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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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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煙,還在幷州城的上空盤旋,久久不散。

那是一股混合著焦臭、血腥和塵土的怪味。

原本矗立在城中心,象徵著日軍在山西至高無上權力的第一軍司令部大樓。

沒了。

徹底沒了。

此刻,那裏隻剩下一個巨大的、冒著滾滾黑煙的深坑。

就像是被一隻來自九天之上的上帝之手,狠狠一巴掌拍下來。

硬生生地,把這棟鋼筋混凝土的怪獸,從地圖上抹去了。

連一塊完整的磚頭都沒剩下。

周圍的街區,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偶爾傳來的牆體倒塌聲,“嘩啦”作響。

還有遠處廢墟下,傷兵瀕死時發出的、像野狗一樣的哀嚎。

原本嚴密得像鐵桶一樣的日軍指揮體係,隨著那幾聲驚天動地的爆炸,徹底崩塌了。

失去了大腦的指揮,剩下的日軍,就像是被砍掉了腦袋的蒼蠅。

亂了。

徹底亂了。

……

幷州城西,一條狹窄陰暗的巷子裏。

幾個滿臉灰土、軍裝破爛的日軍憲兵,正像喪家之犬一樣,背靠著冰冷的牆壁。

“呼哧……呼哧……”

他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肺葉像是在燃燒。

他們的眼神裡,哪裏還有往日那種不可一世的兇狠和傲慢?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

還有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迷茫。

就在幾分鐘前。

他們親眼看到,那座號稱“永不陷落”的司令部,在幾秒鐘內化為了齏粉。

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那不是戰爭。

那是神罰!

“隊長……”

一個年輕的憲兵,嘴唇發紫,聲音顫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

“司令官閣下……他……還在裏麵嗎?”

他的牙齒在打架,發出“咯咯”的聲響。

“八嘎!”

憲兵曹長猛地回過頭。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手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年輕憲兵的臉上。

“閉嘴!不許胡說!”

曹長歇斯底裡地吼叫著,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司令官閣下……轉移了!對!肯定是在爆炸前轉移了!”

“我們還有城牆!還有幾萬大軍!還有堅固的巷戰工事!”

“支那人進不來的!他們進不來的!”

他像是在說服手下,更像是在催眠自己。

但他那隻緊緊攥著南部手槍的手,卻在止不住地劇烈發抖。

連槍都要握不住了。

他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

那種威力的爆炸,別說是人,就是鐵打的金剛,也得變成鐵水。

完了。

第一軍,完了。

山西的天,塌了。

……

就在日軍陷入絕望混亂的同時。

在幷州城無數個陰暗潮濕的地窖裡、床底下、夾牆中。

無數雙驚恐的眼睛,正透過縫隙,小心翼翼地注視著外麵的世界。

城西,一座不起眼的民房地窖內。

一盞昏黃的油燈,如豆般大小,搖曳著微弱的光芒。

空氣中瀰漫著發黴的土腥味,還有人們因為極度緊張而散發出的汗酸味。

幾十個老百姓擠在這狹小的空間裏。

人挨人,人擠人。

連大氣都不敢出。

角落裏,一個年輕的母親緊緊捂著懷裏嬰兒的嘴。

嬰兒的小臉憋得通紅,母親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生怕孩子哭出一丁點聲音。

而在人群的最中間。

一個穿著破舊長衫的中年人,正側著耳朵,貼在地窖那根通向地麵的竹管通氣孔上。

他全神貫注,眉頭緊鎖,像是一尊雕塑。

他叫張興國。

表麵上,他是這條街上教書育人的私塾先生,文質彬彬,見人三分笑。

實際上,他是幷州城地下黨組織的負責人。

代號,“老張”。

在這座被鬼子經營得像鐵桶一樣的城市裏,他已經潛伏了整整五年。

“老張,咋樣了?”

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漢子,終於忍不住湊了過來。

他壓低了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

他手裏緊緊攥著一把磨得發亮的菜刀,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條條蜿蜒的蚯蚓。

那是殺豬用的刀。

快得很。

老張沒有回頭,隻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別說話。

他的神情專註得嚇人。

地窖裡,幾十雙眼睛都死死盯著老張的後背。

那是他們唯一的主心骨。

過了好一會兒。

老張才緩緩轉過身。

藉著昏黃的燈光,大家看到,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難以置信的表情。

那是震驚,是疑惑,更是一種壓抑不住的狂喜。

“不對勁……”

老張喃喃自語道,聲音有些乾澀。

“啥不對勁?”

