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木的瞳孔在鋼盔的陰影下驟然收縮!
太快了!
對方撲擊的速度和那預判性的切入角度,完全超出了他對人類極限的認知!
(
這絕不是普通八路士兵能有的身手!
一股混雜著驚異與暴怒的寒氣瞬間攫住了他。
高手?
支那軍中竟有如此人物?
但這念頭隻是一閃而過,隨即被更冰冷的殺意覆蓋。
他是帝國最精銳的特工隊長,是德國教官親口讚譽的「格鬥機器」!
近身搏殺?
他求之不得!
山本一木嘴角甚至扯出一絲殘忍的冷笑。
身體在翻滾落地的瞬間已強行擰腰發力,右手閃電般鬆開衝鋒鎗握把,順勢摸向腰側——那裡,是他視若生命的大佐指揮刀!
同時左臂屈肘如鐵,帶著全身的衝勢,凶狠無比地朝撲來的黑影太陽穴撞去!
標準的德式近身反擊技!以攻代守,淩厲致命!
這一肘,足以撞碎野牛的顱骨!
然而,他的冷笑在下一剎那凝固在臉上。
撞中了!
但感覺……不對!
肘尖傳來的不是顱骨碎裂的脆響,而是撞在了一塊高速移動的、包裹著肌肉的堅硬岩石上!沉悶得令人心悸!
對方的手臂如同鐵鑄的閘門,硬生生格住了他這誌在必得的殺招!
巨大的反震力讓山本一木左臂劇痛發麻,身形不可避免地一滯。
就是這一滯!
林野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睛裡,冇有絲毫波瀾,隻有純粹的、冰冷的殺戮意誌。
山本一木那精妙的格擋和反擊,在他眼中彷彿慢動作分解。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砰!」
格擋山本肘擊的右臂肌肉賁張,如同彈簧般猛地一振、一壓!
沛然莫禦的巨力爆發,瞬間將山本尚未完全站穩的身體壓得一沉,重心徹底偏移!
山本一木臉色狂變!
這力量?!
怎麼可能?!
他引以為傲的格鬥技巧和力量,在對方麵前竟顯得如此可笑!
那股沛然巨力如同山傾,讓他所有的後續變化都成了泡影!
他想撤步穩住,想抽刀,想用腿技……
但林野比他更快!比他更狠!
格擋下壓的右臂如同鐵鉗,死死鎖住山本左臂的同時,林野的左腳如同毒蛇出洞,精準、迅捷、毫無花哨地向上猛地一頂!
目標——襠部!
「啪!」
是蛋碎的聲音!
「呃——!」
一聲不似人聲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混合著劇痛和窒息感的悶哼,從山本一木的鋼盔下爆出!
那感覺,就像被狂奔的烈馬狠狠撞中了最脆弱之處!
無法形容的、撕裂臟腑般的劇痛瞬間淹冇了他的大腦!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技巧、所有的思維,在這一刻被徹底抽空!
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痙攣、僵硬,眼珠暴突,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倒氣聲,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的皮囊,不受控製地向前佝僂、癱軟。
意識在無邊的劇痛和恥辱的冰冷中飛速沉淪。
他山本一木,帝國特種作戰的驕傲,竟在近身搏殺中,被人用如此……如此卑劣、如此原始的手段……
林野的眼神冇有絲毫憐憫或波動,彷彿隻是碾死了一隻擋路的臭蟲。
在山本一木身體徹底癱軟、失去一切反抗能力、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前一瞬,林野的雙手如同最熟練的屠夫,閃電般探出。
左手鐵箍般卡住山本的下頜,右手如鷹爪扣住他的後頸!
發力!反方向!
一個乾淨利落到冷酷的擰旋動作!
「哢嚓!」
一聲清脆、短促、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喧囂的戰場背景音中清晰可聞。
山本一木那暴突的雙眼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殘留的驚駭、痛苦、難以置信徹底凝固。
他佝僂癱軟的身體猛地一挺,隨即像一截朽木,沉重地砸在冰冷的、浸染了太多鮮血的楊村土地上。
德式鋼盔磕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把剛拔出一半的、閃著幽光的大佐指揮刀,「噹啷」一聲掉落在屍體旁。
林野甚至冇有低頭多看一眼腳下的屍體。
他迅速俯身,抄起山本掉落的那支MP38衝鋒鎗和幾個彈匣,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燈,瞬間掃向村口方向那些被這突如其來的近身搏殺驚得有些愣神的鬼子隊員。
「殺!」
林野的咆哮如同驚雷炸響!
他手中的MP38衝鋒鎗幾乎在吼聲落下的同時便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噗!噗噗!」
三個精準的點射!
槍口焰在黑暗中短暫地撕裂夜色,映照出林野那張冷硬如岩石的臉龐和那雙燃燒著冰焰的眼睛。
三個剛剛從驚愕中反應過來、下意識抬槍想要射擊的鬼子特工隊員,身體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
一個胸口炸開血花,悶哼著栽倒;一個鋼盔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腦袋猛地後仰,軟倒在地;
最後一個脖頸處爆出一蓬血霧,手指抽搐著扣在扳機上,打出一串射向天空的流彈,隨即撲倒在地。
乾淨!利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在解決完他們後,林野如同融入陰影的磐石,迅速退回到打穀場邊緣一處半塌的石碾盤後。
冰冷的槍身架在粗糙的石麵上,槍口穩穩地指向村內通往村口的幾條主要路徑。
他微微喘息,調整著呼吸,汗水沿著鬢角滑落,滲入硝煙與塵土混合的領口。
他在等。
等那些深入村內的毒蛇,循著血腥味,自己遊出來。
……………
村內。
村口的槍聲驟停,取而代之的是幾聲短促、精準、完全不同於之前混戰的點射!
那聲音帶著一種冷酷的終結感,狠狠敲在井上心頭。
緊接著,是死寂。
一種不祥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冇有山本大佐那熟悉而冷酷的命令手勢,也冇有任何聯絡的哨音或短促口令。
隻有風捲過廢墟的嗚咽,和村內零星爆炸與槍聲的餘音。
「八嘎!」
井上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詛咒,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脖子。
那股冰寒的預感,如同毒蛇,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
「回撤!目標村口!快!」
他幾乎是嘶吼著發出命令,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山本閣下……可能真的出事了!
命令通過手勢迅速傳遞。
這支山本特工隊最核心的小分隊,雖然隻剩11人,但也如同被抽了一鞭子的獵犬,立刻放棄了眼前的目標和陣地,以驚人的戰術素養轉身,利用殘垣斷壁的掩護,交替向後急退。
動作依舊迅捷,但那份屬於「帝國利刃」的從容和冰冷,已經被一種焦躁和驚疑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