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西北的夜,黑得像一團化不開的濃墨。
風,呼嘯著。
像厲鬼在嗚咽。
358團的行軍隊伍,在這漫長的黑夜中,宛如一條受驚的長蛇,正在向東瘋狂蜿蜒。
腳步聲雜亂無章。
喘息聲此起彼伏。
沒有火把。
不敢打手電。
甚至連咳嗽聲都被死死壓在喉嚨裡。
這是一場撤退。
不。
更準確地說,這是一場逃亡。
方立功騎在馬背上,身下的戰馬不安地打著響鼻。
他忍不住回頭。
目光穿透黑暗,望向那個名為“平安縣城”的方向。
那裏死寂一片。
沒有任何槍炮聲。
但這種死寂,卻比萬炮齊發更讓他感到心悸。
“團座。”
方立功終於忍不住了,策馬湊到楚雲飛身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不甘和疑惑。
“咱們……就這麼撤了?”
“連夜急行軍三十裡,丟棄了大量的輜重,甚至連好不容易修築的永備工事都不要了。”
“這要是傳出去,閻長官那邊……”
楚雲飛勒住韁繩。
戰馬停下,在原地焦躁地刨著凍土。
楚雲飛轉過頭。
藉著微弱的星光,方立功看到了一張從未見過的臉。
鐵青。
僵硬。
那雙平日裏總是透著儒雅與傲氣的眼睛,此刻竟然佈滿了血絲。
眼底深處,藏著深深的恐懼。
是的,恐懼。
方立功跟了楚雲飛這麼多年,第一次在這個黃埔高材生的臉上,看到了這種名為“驚恐”的情緒。
“立功兄。”
楚雲飛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吞了一把沙礫。
“你不懂。”
“那不是撤退。”
“那是避禍!”
楚雲飛抬起手,指著西邊的夜空。
他的手指,竟然在微微顫抖。
那是控製不住的生理性顫抖。
“一百多輛……重型坦克啊!”
楚雲飛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
“立功兄,你在軍校學過戰術,你也去過德國考察。”
“你應該明白,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方立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反駁:
“團座,或許是情報有誤?或許是日軍的豆丁坦克?”
“咱們手裏有37戰防炮,還有集束手榴彈,依託地形,未必不能……”
“愚蠢!”
楚雲飛低吼一聲,打斷了參謀長的話。
“豆丁坦克?”
“你見過哪家的豆丁坦克,履帶印有一米寬?”
“你見過哪家的豆丁坦克,能把凍得比石頭還硬的地麵,壓出半尺深的坑?”
“那是鋼鐵洪流!”
“那是機械化怪獸!”
楚雲飛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哪怕是在歐洲戰場,一百多輛重型坦克集中使用,也是一股能決定戰役走向的戰略力量!”
“隆美爾在北非纔多少坦克?”
“古德裡安閃擊波蘭才用了多少?”
“咱們那幾門37炮?給人家撓癢癢都不夠!一炮過去,估計連人家的油漆皮都蹭不破!”
“至於集束手榴彈?”
“那是拿弟兄們的命去填!而且填進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楚雲飛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種恐怖的畫麵。
鋪天蓋地的鋼鐵巨獸。
黑洞洞的炮口。
履帶碾碎骨頭的聲音。
“再不走……”
“等天一亮,那鋼鐵洪流要是往東邊一壓……”
“咱們這五千號人,瞬間就會變成肉泥。”
“358團的番號,明天就會徹底從晉綏軍的序列裡消失!”
一陣寒風吹過。
方立功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冷汗瞬間濕透了內衣。
他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這不是戰鬥。
這是屠殺。
“團座……”
方立功嚥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
“這……到底是哪路神仙?”
“八路軍絕對沒有這個家底。”
“難道真的是……那邊的人?”
方立功伸出手指,隱晦地指了指北邊。
那個龐大的紅色帝國。
那個讓所有軍人都感到壓抑的北方巨熊。
楚雲飛猛地睜開眼,目光幽深如潭。
“不管是誰。”
“都不是咱們一個小小的團級單位能惹得起的。”
“甚至……”
“都不是第二戰區能惹得起的。”
楚雲飛勒轉馬頭,馬鞭狠狠抽在空中。
啪!
“傳令下去!”
“全團加速前進!”
“把吃奶的勁都給我使出來!”
“天亮之前,必須撤出三十裡開外!”
“另外,嚴密封鎖訊息!誰要是敢亂嚼舌根,動搖軍心,老子槍斃了他!”
“是!”
