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小夥子插嘴,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我在老家那會兒,能吃上雜糧麵就算頂天了。有時候連雜糧麵都不夠,摻點野菜,熬一鍋糊糊,一家子分著喝。現在跟著老闆來到港島,又是美酒又是烤肉又是烤魚的,吃得那叫一個爽!”
另一個漢子舉著啤酒瓶接話:“可不是嘛!我爹要是知道我在這兒天天吃肉,肯定不敢相信。他老人家一輩子冇吃過幾頓飽飯,臨走了還在唸叨‘要是能吃上一頓白麪饅頭就好了’。現在我頓頓白麪饅頭,頓頓有肉,可我爹看不到了.........”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眼眶有些泛紅!!!
旁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遞過去一瓶啤酒:“彆想那些了。好好乾,多掙點錢,回去給家裡人蓋棟新房,比什麼都強。”
那人接過啤酒,仰脖子灌了一大口,把眼淚和著酒一起嚥了下去!!!
孫守義坐在桌子的主位上,手裡拿著一串烤肉,但冇有吃。他把肉串在指間轉了個圈,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等大家鬨得差不多了,纔開口說話。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帶著一種在部隊裡練出來的威壓感!!!
“兄弟們,大家吃好喝好,我不攔著。但有幾句話,我得說在前頭。”
眾人安靜下來,都看著他!!!
“大家不要忘記,是誰讓大家過上好日子的。”孫守義把肉串放在桌上,聲音不緊不慢,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是老闆。李蝦仁,李先生。冇有他,我們現在還在內地那個窮山溝裡刨土坷垃,連飯都吃不飽。是他給了我們機會,讓我們來到港島,住上樓房,吃上肉,喝上酒。這份恩情,不能忘。”
眾人都點頭,有人低聲說“不能忘”,有人拍著胸脯說“打死也不能忘”。
孫守義繼續說:“老闆交給我們的任務,一定要細心完成。打聽訊息,一定要上心。哪塊地盤是誰的,有多少人;哪條街上的場子最賺錢;哪家工廠背後是誰在撐腰。這些都要打聽清楚,記在本子上,報給我。”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嚴厲:“大家喝酒歸喝酒,但不能喝醉,誤了大事。誰要是喝多了誤事,彆怪我對你們不客氣。”
冇有人說話。在座的這些漢子,都是孫守義在連隊帶過的兵。他在連隊是連長,說一不二,帶出來的兵個個服他。現在到了港島,他還是他們的頭,說話的分量一點冇減。
李大牛放下雞腿,擦了擦嘴,坐直了身子:“連長,您放心,誤不了事。”
周文也點頭,把手裡那串烤肉放下,喝了口茶漱漱口:“連長,我們心裡有數。”
孫守義這才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端起啤酒瓶:“行了,繼續吃。明天開始乾活,都打起精神來。”
氣氛又熱闘起來,但明顯收斂了許多。大家不再大聲喧嘩,說話的聲音壓低了不少,喝酒的速度也慢了下來。有人開始商量明天的分工,有人拿出地圖研究地形,有人在筆記本上記著什麼。
孫守義靠在椅背上,看著這群兄弟,心裡五味雜陳。他們都是好兵,能吃苦,能打仗,忠誠可靠。可退伍之後,冇出路,冇活路,連自己都養不活。現在跟著老闆來到港島,總算有了盼頭。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啤酒瓶,瓶身上的水珠順著玻璃往下淌,滴在桌上,洇開一小片濕痕。老闆交代的事,一定要辦好。這不僅是任務,更是信任。
第二天一早,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總統套房,把整個房間照得亮堂堂的。
李蝦仁睜開眼睛,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望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發呆。吊燈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他翻身坐起來,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推門出去。
總統套房的餐廳在走廊儘頭,是一個獨立的房間,落地窗正對著維多利亞港,海麵在晨光中泛著金色的波光。餐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銀質的餐具擦得鋥亮,水晶酒杯在陽光下閃著光。服務員站在一旁,穿著筆挺的製服,手裡拿著選單,麵帶微笑。
李蝦仁坐下,接過選單翻看。選單上的菜名都是法文和英文,配著精緻的小字說明。他點了幾樣,煎蛋、培根、烤番茄、蘑菇、香腸,又要了一杯鮮榨橙汁和一份港式奶茶。
剛點完餐,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是豬油仔的號碼。
“老闆,你在哪呢?我現在就過來找你!”電話那頭豬油仔的聲音興奮得很,嗓門大得能穿透話筒。
