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凜冽,如同刀割。
平安縣城西貨場,原本死一般的寂靜,被陳峰的一句話徹底引爆。
“誰想成為這鋼鐵猛獸的主人?”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火星,掉進了潑滿汽油的乾柴堆裡。
“轟!”
人群瞬間沸騰了。
剛才還在因為看見坦克而震驚得說不出話的幹部和戰士們,此刻眼珠子都紅了。
那種渴望,那種狂熱,簡直能把周圍的空氣都點燃。
“我!連長!選我!”
機槍連長老李第一個跳了起來,把帽子往地上一摔,扯著嗓子吼道:
“我老李這輩子沒求過人!這次算我求你了!”
“讓我開坦克吧!哪怕讓我去當個裝甲兵也行啊!”
“隻要能摸這大傢夥,讓我幹啥都行!”
旁邊的一營長王大柱也不甘示弱,一把推開老李,擠到陳峰麵前。
“連長!這事兒得講究個先來後到吧?”
“我是最早跟著您的!這種好事兒怎麼也得先輪到我們一營啊!”
“再說了,老李那是玩機槍的,他懂個屁的駕駛!”
老李一聽就不樂意了,瞪著眼珠子罵道:
“王大柱你個狗日的!玩機槍怎麼了?”
“坦克上不也有機槍嗎?我看剛才那上麵架著的也是MG34,那可是我的老本行!”
“老子上去就能打,你能嗎?”
“你個大老粗,除了會喊衝鋒還會幹啥?”
兩人爭得麵紅耳赤,唾沫星子橫飛,差點就要當場乾架。
而其他的戰士們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連長!選我!我力氣大!能扛炮彈!”
“連長!我眼神好!以前在老家打獵,八百米外能看見兔子公母!”
“連長!我會修車!以前在地主家當過長工,修過洋車!”
甚至還有個新兵蛋子,急得滿頭大汗,憋了半天喊出一句:
“連長!我會趕馬車!這坦克跟馬車不是一個道理嗎?都有輪子!”
“哄——”
周圍的人頓時鬨堂大笑。
“去去去!一邊玩去!”
“馬車跟坦克能一樣嗎?這玩意兒喝油的,你那馬車喝草的!”
看著眼前這群激動的兵,陳峰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他要的,就是這股子勁兒。
一支部隊,要是連對新裝備的渴望都沒有,那就離死不遠了。
隻有這種餓狼看見肉一樣的眼神,才能練出真正的王牌。
“行了!都給我閉嘴!”
陳峰猛地一揮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勢,讓喧鬧的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巴巴地看著陳峰,生怕漏聽了一個字。
陳峰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狠狠碾滅。
“吵什麼吵?像什麼樣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這是菜市場呢!”
他揹著手,目光如電,緩緩掃過每一個人的臉龐。
“想開坦克?想當裝甲兵?”
“行啊,有種!”
“但是,醜話我說在前頭。”
陳峰伸手指了指身後那一排排猙獰的鋼鐵巨獸。
“這玩意兒,叫四號H型中型坦克。”
“它是陸地上的霸主,是移動的鋼鐵堡壘。”
“但同時,它也是一口鐵棺材!”
聽到“鐵棺材”三個字,不少戰士的臉色微微一變。
陳峰冷笑一聲,繼續說道:
“別以為躲在鐵殼子裏就安全了。”
“在戰場上,坦克就是敵人火力的吸鐵石!”
“飛機炸你,大炮轟你,反坦克雷炸你,甚至敢死隊抱著炸藥包往你底下鑽!”
“一旦被擊穿,裏麵的彈藥殉爆,你們連個全屍都留不下,直接變成烤豬!”
“怕不怕?!”
全場鴉雀無聲。
幾秒鐘後,一個低沉而堅定的聲音響起。
“不怕!”
緊接著,是排山倒海般的怒吼。
“不怕!!!”
“腦袋掉了碗大個疤!怕死就不當兵了!”
“隻要能幹死小鬼子,變烤豬老子也認了!”
陳峰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有股子不怕死的勁兒!”
“但是,光不怕死還不行!”
“開坦克,那是技術活!是腦力活!”
“不是光有一身蠻力就行的!”
陳峰豎起三根手指。
“想進裝甲部隊,得過三關!”
“第一,反應要快!上了戰場,幾秒鐘就能決定生死,慢半拍就是車毀人亡!”
“第二,膽子要大,心要細!遇事不慌,能冷靜處理故障和突發情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得有點文化,懂點機械常識的優先!”
“這坦克裡全是儀錶盤、瞄準鏡、無線電,大字不識一個的,上去也是抓瞎!”
這三個標準一出,不少大老粗頓時苦了臉。
反應快、膽子大,這都沒問題。
咱們獨立支隊的兵,哪個不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可這“有文化”……
這就有點難為人了。
在這個年代,能寫自己名字的都算是知識分子了。
王大柱撓了撓頭,一臉愁容地嘀咕道:
“完了完了,這下懸了……”
“老子大字不識一筐,這可咋整?”