358團的撤退速度,再次加快了。
像是一群在黑夜中狂奔的驚弓之鳥。
……
同一時間。
平安縣城外圍,五公裡處。
一片枯黃的荒草叢中。
幾雙驚恐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那片剛剛沉寂下來的荒原。
這是日軍第一軍直屬特戰偵察小隊。
山本一木大佐的王牌。
他們原本的任務,是滲透進平安縣城,偵察田中旅團覆滅的真相,順便評估那個“鬼影”部隊的實力。
但現在。
他們趴在冰冷的凍土上,連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身體僵硬得像石頭。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怕。
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讓他們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天,漸漸亮了。
黎明的第一縷微光,像一把利劍,刺破了東方的黑暗。
也照亮了那個巨大的貨場。
“納……納尼……”
偵察兵小野趴在草叢裏,手中的望遠鏡差點掉在地上。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景象。
即便是在關東軍服役期間。
即便是在諾門坎見過蘇軍的裝甲集群。
他也從未見過如此震撼、如此充滿暴力美學的畫麵。
視野中。
一排排鋼鐵巨獸,整齊劃一地停放在那裏。
像是一座座移動的鋼鐵堡壘。
車身低矮而厚重。
稜角分明的裝甲,在晨曦中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那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工業質感。
尤其是那長長的炮管。
粗壯。
修長。
指著蒼穹,彷彿在向整個世界宣戰。
履帶上的泥土似乎還未乾透,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和肅殺之氣。
“一、二、三……”
“五十……”
“一百……”
小野數不下去了。
他的牙齒開始打顫,發出“咯咯咯”的碰撞聲。
“曹……曹長……”
旁邊的一個新兵蛋子,褲襠已經濕了一大片。
一股騷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但沒人顧得上嫌棄他。
因為所有人都嚇尿了。
“這……這是什麼怪物?”
新兵的聲音帶著哭腔。
鬼子曹長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從懷裏掏出一本已經被翻得卷邊的《各國坦克識別手冊》。
他的手抖得厲害,書頁翻得嘩嘩作響。
藉著微弱的光線,他瘋狂地比對著。
九七式?
不,跟這怪物比起來,九七式就是個鐵皮棺材!
九五式?
那簡直就是兒童玩具!
蘇軍的T-26?
也不像,這怪物的裝甲明顯更厚,炮管更長!
直到……
他翻到了最後一頁。
那是一張模糊的照片。
是德國盟友提供的最新型主戰坦克的照片。
曹長的動作僵住了。
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照片上的輪廓,與遠處那片鋼鐵森林,完美重合!
“八……八嘎……”
“這怎麼可能……”
曹長感覺天旋地轉,世界觀在這一刻崩塌了。
“這是德意誌的戰車!”
“四號坦克!而且是最新型號的長管四號!”
“這可是連德軍自己都還沒大規模列裝的王牌啊!”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群土八路的手裏?”
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恐懼感,瞬間吞噬了他。
“快!”
“快發電報!”
曹長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揪住通訊兵的領子,吼聲歇斯底裡。
“向太原!”
“向北平!”
“發特級加急電報!”
“要快!晚一秒鐘,咱們整個華北方麵軍都要完蛋!”
“電文內容:平安縣城發現整編裝甲師團!重複!是整編裝甲師團!”
“疑似德式重型裝備!”
“數量……超過一百輛!”
……
太原。
日軍第一軍司令部。
岩鬆義雄中將正焦躁地在作戰室裡踱步。
皮靴踩在地板上,發出“篤篤篤”的聲響,像是在敲擊著某種倒計時的喪鐘。
田中旅團的全軍覆滅,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他眼冒金星。
到現在,他的臉頰似乎還在火辣辣地疼。
他不敢相信。
一個齊裝滿員的精銳旅團。
配備了重炮、毒氣彈、特種部隊的王牌旅團。
竟然在短短幾個小時內,被人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司令官閣下!前線急電!”
通訊參謀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門都沒敲。
帽子也歪了。
手裏捏著一份電報,臉色比死人還難看,像是剛剛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慌什麼!”
岩鬆義雄停下腳步,怒斥道。
“身為大日本帝國的軍官,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難道天塌下來了嗎?”
他一把奪過電報,冷哼一聲。
“我倒要看看,還能有什麼壞訊息……”
然而。
僅僅掃了一眼。
岩鬆義雄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僵在了原地。
石化了。
那張原本還帶著幾分威嚴的臉,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變得慘白一片。
電報紙在他手中劇烈顫抖,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那是他手抖的聲音。
“裝甲師團……”
“一百輛以上……重型坦克……”
“德式長身管火炮……”
“二十五噸級戰車……”
每一個詞,都像是一記重鎚,狠狠砸在他的心臟上。
岩鬆義雄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身後的椅子上。
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八嘎!這絕不可能!”
