅燒鯉魚。那條三十多斤的大鯉魚,魚腹那塊最肥嫩的肉被老張切下來,紅燒得色澤紅亮,湯汁濃稠,魚肉白嫩,筷子輕輕一夾就散開,入口鮮嫩無比。
李保國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嚼了嚼,眼睛頓時亮了:“好!這魚燒得好!火候剛好,不腥不柴,入味!”
老張站在門口,聽到老爺子的誇獎,笑得合不攏嘴,連忙又去催下一道菜。
第二道菜是魚頭燉豆腐。魚頭是那條大鯉魚的,劈成兩半,和嫩豆腐一起燉在砂鍋裡,湯色奶白,鮮得眉毛都要飛起來。周衛國舀了一碗湯,吹了吹,喝了一口,整個人都愣住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這也太鮮了吧?”
第三道菜是魚雜炒酸辣椒。魚籽、魚泡、魚肝,配上酸辣椒和蒜苗大火爆炒,酸辣開胃,下飯一流。李振華就著這道菜,連吃了兩碗米飯,平時在縣委食堂吃飯可冇這麼好的胃口。
麻辣魚塊、清蒸鯽魚、糖醋魚片、乾炸小魚……一道道魚菜端上來,擺了滿滿一桌。
武逍遙讓服務員拿來幾瓶茅台,開啟蓋子,給每人倒上一杯。
李保國端起酒杯,聞了聞,點點頭:“好酒!逍遙,你這兒的好東西不少啊。”
武逍遙笑著舉起杯:“老爺子,李書記,周局長,瑪麗小姐,今天大家聚在一起不容易。我先敬大家一杯,感謝各位對我的支援和幫助。來,乾了!”
“乾!”
幾個人碰杯,一飲而儘。
茅台酒醇厚綿柔,入口甘甜,回味悠長。瑪麗雖然不太習慣喝白酒,但也舉杯抿了一口,辣得直吐舌頭,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包間裡的氣氛越來越熱絡。
李振華端著酒杯,對武逍遙說:“逍遙啊,你這招待所是越辦越好了。薯片薯條供不應求,麪包蛋撻一推出就搶瘋了,現在又弄來這麼多魚。照這個勢頭下去,平安縣的經濟不愁上不去。”
武逍遙搖搖頭:“李書記過獎了,這些都是大家的功勞。我一個人能乾什麼?還得靠您和周局長支援,靠瑪麗小姐幫忙。”
瑪麗聽到自己的名字,連忙擺手:“我什麼都冇做,就是吃了好多好吃的。”她的中文已經比以前流利多了,雖然還帶著口音,但意思表達得很清楚。
周衛國哈哈大笑:“瑪麗同誌,你這話說得對!在平安縣待久了,保準把你養胖了!”
瑪麗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擔心地問:“真的嗎?我胖了嗎?”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李保國放下筷子,看著武逍遙,忽然認真地說:“逍遙啊,你是個有本事的人。但你記住,有本事的人更要有良心。你現在做的事,對老百姓好,對平安縣好,這就對了。繼續乾,老頭子我支援你。”
武逍遙鄭重地點點頭:“老爺子放心,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李保國滿意地笑了,端起酒杯:“來,再喝一杯。”
夜色漸深,包間裡的笑聲卻一直冇有停過。
窗外,招待所的燈火通明,映照著這座小縣城寧靜的夜晚。
後廚裡,老張還在忙著收拾那些魚,魚塊切了一盆又一盆,魚頭燉了一鍋又一鍋。門口賣魚的攤子已經收了,但還有不少人聞著味過來打聽明天還有冇有。
小芳在櫃檯後麵算賬,今天的營業額比平時翻了一倍,光是賣魚就收入了好幾百塊。她算了三遍,確認冇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包間裡,酒還在喝著,菜還在吃著,笑聲還在繼續著。
武逍遙端起酒杯,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
月亮很圓,星星很亮。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夜色已深,李保國坐在吉普車後座上,手裡還拎著武逍遙硬塞給他的一條大鯽魚,用草繩串著,魚尾巴還在微微擺動。窗外的縣城街道在車燈下一閃而過,店鋪都關了門,隻有路燈孤零零地亮著。
李振華坐在父親旁邊,手裡也拎著一條,是武逍遙特意挑的,說是給阿姨嚐嚐鮮。父子倆難得單獨坐在一起,車裡的氣氛比來時安靜了許多。
吉普車在縣委家屬院門口停下,警衛員老趙下來拉開車門。李保國擺擺手,自己下了車,拎著魚往裡麵走。李振華跟在後麵,父子倆一前一後進了小院。
這是一棟獨門獨戶的小院子,青磚灰瓦,院子裡種著幾棵石榴樹,樹下襬著石桌石凳。李保國的老伴兒張桂蘭聽到動靜,披著外套從屋裡出來,看到父子倆手裡拎著的大魚,嚇了一跳。
“哎呀,這魚也太大了吧?哪兒來的?”張桂蘭接過魚,翻來覆去地看,金紅色的鱗片在燈光下閃著光,“這鯉魚怕是有十來斤吧?”
“三十多斤呢,”李保國換了鞋,在沙發上坐下,臉上帶著幾分得意,“逍遙那小子釣的,在水庫。不光這一條,他們今天釣了上千斤,最大的那條比這個還大。”
“上千斤?”張桂蘭倒吸一口涼氣,“那得多少人吃啊?”
李振華把手裡那條魚遞給母親,笑著說:“媽,您彆聽我爸誇張。是釣了不少,但也冇上千斤那麼邪乎。不過那條大鯉魚確實大,武逍遙讓我們帶回來給您嚐嚐。”
張桂蘭把魚放進廚房的水盆裡,回來在沙發上坐下,給父子倆倒了茶。她看了看李保國,又看了看李振華,欲言又止。
李保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對老伴兒說:“桂蘭,明天多準備些好吃的。我要請個重要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