看著眾人沮喪的樣子,陳峰話鋒一轉。
“不過,我也知道咱們部隊的情況。”
“文化不夠,可以學!”
“隻要腦子好使,肯下苦功夫,沒有學不會的!”
“從現在開始,全支隊立刻展開選拔!”
“不管你是老兵還是新兵,不管你是幹部還是夥伕。”
“隻要能通過測試,就能成為坦克手!”
“待遇,全支隊最高!”
“吃,頓頓有肉!穿,全是新式軍裝!發,發雙倍津貼!”
“最重要的是……”
陳峰拍了拍身旁那輛坦克的裝甲板,發出“砰砰”的悶響。
“隻要選上了,這輛坦克,就是你的!”
“你就是這輛陸地巡洋艦的主人!”
“你將駕駛著它,把小鬼子碾成肉泥!”
“這種榮耀,給個團長都不換!”
“轟——”
這番話,徹底擊碎了所有人最後的顧慮。
頓頓有肉?雙倍津貼?
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句“坦克就是你的”!
是個男人,誰能拒絕這種誘惑?
“拚了!”
“不就是學文化嗎?老子今晚就把字典吃了!”
“連長!現在就開始測吧!”
……
選拔,在那個寒冷的冬夜,即刻開始。
沒有繁瑣的表格,沒有拖遝的流程。
陳峰的風格,向來是雷厲風行。
貨場上,瞬間變成了熱火朝天的考場。
藉著卡車的大燈和火把的光亮,幾千名戰士排成了長龍。
第一關,測反應。
方法簡單粗暴。
張大山拿著一根木棍,站在桌子前。
“看好了!我鬆手,你得接住!”
“接不住的,淘汰!”
“啪!”
木棍落下。
有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過!下一個!”
有人慢了半拍,木棍掉在地上。
“淘汰!回步兵排去!”
“哎呀!就差一點啊!排長,再給次機會吧!”
“滾蛋!戰場上鬼子的炮彈會給你第二次機會嗎?”
第二關,測體能。
裝甲兵雖然不用負重越野,但搬運炮彈、維修履帶,那都是重體力活。
尤其是裝甲兵裡的裝填手,那得抱著幾十斤重的炮彈,在搖晃的車廂裡不停地裝填。
沒把子力氣,根本乾不下來。
“看見那箱炮彈了嗎?全是實心的訓練彈!”
“一分鐘內,搬運二十次!動作要標準!”
“開始!”
一個個精壯的漢子,光著膀子,在寒風中揮汗如雨。
肌肉隆起,青筋暴跳。
“十八……十九……二十!過!”
“好樣的!是個裝填手的料!”
第三關,也是最難的一關,測“悟性”。
這一關由“轉轉商會”留下的那些“教官”(係統NPC)親自把關。
他們拿著一些簡單的機械零件模型,讓戰士們辨認、組裝。
或者畫一張簡單的路線圖,讓戰士們在規定時間內記住。
這一關,刷掉了大批的人。
很多戰鬥英雄,在戰場上殺鬼子不眨眼,可麵對這些複雜的齒輪和線路圖,急得抓耳撓腮,滿頭大汗。
“哎呀!這玩意兒比殺鬼子還難啊!”
“這哪是齒輪啊,這簡直就是**陣!”
王大柱也在人群中。
他雖然是大老粗,但勝在腦子靈活,記性好。
他死死地盯著教官手裏的模型,眼珠子都不帶眨一下的。
“這個是主動輪,這個是誘導輪……”
“隻要記住位置,其實也不難……”
經過整整一夜的篩選。
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喧鬧的貨場,終於漸漸安靜下來。
幾千人的隊伍,經過層層淘汰。
最終,隻剩下了1620人。
這1620人,個個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他們站在寒風中,雖然滿臉疲憊,眼睛裏佈滿了血絲。
但他們的腰桿挺得筆直,眼神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和自豪。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留下了。
自己即將成為那鋼鐵巨獸的主人!
而那些被淘汰的戰士,雖然滿臉失落,一步三回頭。
但也並沒有過多的怨言。
技不如人,回去練好了再來!
陳峰站在高台上,看著眼前這支新生的隊伍。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這1620人,將是這支部隊未來的脊樑。
也是他手中的王牌。
“很好。”
陳峰的聲音雖然有些沙啞,但依然鏗鏘有力。
“恭喜你們。”
“你們通過了第一輪的考驗。”
“從現在起,你們不再是普通的步兵。”
“你們有了一個新的名字——裝甲兵!”
“現在,我宣佈編製命令!”
所有人立刻立正,豎起了耳朵。
“成立獨立支隊裝甲第一排、裝甲第二排、裝甲第三排!”
“雖然叫排,但那是為了低調!”
“實際上,每個排下轄三個裝甲班,每個班12輛坦克!”
“每個排,配備36輛四號H型坦克!”
“全支隊,共計108輛坦克!”
“另外,每個排配備一個機械化步兵連,負責掩護和協同作戰!”
“總兵力,1620人!”
這個編製一公佈,下麵的戰士們倒吸一口涼氣。
乖乖!
一個排36輛坦克?