岩鬆義雄猛地把電報拍在桌子上,吼聲中帶著一絲顫抖的哭腔。
“土八路怎麼可能有坦克?”
“就算有,也就是幾輛繳獲的破爛!”
“一百輛?還是重型坦克?這簡直是開玩笑!”
“這是謊報軍情!那個偵察兵瘋了嗎?”
參謀長小心翼翼地湊過來,撿起地上的電報,看了一眼,臉色也瞬間變得煞白。
他嚥了口唾沫,低聲說道:
“司令官……”
“發報的,是山本一木大佐麾下的王牌偵察隊。”
“他們受過最嚴格的訓練,甚至能分辨出蘇軍坦克發動機的聲音。”
“他們……從不撒謊。”
岩鬆義雄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如果情報屬實……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山西這片貧瘠的黃土高原上,突然冒出了一支擁有戰略決戰能力的裝甲集群!
一百輛重型坦克啊!
如果它們集中突擊,第一軍手裏那些薄皮大餡的九七式坦克,連當靶子的資格都沒有!
那些炮樓、碉堡,在75毫米長管炮麵前,跟紙糊的有什麼區別?
這根本不是第一軍能應付的局麵!
這是要亡軍滅種的節奏啊!
“快!”
岩鬆義雄猛地跳了起來,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立刻轉報北平!華北方麵軍司令部!”
“這事兒太大了!我扛不住!”
“另外……”
他喘著粗氣,眼神慌亂。
“命令所有前線部隊,立刻停止一切進攻行動!”
“所有的掃蕩計劃,全部取消!”
“全線收縮!死守據點!”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踏出炮樓半步!”
“告訴他們,誰要是敢去招惹那群怪物,我就讓他切腹!”
……
北平。
鐵獅子衚衕。
日軍華北方麵軍司令部。
這裏是整個華北日軍的大腦,往日裏總是充滿了發號施令的威嚴,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參謀們進進出出,趾高氣揚。
但此刻。
這裏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死一般的安靜。
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岡村寧次大將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那張常年保持著撲克臉的麵孔,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桌上那份剛剛譯出的電報。
眼神中,閃爍著驚疑、恐懼、憤怒,還有一絲深深的忌憚。
旁邊。
方麵軍參謀長宮崎週一中將,正滿頭大汗地對著牆上的巨幅地圖比比劃劃。
他的手也在抖。
情報課長低著頭,站在辦公桌前,大氣都不敢出,冷汗順著鼻尖往下滴,落在名貴的地毯上。
“你是說……”
岡村寧次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卻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在平安縣城,那個不起眼的小地方,出現了一支裝備了上百輛重型坦克的部隊?”
情報課長硬著頭皮,聲音顫抖地回答:
“哈依!大將閣下!”
“根據前線偵察兵冒死拍回的照片,以及對履帶印痕的深度分析……”
“這支部隊裝備的戰車,噸位至少在二十五噸以上!”
“其主炮口徑,推測為75毫米長身管火炮!”
“這種火力……”
情報課長頓了頓,咬牙說道:
“可以從正麵,在兩千米距離上,輕易擊穿我軍現役任何一種戰車的裝甲!”
“而我們的反坦克炮,哪怕是抵近到十米,也無法擊穿它的正麵裝甲!”
岡村寧次猛地站起身。
走到地圖前。
他死死盯著山西那個小小的縣城坐標。
那裏,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黑洞,正在吞噬著他對戰局的掌控力。
“一百輛重型坦克……”
“再加上之前報告的重炮集群……”
“那種每分鐘射速一千二百發的電鋸機槍……”
“還有那種恐怖的自動步槍……”
岡村寧次喃喃自語,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
“這根本不是中國軍隊能有的配置!”
“哪怕是重慶那位校長的嫡係王牌,哪怕是他在夢裏,也不可能奢望這種裝備!”
“美國人?不可能,他們現在自顧不暇。”
“英國人?更不可能,他們在東南亞已經被我們打得找不著北了。”
“德國人?那是我們的盟友……”
雖然德國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在這個節骨眼上,沒理由背後捅刀子。
那麼。
排除了一切不可能。
剩下的那個,哪怕再不可思議,也是真相。
宮崎週一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插嘴道:
“大將閣下,還有一件事……”
“關東軍特高課剛剛發來一份絕密通報。”
“最近半個月,蘇聯遠東方麵軍在邊境線上的調動異常頻繁。”
“據可靠情報,蘇軍第2紅旗集團軍下屬的一個近衛坦克師,突然不知去向!”
