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守義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拿出筆，認真地記著。他的字寫得不漂亮，但一筆一劃都很工整，像是小學生寫字！！！
李蝦仁指著螢幕上的那些小方塊，一個一個地介紹：“一號是前門，二號是後門，三號是辦公樓大廳，四號是院子，五號是一號廠房入口，六號是二號廠房內部，七號是三號倉庫，八號是宿舍樓大門，九號是食堂，十號是外圍圍牆。”他的手指在螢幕上移動，每指到一個畫麵就報一個編號，孫守義在旁邊飛快地記著，筆尖在本子上沙沙作響！！！”
“第二，要定時巡查，不能隻看一遍就完事。”李蝦仁繼續說，“我建議你們每兩個小時輪換一次班，每次兩個人，一個人盯著螢幕，一個人在廠區裡巡邏。盯著螢幕的人要仔細看，不能走神，不能打瞌睡，發現異常立刻用對講機通知巡邏的人。”
孫守義點點頭，筆尖在本子上又記了一行！！！
“第三，發現異常情況要第一時間處理，不能等，不能拖。”李蝦仁的聲音很平靜，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比如有人翻牆，有人偷東西，有人打架，你們要立刻趕過去處理，同時用對講機通知其他人支援。如果需要報警，立刻報警，不要猶豫！！！”
孫守義又記了一行，筆尖在本子上戳出一個洞，他翻過一頁繼續寫！！！
李蝦仁又指著錄影機上的那些按鈕，把回放、快進、慢放、暫停、錄製的操作方法又講了一遍，讓孫守義親自操作了幾次！！！
孫守義的手指有些粗，按那些小按鈕的時候顯得有些笨拙，但很認真，按錯了就重來，一遍不行就兩遍，兩遍不行就三遍，直到熟練為止！！！
李蝦仁看了看手錶，時間已經不早了。他拍了拍孫守義的肩膀：“行了，今天就到這兒。你帶著兄弟們把巡邏的時間和班次排好，明天開始正式上崗。記住，監控是死的，人是活的。攝像頭再清晰，也代替不了人的眼睛和判斷。”
孫守義站得筆直，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是！”
李蝦仁轉過身，走出監控室，站在走廊裡。窗外，夜色已深，院子裡的燈還亮著，把那幾棵榕樹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傳來蟲鳴聲，此起彼伏，像是在開一場永不落幕的音樂會！！！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有青草和泥土的氣息，還有工廠特有的機油味，混在一起，卻讓人覺得安心！！！
身後，孫守義的聲音從監控室裡傳出來，帶著部隊裡特有的簡潔和果斷：“李大牛，你帶兩個人負責前半夜，從晚上八點到淩晨兩點。周文，你帶兩個人負責後半夜，從淩晨兩點到早上八點。白天我親自帶班。每兩個小時換一次班，盯著螢幕的人不能走神，巡邏的人不能偷懶。發現異常立刻報告，明白冇有？？？”
“明白！”幾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李蝦仁嘴角微微翹起，轉身下了樓。夜風吹過來，帶著涼意，吹得院子裡的榕樹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說著什麼。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院子裡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把水泥地麵照得發白。榕樹的影子在燈光下變得模糊，像一團一團墨色的雲，風吹過來的時候，影子也跟著晃動，像是活的一樣。遠處那三棟廠房的輪廓在暮色中越來越模糊，隻剩下藍色的屋頂還隱約可見，再遠些的地方，已經完全黑透了，隻有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暗紅色的光，像是被火燒過的灰燼。
李蝦仁站在宿舍樓前的台階上，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手錶。時間不早了，兄弟們忙了一整天，還冇吃上一口熱乎飯。他轉過身，看著站在旁邊的豬油仔，開口道：“豬油仔，你出去一趟，給大家搞點吃的回來。一定要豐盛，讓大家吃好喝好。”
豬油仔連忙點頭，轉身就要往外跑。他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李蝦仁，臉上帶著那種招牌式的殷勤笑容。李蝦仁又叫住了他，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道：“對了，順便再找一些打掃衛生的臨時工，讓他們過來幫忙打掃衛生。工資現結，一天一結，不拖欠。”
豬油仔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皺巴巴的小本子，翻到空白頁，掏出筆，做好記錄的準備，開口詢問道：“老闆，要多少人？”
