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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子
接到訊息的鄭少華和獨二師政委宋英,頓時覺得天塌了。
電話裡師政治部主任的聲音還在耳邊嗡嗡作響:
“……司令員當場下的槍,說讓您去野司領……”
後麵的話他兩都冇聽清,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備車!去野司!”他倆一把抓起帽子,聲音都有些變調!
吉普車在雪地裡顛簸急馳。
鄭少華攥著拳頭,手心全是冷汗,獨二師是他一手帶出來的老部隊,從新四軍得子
“是!司令員!”
宋英敬禮說道,“保證完成任務!再出紕漏,您……您槍斃我!”
“軍中無戲言,要是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可就是在打我的臉了!”
李雲龍轉過身,臉上厲色未消,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我要的,是咱們的兵進了城,還是人民的兵。滾吧,看見你們兩個我就來氣。”
鄭少華和宋英深吸一口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然後轉身大步離開。
野司政治部的通報很快就下發了。
白紙黑字,帶著油墨味兒,被通訊員飛快地送到各縱隊、各師級主官手裡。
通報寫得毫不含糊,時間、地點、人物、經過、處理結果、師長連坐責任,一條條列得清清楚楚。
最後是加粗的一行:“各部隊務必引以為戒,組織全體官兵深入學習入城守則及群眾紀律。整頓軍紀,絕非空談!”
這張薄紙,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各級指揮員坐立不安。
原本因戰事平穩、年節將近而有些鬆懈的氣氛,為之一肅。
各部隊的政工乾部們連夜開會,團裡、營裡、連裡,學習會一場接一場。
戰士們傳看著通報,竊竊私語:
“司令員動真格的了!”
“獨二師的宋政委都被擼去管街道了……”
那股因勝利進城而滋生的、若有若無的散漫氣,被這股凜冽的寒風一掃而空。
臘月三十,醫院傳來喜訊——田雨生了!
是個大胖小子。
李雲龍接到電話時,正和參謀長研究敵情圖,手裡的紅藍鉛筆“啪嗒”掉在地上。
他愣了兩秒,臉上的嚴肅像冰殼一樣裂開,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咧,想憋住笑,卻憋出一聲怪響。
“參謀長,這兒你盯著!”他抓起大衣就往外衝,秦翰林和警衛員小跑著纔跟上。
病房裡,田雨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很好,看著身邊包裹裡那個皺巴巴、正閉眼咂嘴的小傢夥,眼裡滿是溫柔。
李雲龍搓著手,湊近了看,想摸又不敢摸,隻會嘿嘿傻笑。
“像你,擰著眉頭。”田雨輕聲說。
“嘿,小子嘛,就得有點虎氣!”
李雲龍樂得合不攏嘴,“名字我想好了,叫李康。健康的康,也是康莊大道的康。小名…聽你的,叫特特!”
田雨笑著點點頭。
喜訊長了翅膀似的飛遍野司。
李雲龍也冇大張旗鼓,半個月後,趁著元宵節,就在指揮部食堂旁邊的空屋裡擺了兩桌。
菜是炊事班加急做的,無非是豬肉白菜粉條、炒雞蛋、難得一見的紅燒魚,酒還是地瓜燒。
要知道,李長官的地瓜燒,那可是冇多少人能吃到的!
但來的人情意重。
樹生同誌派人送來一對小巧的銀鐲子,上麵刻著“保家衛國”,李威同誌托人捎來一支繳獲的派克鋼筆,說“將來讓娃娃學文化”!
王雲和送來的是紅糖、奶粉,老王現在可是地區一把手,弄點好東西還是可以的!
而老夥計趙剛,則是親自送來了一本他珍藏的舊書,是一本《**宣言》,扉頁上是趙剛工整的字跡:
“贈小李康。願你成長於一個嶄新而光明的世界。”
這是他的願望,也是他們奮鬥這麼多年的目標!
李雲龍摩挲著書皮,鼻子有點發酸。
他舉起粗瓷碗,裡麵是溫過的酒:“不多說了!感謝同誌們!”
“這第一碗,敬咱們流血犧牲換來的好光景,讓這小子趕上了!”
第二碗,敬還在前線、在後方奮鬥的同誌們!第三碗……”
他看了一眼裡屋方向,聲音低了些,卻更沉,“敬所有的孩子們,願他們再不用聞硝煙,走的,都是一條康莊大道!”
眾人鬨然應和,碗沿碰在一起,叮噹作響。
屋外寒風呼嘯,屋內燈火溫煦,嬰兒偶爾的啼哭聲混著漢子們壓低的笑語,在這戰火暫歇的年關夜裡,顯得格外真切動人。
ps:呼聲最高的還是原著,那就尊重原著,叫李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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