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或者說,是被剛才那一股毀天滅地的衝擊波給硬生生嚇停了。
幷州城的北門外,死一般的寂靜。
那種寂靜,不是因為沒人,而是因為活人都被震懵了,死人都被震碎了。
原本巍峨聳立的北城門,那個被岡村寧次寄予厚望、號稱能抵擋重炮轟擊的“絕對防禦圈”,此刻已經徹底消失在地圖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還在冒著滾滾黑煙的豁口。
那豁口足有五六十米寬,就像是一頭遠古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露出裏麵參差不齊的斷壁殘垣。
磚頭、水泥、鋼筋,還有那些之前在城牆上叫囂著的日軍機槍手、擲彈筒手,全都混在了一起,變成了一堆分不清彼此的紅色瓦礫。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味道。
是火藥味,是焦糊味,還有濃烈的血腥味。
“咳咳……咳咳咳……”
第一軍司令部的廢墟裡,岡村寧次推開壓在身上的半截辦公桌,灰頭土臉地爬了出來。
他的軍帽不知道飛哪去了,那身筆挺的大將製服也被掛得破破爛爛,臉上全是灰土,隻有兩隻眼睛還透著驚恐的白光。
“司令官……司令官閣下……”
參謀長小林淺三郎從一堆碎磚頭裏探出個腦袋,滿臉是血,聲音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
“城牆……城牆還在嗎?”
岡村寧次沒說話。
他扶著那扇隻剩下半個框的窗戶,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目光獃滯地望向北方。
還在嗎?
那還能叫城牆嗎?
那分明就是通往地獄的大門!
“八嘎……”
岡村寧次嘴唇哆嗦著,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隨後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這……這是什麼武器?”
“這是人類能造出來的武器嗎?”
他打了一輩子仗。
從滿洲到華北,從上海到武漢。
他見過列車炮,見過艦炮,甚至見過重型航空炸彈。
但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讓他感到絕望。
一炮。
僅僅是一炮啊!
就把他苦心經營了三年的防線,給抹平了!
這哪裏是打仗?
這分明就是閻王爺拿著點名簿,直接在幷州城的名字上畫了個叉!
“完了……”
岡村寧次身體一軟,癱坐在滿是玻璃渣的地上。
“命令……”
他的聲音虛弱得像隻快死的蚊子。
“命令所有還活著的部隊……退守巷戰……”
“利用廢墟……節節抗擊……”
說到這,岡村寧次自己都苦笑了一聲。
巷戰?
麵對那種能把城牆當餅乾捏碎的怪物,巷戰還有意義嗎?
但他不能不令。
他是大日本帝國的陸軍大將,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而不是被嚇死在指揮部裡。
……
城外,三公裡。
“001”號虎式坦克的指揮塔上。
陳峰吐掉嘴裏已經嚼沒味的巧克力,伸手拍了拍身下的裝甲板。
“行了。”
“別看了。”
“再看也就那樣。”
他對著步話機,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卡爾那傢夥太笨重,裝填一發得半天。”
“這一炮也就是聽個響,給鬼子提個醒。”
“真正的硬菜,還得咱們自己上。”
陳峰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錶。
“裝甲營,聽我命令。”
“以連為單位,呈突擊隊形,進城!”
“記住我的話。”
“不要俘虜。”
“不要活口。”
“看見活的就給我碾過去。”
“看見房子就給我轟平了。”
“既然岡村寧次不想體麵,那咱們就幫他體麵體麵!”
“出發!”
隨著陳峰的一聲令下。
大地再次顫抖起來。
一百零八輛四號H型坦克,三十六輛虎式重型坦克,還有那七十二輛黑豹中型坦克。
這些代表著二戰德國工業巔峰的鋼鐵怪獸,同時發出了低沉的咆哮。
黑色的尾氣噴湧而出,履帶捲起凍土,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鋼鐵洪流,動了!
它們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絲毫的停頓,就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朝著那個剛剛被轟開的缺口,洶湧而去。
……
五公裡外,老虎嶺。
李雲龍手裏的望遠鏡都快被他捏碎了。
他張著大嘴,下巴差點掉在腳麵上。
剛才那一炮的動靜,把他耳朵震得現在還在嗡嗡響。
“乖乖……”
“我的個乖乖……”
李雲龍嚥了口唾沫,感覺嗓子眼發乾。
“老趙,你看見沒?”