這哪裏是排啊?
這簡直比鬼子的戰車聯隊還要闊氣!
要是讓鬼子知道咱們一個排的火力頂他們一個師團,估計得當場嚇尿了!
“下麵,任命各排排長!”
陳峰拿起一份名單,大聲念道:
“任命張大山,為裝甲第一排排長,兼任裝甲總教官!”
“是!”
張大山激動地敬了個禮,聲音都在顫抖。
他以前隻是個炮兵連長,做夢也沒想到能指揮這麼多坦克。
“任命趙剛(原二營精銳連長),為裝甲第二排排長!”
“是!”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的漢子大步走出,敬禮吼道。
“任命劉鐵柱(原偵察排副排長),為裝甲第三排排長!”
“是!”
一個精瘦幹練、眼神銳利的年輕人出列。
這三個人,都是陳峰精挑細選出來的。
張大山懂技術,穩重。
趙剛猛,敢打敢沖。
劉鐵柱機靈,善於穿插。
正好對應了三種不同的戰術風格。
“現在!”
陳峰猛地一揮手,指著身後那一片鋼鐵叢林。
“各排長,帶回你們的部隊!”
“去認領你們的坦克!”
“去把你們的戰旗,插在炮塔上!”
“是!!!”
三個排長轉身,對著各自的隊伍一揮手。
“一排的!跟我走!”
“二排的!這邊!”
“三排的!別掉隊!”
1620名戰士,如同一股洪流,湧向了那些靜默的坦克。
這一刻,是屬於他們的時刻。
戰士們衝到坦克麵前,有的興奮地拍打著裝甲板。
有的迫不及待地爬上炮塔,鑽進艙門。
有的抱著冰冷的炮管,親了又親。
“我的娘哎!這鐵傢夥真硬實!”
“這座位!真軟乎!比家裏的炕頭還舒服!”
“看這瞄準鏡!真清楚啊!連那邊的麻雀都能看見!”
“以後這就是咱的家了!”
一名年輕的戰士,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坦克側麵的鐵十字標誌(已被係統自動替換為紅星標誌)。
他的眼眶紅了。
曾幾何時,他們麵對鬼子的豆丁坦克,隻能拿人命去填,拿炸藥包去炸。
那時候,他們多麼渴望自己也能有這樣的鐵傢夥啊。
現在,夢實現了。
而且是比鬼子還要強大無數倍的鐵傢夥!
“有了這玩意兒,咱們再也不用怕鬼子的機槍了!”
“咱們也能追著鬼子屁股打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和安全感,在每個人的心中升騰。
這就是身份的躍遷。
從這一刻起,他們不再是隻會在泥地裡打滾的泥腿子。
他們是駕馭鋼鐵洪流的騎士!
陳峰看著這一幕,並沒有去打擾他們的狂歡。
他知道,這股興奮勁兒,是最好的粘合劑。
能讓這些戰士迅速與這些冷冰冰的機器建立起感情。
但是,作為指揮官,他必須時刻保持清醒。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
等大家的新鮮勁兒稍微過了一點。
陳峰再次拿起了大喇叭。
“怎麼樣?過癮嗎?”
“過癮!!!”
戰士們從炮塔裡探出頭,齊聲吼道。
臉上洋溢著傻笑。
“過癮就好。”
陳峰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甚至帶著一絲冷酷。
“但是,我得給你們潑盆冷水。”
“別高興得太早!”
“你們現在,充其量也就是一群摸到了方向盤的農民!”
“除了會按喇叭,你們還會幹啥?”
“會開嗎?會打炮嗎?會協同嗎?”
“上了戰場,你們就是一群開著豪車送死的暴發戶!”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眾人的狂熱。
大家麵麵相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是啊。
有了坦克是一回事。
能不能形成戰鬥力,那是另一回事。
陳峰揹著手,在隊伍前緩緩踱步。
“我告訴你們。”
“坦克不是拖拉機,不是上去就能開的。”
“要想駕馭這頭猛獸,你們得脫幾層皮!”
“從明天開始,全員進入封閉式特訓!”
“代號——‘煉獄周’!”
陳峰伸出一根手指,眼神淩厲如刀。
“白天,練駕駛,練射擊,練裝填!練到你們吐為止!”
“晚上,背引數,背戰術,背協同!背不下來不許睡覺!”
“我會讓教官們,用最殘酷的標準來要求你們!”
“誰要是受不了,趁早滾蛋!”
“我的裝甲排,不養廢物!”
“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戰士們的眼神變了。
從剛才的狂熱,變成了堅定和狠辣。
怕苦?
怕累?
那是娘們才幹的事!
隻要能開上這坦克,隻要能殺鬼子。
別說是脫層皮,就是把骨頭渣子練碎了,他們也認了!
“好!”
陳峰點了點頭。
“今晚,允許你們睡在坦克裡!”
“好好跟你們的夥伴聯絡聯絡感情!”
“明天早上五點,全員集合!”
“特訓開始!”
說完,陳峰轉身離去。
留下了一群摩拳擦掌、準備迎接地獄挑戰的鋼鐵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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