絡腮鬍子急了,手裏的菜刀晃了晃。

“是不是鬼子殺進來了?要是那樣,老子這就出去跟他們拚了!”

“不是。”

老張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像是點燃了兩團火。

“你們仔細想想,剛才的炮聲。”

“雖然炸得凶,地動山搖的,感覺天都要塌了。”

“但是……”

老張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頭頂那厚厚的土層。

“咱們這一片全是民房,全是老百姓住的地方。”

“可曾有一發炮彈落下來?”

眾人一愣。

麵麵相覷。

仔細一想,還真是。

剛才那動靜,簡直就像是雷公爺在發怒。

震得地窖頂上的灰土簌簌往下掉,像是下了一場土雨。

可除了震動,這周圍的房子,好像還真沒被炸著。

連個瓦片都沒碎。

“剛才那幾聲巨響,方向是城中心的司令部。”

“還有之前的連環爆炸,聽聲音,那是鬼子的軍火庫和兵營方向。”

老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抑製不住的激顫。

他是老地下黨了,聽得懂炮聲。

“這炮彈……像是長了眼睛一樣!”

“專炸鬼子,不炸百姓!”

“而且,這炮火的密度,這爆炸的威力……”

老張嚥了口唾沫。

“比當年鬼子攻城的時候,還要猛上十倍!百倍!”

聽到這話,地窖裡原本死氣沉沉的氣氛,瞬間活躍了起來。

像是一潭死水裏,被扔進了一塊巨石。

“真的?”

“老張,你是說……咱們的隊伍打進來了?”

那個年輕母親鬆開了捂著孩子的手,大口喘著氣,眼中瞬間湧出了淚花。

“肯定是!”

老張用力地點了點頭,拳頭緊緊握住。

“這種打法,這種準頭,這種愛護百姓的作風。”

“除了咱們自己的隊伍,還能有誰?”

“鄉親們,咱們有救了!”

“咱們的隊伍,沒忘了咱們啊!”

幾句話,說得在場的人熱淚盈眶。

在這個黑暗的年代。

在這個被鬼子殘暴統治了數年的城市裏。

這幾聲精準到極點的炮響,就像是黎明前刺破黑暗的第一縷曙光。

照亮了所有人絕望的心。

有人開始低聲抽泣,有人雙手合十感謝蒼天。

……

然而。

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瘋狂,最嗜血的。

就在老張安撫眾人的時候。

“咚!咚!咚!”

地窖上方的地麵,突然傳來了一陣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

那是皮靴踩在硬土上的聲音。

緊接著。

是粗暴的砸門聲。

“砰!砰!砰!”

木門發出痛苦的呻吟。

“開門!快開門!”

“支那豬!統統出來!”

“八格牙路!快點!”

那是鬼子的聲音!

帶著歇斯底裡的瘋狂。

地窖裡的人瞬間嚇得臉色慘白。

那個年輕母親更是嚇得渾身哆嗦,死死地把孩子抱在懷裏,恨不得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剛才還充滿希望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老張臉色驟變。

“呼!”

他一口吹滅了油燈。

地窖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噓——”

“別出聲!”

上麵的砸門聲越來越大,伴隨著木門碎裂的“哢嚓”聲。

顯然,鬼子破門而入了。

“八嘎!沒有人?”

“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大隊長命令!所有支那人,無論男女老少,統統抓去做工事!”

“誰敢反抗,格殺勿論!”

鬼子的吼叫聲,透過地板清晰地傳了下來。

那是絕望後的野獸,發出的最後嘶吼。

地窖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老張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鬼子這是要狗急跳牆了!

他們失去了指揮,失去了外圍防線,失去了重火力。

現在,這群畜生想利用城裏的老百姓,構築人肉防線!

這是要拉著全城百姓給他們陪葬啊!

無恥!

卑鄙!

“畜生!”

絡腮鬍子咬著牙,眼珠子瞬間充血,紅得嚇人。

他舉起手裏的菜刀,就要往沖。

“老張,跟這幫畜生拚了!”

“反正都是死,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我也去!”

“算我一個!”

幾個青壯年也紛紛拿起了藏在角落裏的木棒、鐵鍬,甚至是磨尖的竹竿。

老張一把死死拉住了絡腮鬍子。

“別衝動!”