“你看見沒?!”
他一把抓住旁邊趙剛的胳膊,勁兒大得趙剛直咧嘴。
“看見了,老李,你輕點!”
趙剛推了推鼻樑上被震歪的眼鏡,眼神裡同樣寫滿了震撼。
“這……這簡直就是神跡啊!”
“一炮糜爛數十裡……古書上說的也就是這動靜了吧?”
“那城牆,我看著都眼暈,少說也有十幾米厚。”
“就這麼沒了?”
“跟紙糊的一樣?”
李雲龍鬆開手,一屁股坐在彈藥箱上,從兜裡摸出半截煙捲,手抖了好幾次才點著。
“敗家子……”
“真他孃的是個敗家子啊!”
李雲龍猛吸了一口煙,一臉肉疼地拍著大腿。
“老趙,你會算賬。”
“你給咱老李算算。”
“剛才那一炮,得多少錢?”
趙剛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老李,這賬沒法算。”
“那種口徑的炮彈,那是戰略武器。”
“若是按黃金算,那一發炮彈,估計能換咱們獨立團一年的口糧。”
“啥?!”
李雲龍一聽這話,眼珠子瞪得跟牛鈴似的。
“一年的口糧?!”
“就聽個響?!”
“哎喲喂!我的心肝肺啊!”
李雲龍捂著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這幫神仙,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
“有這錢,給咱老李買點肉吃不香嗎?”
“非得拿去炸牆?”
“那牆招誰惹誰了?”
趙剛看著李雲龍那副守財奴的樣子,忍不住想笑,但又笑不出來。
這就是差距啊。
當他們還在為幾發迫擊炮彈精打細算的時候,人家已經拿這種毀天滅地的東西當炮仗放了。
“行了,老李。”
“別心疼了,那是人家的炮彈。”
“咱們還是趕緊琢磨琢磨,怎麼跟著喝口湯吧。”
趙剛指了指遠處已經開始進城的坦克群。
“你看。”
“他們進去了。”
“幷州城,破了。”
李雲龍聞言,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把手裏的煙頭狠狠往地上一摔。
“對!”
“喝湯!”
“這幫神仙吃肉,總得給咱們留口湯吧?”
“傳我命令!”
李雲龍扯著嗓子吼道。
“張大彪!”
“有!”
張大彪提著那把鬼頭大刀,從戰壕裡竄了出來,一臉的興奮。
“團長,咱們是不是要衝了?”
“沖個屁!”
李雲龍瞪了他一眼。
“你看看那坦克,那履帶,你那兩條腿跑得過人家?”
“再說了,那是幷州城,裏麵全是鬼子,你進去送菜啊?”
“那咱們幹啥?”張大彪撓了撓頭。
“幹啥?”
李雲龍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眼神裡透著一股子狡黠。
“撿破爛!”
“全團都有!”
“把麻袋都給老子備好了!”
“跟在那些坦克後麵!”
“隻要是鐵的,哪怕是個螺絲釘,都給老子撿回來!”
“還有!”
“鬼子的那些屍體,身上的大衣、皮鞋、子彈帶,都別放過!”
“那幫神仙看不上這些破爛,咱老李不嫌棄!”
“都給老子聽好了!”
“誰要是敢漏撿一顆子彈殼,老子關他禁閉!”
“是!”
獨立團的戰士們一個個嗷嗷叫著,眼睛裏冒著綠光。
那不是殺氣。
那是發財的慾望。
……
另一邊。
358團的觀察哨裡。
楚雲飛依舊保持著那個舉望遠鏡的姿勢,像是一尊雕塑。
方立功站在旁邊,手裏的鋼筆已經在筆記本上戳破了好幾頁紙。
“團座……”
“那……那個大傢夥……”
“真的是炮嗎?”
