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高台殘基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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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一木單膝跪地,衝鋒鎗冰冷的槍身貼著臉頰,像一塊凍透的寒鐵。
他的目光透過夜視望遠鏡的鏡片,死死釘在硝煙瀰漫、火光閃爍的村子深處。
那裡麵,不是預想中一擊即潰的民兵,不是驚慌失措的散兵遊勇。
是泥潭!
是佈滿獠牙的死亡沼澤!
每一秒,都有他精心淬鏈的「利刃」被這泥潭吞噬、折斷!
「噗嗤!」
東側,又一聲沉悶的異響,伴隨著壓抑的、非人的慘嚎!
那聲音他熟悉,是腳掌被銳器貫穿撕裂的痛楚!
緊接著是邊區造手榴彈那特有的、威力不大卻足以致命的爆炸轟鳴!
又一個!
西邊,短促而激烈的MP38掃射聲驟然響起,如同野獸瀕死的撕咬,隨即被幾聲更響亮的爆炸和更密集的老套筒、漢陽造的還擊淹冇!
山本的下頜骨咬得咯咯作響,太陽穴的青筋狂跳。
望遠鏡的視野裡,看不到具體的人影,隻有死亡的火光在廢墟間明滅。
每一次火光爆開,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玉碎!
不是戰場對壘的壯烈,是陷在泥坑裡被敲碎腦殼的憋屈!
是踩中陷阱被竹籤穿透腳板的窩囊!是被不知哪個角落飛來的石頭砸爛麵門的荒謬!
每一個隊員,都是帝國寶貴的財富!
是他從成千上萬士兵中遴選,用最嚴苛的德國標準、用活生生的支那戰俘磨礪出來的殺人機器!
是未來帝國陸軍特種作戰的種子!
可現在,這些種子,正被這片該死的、連名字都不配擁有的荒村,像碾死臭蟲一樣,一個個碾碎在泥地裡!
狂怒如同岩漿,在他冰冷如機器的胸腔裡奔湧、灼燒,幾乎要衝破那層名為「武士道」的堅硬外殼。
他猛地放下望遠鏡,指尖因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
八嘎!
情報!
全是廢物!
什麼空村!
什麼捷徑!
這分明是八路精心佈置的屠宰場!是等著他們一頭撞進來的絞肉機!
襲擊總部?
斬首?
這個念頭此刻顯得如此遙遠而可笑。
行動的核心——隱秘——早已蕩然無存。
就算現在衝出去,前路也必然佈滿層層攔截。
斬首,已成泡影。
現在,唯一燃燒在他心頭的,是比任務更熾烈、更原始的**——復仇!
他要裡麵那些像老鼠一樣躲藏、用陰毒陷阱害死他精銳的支那兵,死!
全部死光!一個不留!用他們的血,祭奠他隕落的「利刃」!
這股殺意如此洶湧,幾乎要壓倒一切。
但,僅存的、屬於指揮官的那一絲絕對理性,像冰錐般刺穿了這沸騰的岩漿。
代價!
已經付出了多少?
十個?
十五個?
他不敢細算!
每損失一個,都像從他心尖剜下一塊肉!
村子裡的抵抗,雖然頑強、陰狠,但火力稀薄得可憐。
憑藉經驗,他幾乎可以斷定,敵人不會超過一個連,一百人頂天了!
吃掉他們,山本特工隊有這個能力!毋庸置疑!
可然後呢?
用他剩下的三十多名帝國最精銳的武士,去換一百條支那兵的賤命?
值得嗎?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狂怒的神經。
他山本一木的特工隊,價值豈是這些泥腿子可以衡量的?
他們是尖刀,是奇兵,是未來!
本應刺入敵人最致命的心臟,而不是消耗在這種骯臟的、毫無榮譽可言的爛泥坑裡!
撤退的念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現在他冷酷的腦海中。
儲存實力。隻要種子還在,就能捲土重來!
可是……撤退?
那些倒在泥濘和廢墟中的隊員,那些被竹籤、落石、手榴彈撕碎的「利刃」,他們的血就白流了嗎?
他山本一木的尊嚴,大日子帝國特種作戰的顏麵,就任由這夥卑劣的支那兵踐踏嗎?
不甘心!如同毒火焚心!
他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那片吞噬他部下的黑暗廢墟,牙縫裡擠出冰冷的氣息。
打?
還是撤?
打,必然要付出更多帝國武士的性命,去填這個佈滿陰損陷阱的坑。
哪怕最終全殲敵人,這支特工隊也必然元氣大傷,甚至失去作為戰略尖刀的價值。
撤,立刻就能保全剩下的精銳,但今夜這奇恥大辱,將成為他山本一木,成為帝國特種作戰永遠無法洗刷的汙點!
狂怒與理智,復仇的渴望與儲存實力的冷酷計算,在他心中激烈地絞殺、撕扯。
他握著衝鋒鎗的手指,指節因為用力而失去血色,微微痙攣。
就在他還在糾結猶豫之時,一道幽靈般的黑影,緊貼著村口打穀場邊緣一道半塌的土牆陰影,無聲無息地滑了出來。
動作流暢得如同融入夜色的流水,冇有一絲多餘的氣息泄露。
那黑影的目標,正是他藏身的高台殘基!
山本一木那野獸般的戰場直覺,在黑影出現的前一剎,毫無徵兆地發出尖銳警報!
危險!致命的危險!
那是一種久經生死、從屍山血海裡淬鏈出的野獸直覺,比任何眼睛看到的都更早一步敲響了死亡的警鐘!
他全身的肌肉在警報響起的剎那驟然繃緊如鋼弦!
冇有任何思考的時間,完全是千錘百鏈的本能驅使——身體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向側麵翻滾!
就在他身體離開原地的瞬間!
「砰!」
一聲沉悶得令人心悸的巨響,帶著風雷之勢,狠狠砸在他剛纔單膝跪地的位置!
一塊稜角猙獰、足有臉盆大小的沉重青石磨盤殘塊,深深嵌入鬆軟的泥土中,濺起一片混著血腥味的泥點!
是投擲!巨大的力量!
若非那零點幾秒的直覺預警,此刻他的頭顱已然如同被砸碎的西瓜!
山本一木翻滾的動作冇有絲毫遲滯,如同最迅捷的獵豹,翻滾的同時,掛在胸前的MP38衝鋒鎗已然甩到身前。
黑洞洞的槍口憑藉著翻滾的慣性,憑藉著對殺意來源方位的恐怖感知,瞬間指向了那道從土牆陰影中撲出的黑影!
動作流暢得如同機器!快得超越了人類反應的極限!
他的食指毫不猶豫地扣向扳機!
然而!
那道黑影更快!
在巨石砸落、山本翻滾舉槍的同一剎那,林野的身影已如離弦之箭,借著投擲巨石的反衝力,整個人貼地猛撲!
不是直線,而是劃出一道詭異的、預判性的斜線,直切山本翻滾的落點!
快!超越常理的快!
山本的手指堪堪觸及冰冷的扳機,那道黑影已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和泥土味,如同鬼魅般撞進了他翻滾後尚未完全站穩的中門!
近身!電光火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