“咱們手裏隻有幾把菜刀,衝出去就是送死!”

“鬼子手裏有槍!有手雷!”

“那咋辦?等著被他們抓去擋子彈?”

絡腮鬍子急得直跺腳,菜刀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寒光。

“我不怕死!可我不能看著老婆孩子被鬼子糟蹋!”

老張的大腦飛速運轉。

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來。

他知道,現在是生死存亡的時刻。

外麵的大軍雖然火力兇猛,但如果鬼子真的把老百姓推到前麵當盾牌。

那咱們的隊伍就會陷入兩難的境地。

開炮,會誤傷百姓。

不開炮,就會被鬼子反咬一口,造成重大傷亡。

“不行,決不能讓鬼子的陰謀得逞!”

老張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轉身,摸索著走到地窖的一個隱蔽角落。

扒開上麵的浮土。

露出了一個油紙包。

開啟油紙包。

一股槍油的味道撲鼻而來。

裏麵赫然躺著兩把駁殼槍,還有幾枚自製的土手榴彈。

這是地下黨組織攢了許久的“家底”。

平時連摸都捨不得摸,就是為了這一天!

“剛子,大柱!”

老張低喝一聲。

“在!”

兩個壯實的小夥子湊了過來,呼吸急促。

老張把駁殼槍塞到他們手裏,又分了幾枚手榴彈。

冰冷的槍身,讓兩個年輕人的手抖了一下。

“聽著。”

“一會兒如果鬼子發現地窖口,我先衝出去吸引火力。”

“你們趁亂帶著鄉親們從後院的地道轉移!”

“一定要保住大家的命!”

“老張!”

剛子急了,一把抓住老張的胳膊。

“你是負責人,你帶大家走,我來掩護!”

“我沒娶媳婦,沒牽掛!”

“閉嘴!”

老張厲聲喝道,聲音雖低,卻充滿了威嚴。

“服從命令!”

“我是黨員!這時候我不上誰上?!”

剛子和大柱還要爭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突然。

外麵的世界,發生了一絲詭異的變化。

原本連綿不絕,如同悶雷般的炮聲。

停了。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突然掐斷了脖子的雞。

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突然陷入了一種令人心慌的死寂。

這種安靜,比剛才的爆炸聲還要讓人恐懼。

……

地麵上。

日軍大隊長龜田,正指揮著手下的殘兵,瘋狂地踹著一戶戶人家的門。

他的臉上滿是黑灰,軍服也被撕破了,露出了裏麵的白襯衫,顯得狼狽不堪。

但他眼中的凶光,卻比平時更盛。

那是絕望後的瘋狂,是野獸臨死前的反撲。

“快!把這群豬玀趕出來!”

“把傢具都搬出來!堵住街口!”

“隻要有人質在手,支那人的大炮就不敢亂放!”

龜田揮舞著指揮刀,聲嘶力竭地吼叫著。

唾沫橫飛。

就在這時。

炮聲停了。

龜田愣了一下。

舉在半空中的指揮刀,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城外的方向。

那一瞬間,他的腦海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怎麼回事?”

“炮擊停止了?”

旁邊的副官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大隊長……會不會是支那人的炮彈打光了?”

“畢竟那種口徑的重炮,消耗是非常恐怖的。”

“土八路……哪來那麼多炮彈?”

龜田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希冀。

那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喲西……”

“很有可能!”

龜田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露出猙獰的狂喜。

“土八路畢竟是土八路,家底肯定不厚!”

“剛才那一輪轟炸,估計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

“那是他們全部的家當!”

龜田的精神瞬間振奮了起來。

腰桿子似乎也挺直了幾分。

“快!”

“趁現在!”

“所有人進入陣地!”

“機槍手!佔領製高點!”

“把支那百姓都趕到街麵上來!讓他們站在最前麵!”

“隻要支那步兵敢衝鋒,我們就讓他們知道大日本皇軍刺刀的厲害!”

龜田獰笑著。

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覺得機會來了。

天照大神還在眷顧著他們!

沒有了重炮的掩護,步兵在複雜的巷戰中,根本就是活靶子。

他有信心,依託這些民房,把進攻的八路軍拖死在幷州城裏!

