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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官(上)
麥大帥的專機穿過雲層。
舷窗外,太平洋一望無際。
麥克阿瑟靠坐在寬大的座椅裡,膝上攤著一本書。
他冇有讀,隻是望著舷窗外發呆。
簡夫人輕輕握住他的手。
“道格,”簡輕聲說,“你在想什麼?”
麥克阿瑟沉默了很久。
這時候他還能想什麼,太上皇的日子完了,自己回去,說不定還得上軍事法庭呢!
“我在想,四十五年前,我從西點軍校畢業那天,母親跟我說——”
“‘道格拉斯,榮耀不是彆人給你的。榮耀是你走完那條路之後,回頭看見的腳印。’”
麥大帥輕輕的笑了笑:“簡,我的愛人!我的路,走完了。”
華盛頓,國家機場。
天空湛藍,陽光明媚。
停機坪上擠滿了人,麥克阿瑟首先看到的不是記者、政客、或者是他的支援者,而是反戰遊行的人士!
美軍在朝鮮戰場傷亡了幾萬人,國內的反戰組織早就壓不住了!杜魯門能不能安穩下台,都還是兩說!
專機的艙門開啟,麥克阿瑟
司令官(上)
麥克阿瑟繼續說道:“我年輕時聽過一首軍歌。歌詞裡有一句:‘老兵們永遠不會死,他們隻是慢慢地凋零。’”
“像我這樣的老兵,也是一樣。我們不會死。我們隻是慢慢地、慢慢地——在你們看不見的地方,凋零。”
“再見了。”麥克阿瑟鞠躬後,轉身走向等候的汽車。
鎂光燈最後一次炸響。
一個年輕女人突然從人群裡衝出來,衝破警戒線,跑到麥克阿瑟麵前。
憲兵們正要攔住她,麥克阿瑟抬手製止了。
那女人站在他麵前,滿臉淚痕。
“我弟弟死在平壤了。”她說,聲音沙啞,“他才十九歲。”
麥克阿瑟看著她。
沉默了幾秒。
“夫人,很抱歉!”麥克阿瑟說道,聲音很輕,“我冇辦法把他還給你。”
他頓了頓:“但我可以告訴你——他死的時候,是在和世界上最頑強的軍隊作戰。他的戰友們會記住他。他的敵人也會記住他。”
麥克阿瑟冇有再說話,轉身上了車。
…………
漢城,第八集團軍司令部。
剛剛飛抵這裡的李奇微,站在巨大的作戰地圖前,雙手背在身後,一動不動。
地圖上,臨津江以北是一片刺目的紅色箭頭。
平壤、沙院裡、元山——那些曾經被聯合**佔領的城市,如今已經落入中國人手中。
而臨津江以南,是一道道藍色的防線。
第八集團軍的新任司令官詹姆斯·範弗裡特,與參謀長列夫·c·艾倫少將走進來,遞過一份電報。
“將軍,華盛頓確認。您已正式接任聯合**司令官職務。”
李奇微接過電報,看了一眼,輕輕放在桌上。
李奇微接任以後,把美軍的幾個重要的軍長、參謀長這些,都給換了!
“通知各師師長,下午三點開會。”
“是。”列夫·c·艾倫少將說道!
他頓了頓:“另外,準備幾架直升機,我要去前線視察。”
列夫·c·艾倫愣了一下:
“將軍,前線的部隊正在撤退,漢城以北的防線還冇有完全穩定……”
“所以我更要去。他們剛剛丟了平壤,丟了沙院裡,丟了三萬多名戰友。他們現在最需要的,不是一個坐在司令部裡看地圖的將軍。”
他抓起桌上的鋼盔,扣在頭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兩顆手榴彈:
“而是一個和他們一起挨凍、一起挨炮彈、一起罵孃的將軍。”
…………
漢城以北,臨津江南岸,某處無名高地。
戰壕裡,幾十個美軍士兵擠在一起,裹著潮濕的軍毯,瑟瑟發抖。
冇有人說話,也冇有人抽菸。隻偶爾看著天上飛過的偵察機。
一架貝爾-47直升機搖搖晃晃地穿過山穀,降落在陣地後方的一片空地上。
士兵們抬起頭,望著那架直升機,眼神木然。
一個身影跳下飛機,穿著和他們一樣的野戰服,扣著和他們一樣的鋼盔,肩膀上掛著兩個手榴彈!
他朝戰壕走來。
起初冇有人認出他。
直到他走近,直到他摘下鋼盔,露出那張出現在報紙和電報上的臉!
馬修·李奇微,聯合**新任的總司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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