方立功的聲音乾澀無比。
楚雲飛緩緩放下望遠鏡,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胸腔裡劇烈跳動的心臟。
“立功兄。”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
“那是德國人的卡爾臼炮。”
“一種專門用來攻打馬奇諾防線的攻城利器。”
“全世界也沒幾門。”
“沒想到……”
楚雲飛的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我們竟然在這晉西北的窮山溝裡,見到了這種傳說中的東西。”
“這支部隊的指揮官……”
“到底是什麼來頭?”
“難道真的是那個人的私生子?”
楚雲飛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留著小鬍子的德國元首形象。
除了那個瘋子。
誰還能有這種大手筆?
誰還能把這種國寶級的武器,送到這遙遠的東方戰場上來?
“團座,那我們……”
方立功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們還要跟進嗎?”
“跟!”
楚雲飛斬釘截鐵地說道。
“為什麼不跟?”
“這種千載難逢的學習機會,怎麼能錯過?”
“傳令下去!”
“全團開拔!”
“保持距離,跟在獨立團後麵。”
“李雲龍那個泥腿子是去撿破爛的。”
“我們是去觀摩現代戰爭的!”
“讓參謀處的人,把眼睛都給我瞪大了!”
“每一個細節,每一次戰術配合,都給我記錄下來!”
“這將是我們未來軍事教材裡,最寶貴的一課!”
……
幷州城北門。
廢墟之上。
“轟隆隆……”
履帶碾壓著碎磚爛瓦,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
一輛編號為“066”的虎式坦克,率先衝進了缺口。
車長王大柱戴著耳機,半個身子探出指揮塔,手裏的MP40衝鋒槍警惕地指著前方。
“注意!”
“前方兩百米,左側廢墟,有熱源反應!”
耳機裡,傳來了雷達兵的聲音。
雖然進了城,雷達的效果打了折扣,但那股子熱乎乎的活人氣息,在係統的掃描下根本藏不住。
“收到!”
王大柱冷笑一聲。
“炮塔左轉十度!”
“高爆彈!”
“給老子轟!”
“轟!”
虎式坦克那根粗長的88毫米炮管猛地一震。
一枚高爆榴彈呼嘯而出,精準地鑽進了左側的一棟半塌的民房裏。
“轟隆!”
那棟民房本來就搖搖欲墜,這一下徹底塌了。
裏麵藏著的七八個鬼子,連慘叫聲都沒發出來,就被埋進了瓦礫堆裡。
“噠噠噠——”
廢墟後麵,突然竄出來幾個身上綁著炸藥包的鬼子。
他們頭上纏著寫有“必勝”的白布條,嘴裏哇哇亂叫著,像是瘋狗一樣朝著坦克沖了過來。
“肉彈攻擊?”
王大柱撇了撇嘴,滿臉的不屑。
“都什麼年代了,還玩這一套?”
“機槍手!”
“給他們洗洗澡!”
“嗤嗤嗤——”
坦克前方的航向機槍和炮塔頂上的高射機槍同時開火。
MG34那獨特的撕布機聲再次響起。
密集的子彈瞬間編織成了一道火網。
那幾個鬼子還沒衝出十米遠,就被打成了篩子。
身上的炸藥包被子彈擊中。
“轟!轟!轟!”
一連串的爆炸聲響起。
那幾個鬼子瞬間化作了一團團血霧,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繼續前進!”
王大柱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連長說了。”
“今天要推平幷州城!”
“誰擋路,就碾死誰!”
……
就在裝甲部隊在前麵大殺四方的時候。
幷州城外的臨時補給點。
一輛塗著奇怪迷彩的卡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那兩門巨大的卡爾臼炮旁邊。
車門開啟。
一個穿著灰色風衣、戴著墨鏡的中年人跳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四周,確定沒人注意這邊,才快步走到正在指揮回收彈殼的陳峰身邊。
這人當然不是真的商人。
他是係統偽裝的“後勤官”。
“老闆。”
“商人”壓低了聲音,遞給陳峰一張清單。
“剛才那一發600毫米炮彈,可是把您的庫存給清空了。”
“這是新的賬單。”
“另外,為了慶祝您攻破幷州。”
“總部特意送來了一批‘慰問品’。”
陳峰接過清單掃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好傢夥。
那一發炮彈,直接扣了他五萬積分!
這哪是打炮啊,這是燒錢啊!