然而。

他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

甚至還沒來得及凝固在臉上。

天空中。

再次傳來了一陣呼嘯聲。

“咻——咻——咻——”

這一次的聲音,和之前的重爆彈截然不同。

沒有那種撕裂空氣的沉重感。

反而顯得有些輕飄飄的。

頻率極高。

而且聲音更加密集,更加尖銳。

像是無數隻哨子在同時吹響。

龜田的臉色瞬間變了。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兵,他在中國戰場上廝混了多年。

他瞬間判斷出了這聲音的異常。

“納尼?”

“這是什麼炮彈?”

“空爆引信?”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那些炮彈已經在幷州城的上空炸開了。

就在他們頭頂幾十米的地方。

“砰!砰!砰!”

爆炸聲並不劇烈。

甚至可以說有些沉悶。

就像是過年放的大號爆竹。

也沒有看到預想中的火光和衝擊波。

沒有彈片橫飛。

但是。

天空中卻突然瀰漫開了一團團白色的煙霧。

像是憑空生出的雲朵。

看到這一幕。

龜田的瞳孔猛地收縮,縮成了針尖大小。

一股涼氣,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的頭皮都要炸開了。

他想起了在戰場上聽過的那個傳說。

那個關於“特種彈”的傳說。

那是他們日軍最喜歡用,也最怕別人用的東西。

“毒氣!!!”

龜田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

嗓子都喊劈了。

“是毒氣彈!”

“快戴防毒麵具!”

“支那人瘋了!他們用毒氣!”

“他們不顧百姓死活了!”

周圍的日軍士兵一聽這話,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毒氣彈的恐怖,他們比誰都清楚。

那是能讓人爛掉肺、瞎掉眼、全身潰爛而死的東西。

死狀極慘。

一時間。

原本還算有點秩序的日軍,瞬間炸了營。

什麼武士道精神,什麼天皇陛下。

在這一刻,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士兵們扔下手裏的百姓,扔下搬了一半的傢具。

瘋狂地翻找著腰間的防毒麵具包。

“快!快!”

有的沒帶麵具的,更是嚇得捂著口鼻,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

試圖尋找封閉的空間躲避。

“啊!我的麵具呢!”

“救命!我不想死!”

“媽媽!我要回家!”

剛才還凶神惡煞、要拿百姓當盾牌的鬼子。

此刻卻醜態百出,哭爹喊娘。

有的甚至為了搶奪一個防毒麵具,對自己人拔刀相向。

地窖裡。

老張等人也聽到了外麵的慘叫聲。

“毒氣?”

老張的臉色也變了。

變得煞白。

他沒想到,自己的隊伍為了勝利,竟然也會用這種手段?

這還是人民的隊伍嗎?

不!

不可能!

老張猛地搖了搖頭。

八路軍絕不會對自己的城市、自己的百姓使用毒氣!

這是原則問題!

這裏麵一定有誤會!

“老張,咋辦?鬼子說是毒氣!”

剛子有些慌了,手裏的駁殼槍都在抖。

“別慌!”

老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是這裏的主心骨,他不能亂。

他貼近通氣孔,用力嗅了嗅。

鼻子抽動著。

沒有刺鼻的大蒜味(芥子氣)。

也沒有那種令人窒息的甜味(光氣)。

空氣中,依然隻有硝煙和塵土的味道。

甚至還有一點……油墨的清香?

“不對!”

老張猛地睜開眼。

“不是毒氣!”

“絕對不是!”

老張猛地一把推開地窖的蓋板。

“老張!你幹啥!”

“外麵危險!”

眾人驚呼。

老張沒有理會,直接鑽了出去。

動作敏捷得像隻猴子。

剛一露頭。

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隻見滿大街的鬼子,一個個戴著像豬鼻子一樣的防毒麵具。

正趴在地上,撅著屁股,瑟瑟發抖。

像是一群等待宰殺的瘟豬。

而在天空中。

並沒有什麼致命的毒霧。

隻有漫天飛舞的……白紙?

是的。

白紙。

無數張白紙。

就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紛紛揚揚地從天而降。

覆蓋了街道,覆蓋了廢墟,也覆蓋了那些趴在地上的鬼子。

“這是……”

老張伸出手。

一張飄落的紙片,輕輕落在了他的掌心。

紙張很厚實,質量上乘。

藉著遠處燃燒的火光。

老張看清了上麵的字。

那是一個個剛勁有力的漢字。

他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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