李蝦仁把酒店的地址和餐廳的名字告訴他,掛了電話,從口袋裡摸出一百港幣,放在桌上,對旁邊的服務員說:“等會兒有個朋友來找我,姓豬油仔,矮矮胖胖的,穿花襯衫。你去酒店門口接一下,直接帶過來。”
服務員的眼睛亮了一下,連忙拿起那張港幣,雙手捧著,臉上的笑容比剛纔真誠了十倍:“好的先生,我這就去。”她轉身出去,腳步輕快得像在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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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蝦仁端起橙汁喝了一口,酸甜的果汁在舌尖上炸開,很新鮮,像是剛從樹上摘下來的。他看著窗外漸漸熱鬨起來的維多利亞港,心裡盤算著今天要做的事——雷洛那邊要跟進,律師團隊要組建,股市的賬戶要開,還有那些金條珠寶要找買家。
港島的計程車開得飛快,在車流裡鑽來鑽去,像一條靈活的魚。豬油仔坐在後座,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不停地搓著,手心全是汗。他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從熱鬨的油尖旺到安靜的中環,再到更加安靜的淺水灣,兩邊的建築越來越高,越來越豪華,路上的車也越來越貴。他的花襯衫在這片區域顯得格外紮眼,像一隻誤入孔雀群的火雞。
車子在一棟摩天大樓前停下。豬油仔下了車,仰頭看著這棟樓,脖子都酸了。大樓通體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門口站著兩個穿製服的門童,戴著白手套,身姿筆挺。大理石地麵擦得能當鏡子用,倒映著來往行人的影子。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
花襯衫,肥大的西裝褲,白色尖頭皮鞋,領口敞著,領帶歪到一邊。再看看進進出出的那些人,西裝革履,珠光寶氣,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子富貴氣!!!
他站在門口,腳像被釘在地上一樣,怎麼也邁不出去。手在褲縫上搓了又搓,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在港島混了這麼多年,從冇進過這種地方,連靠近都不敢。以前路過這種高階酒店,他都是繞著走的,生怕被保安當成乞丐趕走!!!
一個穿著酒店製服的女人從裡麵走出來,二十來歲,高挑,漂亮,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她在門口掃了一眼,目光落在豬油仔身上,快步走過來!!!
“請問,您是豬油仔先生嗎?”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像黃鶯在唱歌!!!
豬油仔愣了一下,冇想到這麼漂亮的姑娘會主動跟自己說話,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我........我是。”
姑娘笑得更燦爛了,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李先生吩咐我在這兒等您。請跟我來。”
豬油仔嚥了口唾沫,跟在姑娘後麵往裡走。大理石地麵太滑了,他的皮鞋踩上去差點打滑,趕緊穩住身子。旋轉門、水晶吊燈、巨大的花瓶、真皮沙發........他看什麼都新鮮,眼睛都不夠用了,但又不敢東張西望,怕被人笑話!!!
電梯是透明的,能看見外麵的海景。豬油仔站在裡麵,看著地麵越來越遠,腿有點軟。叮的一聲,電梯停了。姑娘領著他穿過走廊,在一扇門前停下,輕輕敲了敲。
“進來。”是李蝦仁的聲音。
推門進去,豬油仔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房間大得像足球場,落地窗能看見整個維多利亞港,地毯厚得能冇過腳踝,傢俱都是實木的,雕著精緻的花紋!!!
餐桌上擺著銀質的餐具和水晶酒杯,鮮花插在花瓶裡,香氣淡淡的。李蝦仁坐在餐桌旁,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藍色西裝,襯衫雪白,領帶是深紅色的,整個人精神得像從雜誌裡走出來的人。
豬油仔站在門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結結巴巴地說:“老……老闆,我來了。”
李蝦仁抬起頭,笑著招手:“來了?坐,還冇吃早飯吧?先吃點東西。”
豬油仔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那椅子是真皮的,坐著舒服極了,他卻隻敢坐半個屁股,腰板挺得筆直,像在警局接受審訊!!!
服務員走過來,把選單遞給他。豬油仔翻開,看著上麵的菜名,一個都不認識。法文、英文,還有幾個日文字,他隻看懂了幾個數字------那些數字後麵跟著的零,看得他眼暈。他的手指在選單上劃過,不知道該點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