轟!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岡村寧次的腦海中炸響。
所有的線索。
所有的疑點。
在這一刻,彷彿都串聯了起來。
為什麼會有德式裝備?
蘇聯人和德國人雖然翻臉了,但在幾年前,他們可是有過深度的軍事合作!
蘇聯人仿製、甚至改進德國武器,完全有可能!
那群俄國人,最擅長搞這種傻大黑粗但威力巨大的東西!
為什麼會有如此恐怖的火力?
那是蘇軍!
是那個號稱“大炮兵主義”的北極熊!
是那個在諾門坎,用鋼鐵洪流教訓過關東軍的恐怖存在!
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山西?
岡村寧次的手指在地圖上劇烈劃動。
從外蒙古,穿過茫茫戈壁,直插晉西北。
這條線……
通了!
“難道說……”
岡村寧次的聲音變得乾澀無比。
“斯大林那個老狐狸,想要在華北開闢第二戰場?”
“他想趁著我們在太平洋戰場分身乏術,從背後捅我們一刀?”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野草一樣瘋狂生長,怎麼也壓不下去了。
越想越覺得合理!
越想越覺得恐懼!
如果是土八路,哪怕裝備再好,也是一群泥腿子,不足為懼。
因為他們沒有工業基礎,打壞一輛少一輛,炮彈打光了就是廢鐵。
但如果是蘇聯正規軍介入……
那就是兩個工業大國之間的碰撞!
那就是戰略層麵的滅頂之災!
那意味著源源不斷的補給,意味著無窮無盡的鋼鐵洪流!
“八嘎呀路!”
岡村寧次一拳狠狠砸在地圖上,將平安縣城的位置砸出一個大坑。
地圖紙破裂的聲音,在寂靜的作戰室裡格外刺耳。
“這不是什麼‘鬼影’!”
“這是北極熊的爪子!”
“他們是想用這支部隊作為尖刀,切斷我們的交通線,把華北方麵軍包餃子!”
整個作戰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所有參謀都麵麵相覷,眼底充滿了驚恐。
諾門坎戰役的慘狀,是所有日軍高層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
那是刻在骨子裏的恐懼。
“大將閣下,那我們……該怎麼辦?”
宮崎週一的聲音都在顫抖。
如果要和蘇軍全麵開戰,華北這點兵力,根本不夠塞牙縫的!
岡村寧次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但他那雙銳利的眼睛裏,此刻也佈滿了血絲。
他必須做出決斷。
為了大日本帝國的命運。
“傳我命令!”
岡村寧次轉過身,目光如刀。
“第一,將平安縣城出現的敵軍,威脅等級提升至‘戰略級’!最高階別!”
“代號從‘鬼影’變更為——‘遠東方麵軍先遣隊’!”
“第二,立刻向大本營彙報,請求關東軍增援!”
“我們需要反坦克炮!需要重型戰車!需要航空兵!”
“告訴大本營,如果不想失去華北,就別再吝嗇那點家底了!把壓箱底的東西都給我拿出來!”
“第三……”
岡村寧次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森寒,透著一股壯士斷腕的決絕。
“命令華北所有部隊,即刻起轉入戰略防禦狀態!”
“放棄所有孤立據點!收縮兵力!”
“死守大城市和鐵路幹線!”
“在搞清楚這支‘蘇軍’的真實意圖之前,絕對禁止主動出擊!”
“誰要是敢輕舉妄動,引發全麵戰爭……”
“尤其是第一軍那個岩鬆義雄!”
“告訴他,要是敢再去招惹那群‘俄國人’,我就讓他切腹謝罪!哪怕他死了一萬次,也無法彌補帝國的損失!”
“哈依!”
眾參謀齊聲應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解脫。
隻要不讓他們去送死,什麼都好說。
隨著岡村寧次的一聲令下。
整個華北日軍亂套了。
電報像雪片一樣飛向四麵八方。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日軍中蔓延。
原本囂張跋扈的日軍部隊,開始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瘋狂地往大城市龜縮。
甚至連一些原本計劃好的、針對根據地的殘酷掃蕩行動,也全部緊急叫停。
整個晉西北。
因為陳峰的一個“年貨”採購行為。
因為那一百多輛還沒加滿油的坦克。
竟然出現了一段極其詭異、極其難得的“和平期”。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