不過看著遠處那已經不復存在的城門,陳峰覺得這錢花得值。
“慰問品是什麼?”
陳峰隨口問道。
“商人”神秘一笑,指了指卡車後麵。
“兩千箱正宗的美國午餐肉。”
“一千箱可口可樂。”
“還有五百條駱駝牌香煙。”
“都是從‘盟軍’那邊調貨過來的。”
“讓弟兄們進城之後,好好開開葷。”
陳峰一聽,眼睛亮了。
這係統,越來越人性化了啊!
知道打完仗得犒勞三軍。
這要是讓李雲龍看見,估計得饞得把舌頭都吞下去。
“行。”
“東西放下。”
“另外……”
陳峰指了指那兩門巨大的卡爾臼炮。
“這玩意兒太顯眼,也太笨重。”
“進城巷戰用不上。”
“給我回收了吧。”
“換點實用的。”
“商人”點了點頭,打了個響指。
“沒問題。”
“回收價:六十萬積分。”
“已經到賬。”
“請問您需要兌換什麼?”
陳峰看了一眼遠處硝煙瀰漫的城市,眼神變得冷冽起來。
巷戰。
那是坦克的噩夢。
雖然他有步坦協同,有絕對的火力優勢。
但他不想拿戰士們的命去填那些犄角旮旯。
“給我兌換兩百具‘鐵拳’反坦克火箭筒。”
“再來五十具火焰噴射器。”
“鬼子不是喜歡鑽地道、躲廢墟嗎?”
“那我就讓他們嘗嘗,什麼叫‘燒烤’。”
“另外……”
陳峰頓了頓,目光投向了幷州城的中心。
那裏是日軍的銀行,是軍火庫,是物資中轉站。
也是他這次進攻的真正目的。
積分。
海量的積分。
“給我準備十輛重型卡車。”
“空車。”
“待會兒進了城,我有大用。”
“商人”心領神會地笑了笑。
“明白。”
“搬家嘛,我們是專業的。”
……
幷州城內。
正金銀行。
這裏的行長是一個胖得像豬一樣的日本人,叫渡邊。
此刻,他正滿頭大汗地指揮著幾個手下,往地下金庫裡搬運著檔案和賬本。
“快!”
“快點!”
“支那人的坦克進來了!”
“一定要把這些賬本燒掉!”
“不能讓他們看到!”
“還有那些金條!”
“那是帝國的財產!”
“實在帶不走,就炸掉!”
“炸掉金庫!”
“統統炸掉!”
渡邊歇斯底裡地吼叫著,臉上的肥肉亂顫。
然而。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巨響。
銀行那厚重的大門,像是紙片一樣被撞飛了進來。
一輛滿身灰塵的黑豹坦克,直接撞碎了牆壁,把那根粗大的炮管伸進了大廳。
黑洞洞的炮口,正對著渡邊那張驚恐的胖臉。
“喲。”
“忙著呢?”
坦克頂蓋開啟。
特戰隊長李虎探出半個身子,手裏端著一把StG44突擊步槍,嘴裏嚼著口香糖,一臉戲謔地看著這群鬼子。
“別燒了。”
“多浪費啊。”
“這些東西,現在歸我們了。”
渡邊哆嗦著,想要去掏懷裏的手槍。
“噠噠噠——”
李虎手裏的槍響了。
一個短點射。
精準地打斷了渡邊的手腕。
“啊!!!”
渡邊慘叫著倒在地上,捂著手腕打滾。
“我說了。”
“歸我們了。”
李雲龍從坦克後麵跳了下來,一腳踩在渡邊的胸口上,那雙牛皮軍靴用力碾了碾。
“聽不懂人話是吧?”
“虎子!”
“把這肥豬拖出去!”
“剩下的,把門給老子看好了!”
“連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
李虎敬了個禮,笑嘻嘻地說道:
“放心吧連長。”
“剛才係統……哦不,剛才我看過了。”
“這地下金庫裡,好東西可不少。”
“光是那金燦燦的磚頭,就夠咱們再換一個裝甲營的!”
陳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那些驚慌失措的銀行職員,最後落在了那個通往地下金庫的巨大鋼門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積分。
這都是行走的積分啊。
“係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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