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開閒家的第一張牌——紅桃五。第二張牌——梅花四。閒家兩張牌,五點加四點,九點。
翻開莊家的第一張牌——方塊七。第二張牌——黑桃二。莊家兩張牌,七點加二點,也是九點。
九點對九點,和局。
整個二樓安靜了一瞬,像是時間突然停止了。然後,驚呼聲像炸開鍋一樣爆發出來。
“和局!”
“真的是和局!”
“我的天,這傢夥什麼運氣!”
金絲眼鏡的中年人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半尺,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的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難以置信,又從難以置信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羨慕,又像是嫉妒!!!
花襯衫的年輕人手裡那枚籌碼終於掉在地上了,他也冇顧上撿,兩隻手撐在桌麵上,身子往前探,眼睛死死盯著那兩張翻開的牌。濃妝豔抹的女人手裡的煙掉在了桌麵上,菸頭在綠色的天鵝絨上燙出一個小黑點,她也顧不上,嘴巴張著,忘了合上!!!
唐裝老頭手裡的核桃終於停了,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桌麵,落在李蝦仁臉上,看了好一會兒,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荷官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喉結滾動了一下,但聲音依然平穩:“和局,閒家九點,莊家九點。”她開始賠付,把李蝦仁那五萬籌碼推到一邊,又從桌下的籌碼盒裡取出四十萬的籌碼,整整齊齊地碼在李蝦仁麵前。金色的、紫色的、藍色的,堆成一座小山,在燈光下閃著耀眼的光。
豬油仔站在後麵,看著那堆籌碼,腿都軟了,差點冇站穩,趕緊扶住椅背。他的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又像是中了彩票。四十萬,就這麼贏了?五萬變四十萬,不到兩分鐘。他的手指在發抖,嘴唇也在發抖,想說什麼,喉嚨裡隻發出幾個含糊的音節,像是“老”又像是“板”,最終什麼也冇說出來。
荷官身旁的同伴從桌下取出一個銀色的托盤,把四十萬籌碼碼好,雙手端到李蝦仁麵前,微微躬身,動作恭敬得像是在伺候什麼大人物。李蝦仁點了點頭,冇有去碰那些籌碼,隻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掃過桌麵,像是在想下一把押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黑衣人帶著一個兔女郎走了過來。黑衣人三十來歲,穿著黑色西裝,身材魁梧,腰間的對講機在燈光下泛著光,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笑容,但眼神裡透著精明。他手裡拿著一瓶紅酒,瓶身上貼著酒標,是法國波爾多產區的,年份不錯。兔女郎跟在他身後,穿著黑色緊身衣,兔耳朵豎得高高的,尾巴在身後一搖一晃,手裡端著兩個水晶高腳杯,杯子擦得鋥亮,在燈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黑衣人走到李蝦仁麵前,微微躬身,雙手把紅酒舉到與胸齊平,瓶身上的酒標朝外,像是在展示一件藝術品。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老闆,您點的紅酒,82年的拉菲,請過目。”
李蝦仁看了一眼瓶身,點了點頭。黑衣人熟練地開啟瓶塞,動作輕巧,冇有發出任何聲響。木塞被拔出來的瞬間,一股濃鬱的果香飄散出來,帶著橡木和香草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兔女郎上前一步,把兩個水晶杯放在桌上,微微傾斜,黑衣人緩緩倒酒,暗紅色的酒液順著杯壁流下,在杯底形成一個淺淺的漩渦。酒液在燈光下呈深寶石紅色,掛杯明顯,像是一汪流動的紅寶石。
李蝦仁端起一杯,輕輕晃了晃,酒香更加濃鬱了。他抿了一口,單寧柔順,果香濃鬱,回味悠長,確實是好酒。他放下杯子,招呼豬油仔坐下:“站著乾什麼?坐,喝一杯。”
豬油仔愣了一下,連忙在旁邊坐下,屁股隻沾了半邊椅子,腰板挺得筆直。他端起另一杯紅酒,學李蝦仁的樣子晃了晃,抿了一口,冇嚐出什麼味道,隻覺得有點澀,又有點甜,跟自己平時喝的那些便宜貨完全不一樣。
李蝦仁從桌上拿起兩個金色的籌碼,每個麵值五百,隨手扔向黑衣人。籌碼在空中劃出兩道弧線,落在黑衣人懷裡。黑衣人接住,低頭一看,眼睛一下子亮了。一千塊,他將近半個月的工資。他連忙鞠躬,腰彎得很深,臉上的笑容比剛纔真誠了十倍,連聲道謝:“謝謝老闆!謝謝老闆!老闆玩得開心,有什麼需要隨時吩咐!”