李蝦仁看了看那兩棟大樓——辦公樓六層，宿舍樓四層，加起來十層，每層都有走廊、樓梯、水房、衛生間，再加上院子裡的空地、廠房周邊的區域，打掃起來確實需要不少人手。他想了想，開口道：“這樣吧，先叫三四十人，人多打掃得快。每個人五十塊港幣，乾完活當場結清。”
豬油仔飛快地在本子上記下來，嘴裡唸叨著“三四十人，每人五十塊”，然後把本子合上，塞回口袋，轉身就跑。花襯衫在夜風中飄著，像一麵旗幟，他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很快消失在廠區大門的拐角處。
李蝦仁轉過身，看著身後的孫守義和那些漢子們。他們剛領完裝備，每個人手裡都抱著衣服、鞋子和各種工具，臉上的興奮勁兒還冇過去，一個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過節。李蝦仁笑了笑，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好了，大家先去換裝備、洗澡，熟悉一下廠房裡的環境。以後這裡就是你們工作的地方了，先把地方摸熟了，心裡纔有底。一會兒會有好酒好菜送過來，今天大家吃飽吃好，明天開始正式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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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歡呼一聲，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驚起了榕樹上棲息的鳥，撲棱棱飛起來，在夜空中盤旋了幾圈，又落回了樹上。
孫守義站在隊伍前麵，轉過身，麵對那些漢子，聲音洪亮得像在連隊點名：“好了，都聽見了？三個人一小組，分組開始洗澡、收拾個人衛生。動作快一點，彆磨蹭！洗完澡換上新衣服，精神精神，一會兒好喝酒！”
漢子們自動分成小組，每組三個人，有的往宿舍樓裡跑，有的往水房跑，有的已經迫不及待地拆開新衣服的包裝，在身上比劃著。腳步聲、說話聲、笑聲混在一起，熱鬨得像過年。
孫守義冇有急著走。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些漢子們一個個跑進樓裡，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走到李蝦仁身邊，壓低聲音說：“老闆，有個事兒得跟您說一下。”
李蝦仁看著他：“什麼事？”
孫守義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大家頭髮都長了，從上回來港島到現在，一直冇顧上理髮。您看看，能不能給大家理一下？也不用去外麵，就隨便找個理髮師傅過來，推一推就行。咱們在部隊的時候都是互相推，推個光頭，省事。現在雖然不在部隊了，但精神麵貌還是要有的。頭髮太長，穿著新衣服也不像樣。”
李蝦仁一拍腦袋，笑了起來：“你瞧瞧，我把這事兒給忘了。光想著給大家買衣服買裝備，忘了頭髮這回事了。”他伸手從口袋裡掏出兩遝港幣，遞給孫守義，“這裡是兩萬港幣，就當是大家的活動經費。到時候大家可以自己出去理個髮，買衣服逛一逛，開闊一下眼界。來港島這麼多天了，還冇讓大家好好出去轉過，明天開始，分批出去，每人發點錢，該理髮理髮，該買東西買東西。”
孫守義看著那兩遝厚厚的港幣，愣了一下，連忙擺手：“老闆，這太多了，理髮哪用得了這麼多錢？”
李蝦仁把錢塞到他手裡，語氣不容拒絕：“拿著。不是光理髮的錢，是活動經費。大家來港島這麼久，還冇好好吃過一頓像樣的飯，冇好好逛過街。明天開始，分批出去，每人發點錢，吃頓飯，逛逛商場，看看港島是什麼樣的。剩下的錢留著，以後搞團建也用得著。”
孫守義的手捧著那兩萬港幣，手指微微發抖。他在部隊的時候，一個月的津貼才幾塊錢，退伍之後回到老家，一年到頭也掙不了幾個錢。現在老闆隨手就給他兩萬塊當活動經費，他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錢。他的眼眶有些發熱，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謝謝老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分量，像是從心底最深處挖出來的。他站在那裡，手裡捧著那兩萬塊錢，腰板挺得筆直，像一棵在風裡站了很多年的樹。李蝦仁拍了拍他的肩膀，冇有說話，隻是笑了笑。
孫守義深吸一口氣，把錢仔細地摺好，放進內衣口袋裡，又用手按了按，確認放好了，這才轉身往宿舍樓走去。他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像是在追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