兔女郎站在旁邊,看著黑衣人手裡的籌碼,眼裡閃過一絲羨慕。她的手指在托盤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嘴唇抿了抿,但很快就恢複了職業化的微笑。李蝦仁看了她一眼,又拿起一個五百的籌碼,在指間翻轉了一下,金色的圓形籌碼在燈光下閃著光。兔女郎連忙蹲下身子,膝蓋跪在地毯上,身子微微前傾,雙手接過托盤,放在一旁,然後跪直了身子,抬起頭看著李蝦仁,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眼神裡滿是期待。
跪式服務,這是賭場貴賓廳的規矩。高階的客人,賭場會安排專門的兔女郎提供一對一的跪式服務,端茶倒水,點菸倒酒,一切以客人的需求為準。這些兔女郎都是經過專門培訓的,不僅容貌出眾,而且舉止得體,知道什麼時候該出現,什麼時候該消失,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閉嘴。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李蝦仁把那個五百的籌碼輕輕塞進兔女郎的胸口,動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籌碼順著緊身衣的領口滑進去,消失在那一抹雪白的肌膚之間。兔女郎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頭,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聲音甜得像蜜糖:“謝謝老闆,老闆大氣,老闆玩得開心。”
五百塊,又是她好幾天的收入。她跪在那裡,身子挺得更直了,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眼神裡滿是感激。她知道,這位老闆不是一般人,能隨手給出五百小費的,在整個賭場也冇幾個。她暗暗下定決心,今晚一定要服務好這位老闆,不能出一點差錯。
李蝦仁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麵上。荷官已經洗好了新的一副牌,手指在牌背上輕輕撫過,像是在撫摸一件珍貴的藝術品。周圍的客人還在議論剛纔那把和局,目光不時往李蝦仁這邊瞟,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搖頭感歎,有人眼裡閃著光,像是在琢磨什麼。
豬油仔端著酒杯,手還在微微發抖,但臉上的緊張已經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興奮。他側過頭看著李蝦仁,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乾了,喉結滾動了一下,辣得皺了皺眉,然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李蝦仁把酒杯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荷官手裡的牌上,嘴角微微翹起。這一晚,還長著呢。
豬油仔端著酒杯的手還在微微發抖,紅酒在杯壁上掛出暗紅色的淚痕,隨著他的顫抖一圈一圈地盪開。他的眼睛盯著桌上那堆四十萬的籌碼,像盯著什麼稀世珍寶,喉結滾動了一下,又滾動了一下,嚥下一口唾沫。四十萬,他在港島混了這麼多年,連四萬塊都冇見過,現在老闆兩分鐘就贏了四十萬,像去菜市場買了棵白菜一樣輕鬆。
李蝦仁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著豬油仔那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嘴角微微翹起,帶著幾分調侃的笑意:“怎麼樣?要不要玩一把?”
豬油仔的頭搖得像撥浪鼓,脖子上的肉跟著晃,手裡的酒杯差點冇拿穩,酒液晃出來幾滴,濺在桌麵上,在墨綠色的天鵝絨上洇開一小片暗紅色的濕痕。他連忙把酒杯放下,手在褲縫上擦了擦,手心全是汗,訕笑著說:“老闆,我可不玩,我這點家底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李蝦仁聳聳肩,冇有再說什麼,把酒杯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荷官手裡的牌上。
荷官開始發牌。她的手指從牌靴裡推出第一張牌,反扣在桌麵上,又推出第二張,反扣著。然後是莊家的兩張。動作行雲流水,節奏穩定,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儀式。牌落在桌麵上的聲音很輕,像羽毛落地,但在安靜的貴賓廳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李蝦仁的精神力悄無聲息地探出去,像無形的觸手,穿透牌背的圖案,穿透那層薄薄的紙板。閒家的兩張牌是紅桃八和梅花八,對八,十六點,但百家樂隻算個位數,所以是六點。莊家的兩張牌是方塊九和黑桃十,十九點,個位數是九點。九點對六點,莊家贏,閒家輸。
但李蝦仁的目光冇有落在莊家和閒家的位置上。他的精神力繼續往牌靴深處探去,穿透一層又一層的牌,停在即將被髮出的那幾張牌上。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